第176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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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瞬間,魯肅傻眼,轉頭尋找龐統,早跑沒影了,冥冥中有種被套路的感覺,此時再想拉著步騭離開,已經不可能了。

  只見靈棚中劉備和其文臣一起回頭,都看到了魯肅。

  劉備趕緊起身:「哎呀,子敬先生,你怎麼來了?」

  魯肅沒辦法,悻悻一拱手:「玄德公……」

  然後劉備看了看一臉懵逼步騭:「這位是……」

  「這……」

  魯肅頓時頭大如斗,感覺自己活了這麼大,就從沒像今天這樣尷尬和狼狽過。

  為啥?!

  本欲問責於劉備,為何讓那劉封擒殺我江東大將呂岱,現在可倒好,人家正給吳巨補辦喪事。

  這吳巨是誰?

  正是被步騭設計擒殺的蒼梧太守。

  好傢夥,這邊正給吳巨辦著喪事,然後你帶著殺害吳巨的罪魁禍首步騭來了。

  來幹啥來了?

  這不是找罵來了?

  而現在,比魯肅更加尷尬的莫過於步騭了,他若知道此行前來將要面臨這般局面,一定寧死不來。

  現在咋辦?

  跑是來不及了。

  魯肅一時語塞,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劉備旁邊站著的孫乾走上前,冷哼一聲,指著步騭道:

  「哼,主公,我去東吳時見過此人,其便是設計殺害吳太守的步先生吧!」

  劉備聽聞此言,頓時大驚,顫抖著指著步騭:「你,你可真是那步騭步子山?」

  此時此地,步騭也沒轍了,只能無奈的一抱拳:「正是在下。」

  劉備登時就火了,憤怒道:「既如此,我且問你,吳子卿可是死於你手?」

  步騭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躲不過去:「然也!」

  劉備流著淚再質問步騭:「孫劉兩家本為盟友,本當唇齒相依,互通友愛。子卿與汝又無冤無仇,汝,汝為何要擒殺子卿?!」

  「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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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反客為主操作給魯肅和步騭全整不會了,兩位江東的外交大能面面相覷,在這一刻竟都不知如何應對。

  這時,簡雍一拱手:「主公,步騭既擒殺吳將軍,無視孫劉友盟之宜,卻又來此地,以作羞辱,是否要將二人趕出去?」

  劉備不可思議的看著魯肅:「子敬先生,江東諸公我最敬重於你!莫非你帶步先生前來,真是為了羞辱於在下和死去的吳將軍??」

  「這……」

  事已至此,也沒別的辦法了,魯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違心的說了一句:「非來羞辱,乃特來弔喪也!」

  好傢夥,明明是問責,現在這情況只能改成「弔喪」了。

  步騭也沒辦法了,只好點頭:「乃弔喪也!」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沒轍了,倆人只得在吳巨的靈前拜了三拜。

  「既是弔喪,我不攆爾等!可有句話得說明白,子卿既知孫劉聯盟,互通友善,本已決定投吳,汝為何還要將他置於死地?」

  魯肅嘆了一口氣:「皇叔切勿傷心,這……這純粹是個誤會!步將軍不知這吳子卿與皇叔是摯交好友。」

  「子卿啊,你死得何其冤也……」

  只見劉備痛不欲生,孫乾便說話了:「我主公當年與吳子卿共事劉景升,相交甚厚,們當年退守江夏,本欲去蒼梧避難,是你魯子敬借弔喪之名來我江夏,勸我主別去蒼梧,與江東共擊曹操,怎不知吳巨與我主有舊?」

  魯肅只能解釋:「這……我是知道,可步將軍並不知曉啊。」

  這時,伊籍說道:「步先生既決定涉足交州,怎能不探聽交州各太守人際關係,還是說你魯子敬故意不告訴步先生?」

  「這……」

  面對責問,魯肅也只能說道:「哎呀,怪不得步先生,乃我失職也!」

  簡雍又指著步騭道:「便是那吳子卿我主無舊,其誠邀江東入蒼梧,你們為何還要將他殺死!留其妻兒孤苦,汝心何忍也!」

  這一刻,劉備帳下的幾個謀士都如諸葛亮附體,一人一句,有理有據,把東吳二人說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步騭咬咬牙,索性不做言語。

  魯肅無奈之下只好說道:「皇叔息怒!此交州之行,步子山雖誤殺吳將軍,但我上將軍呂岱也死於劉封之手,皇叔不能只看其一,不看其二!另外,我江東上萬士卒都死余劉封的指揮下,皇叔,這些事可不能不提啊。」

  「那乃東吳咎由自取也!」

  說話間,劉備身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中等身材,方臉闊口,劍眉朗目,雖不英俊但五官周正,年紀不大,但眉毛末梢長著一撮白毛。

  其聲音洪亮清晰,舉止儒雅從容,一看便知是飽讀詩書之人。

  他上前一步,義正辭嚴道:「我家公子擒殺呂岱,和步先生擒殺吳子卿有三點大不同也。子敬先生安能混為一談!」

  魯肅便問道:「都是誤殺盟友,能有何不同?」

  「吳子卿乃死於步先生摔杯令下,呂岱卻死於自搶台階,便是殺令也是士公下的,與我家公子並無關係!此一不同也!」

  魯肅說道:「呂岱被劉封若擒,才有士公下殺令,呂將軍不甘受辱才以頭搶階,怎能說並無關係?」

  「那也是呂岱咎由自取!」

  白眉青年哼哼一笑:「那呂岱舉大軍圍困龍編,我家公子為自保方率三百荊州軍突圍,實乃無奈之舉!這時候你江東念在盟友情誼放行便可,可誰知呂岱非但不放行,還親率大軍阻攔,這是何意?

  難道忘了我家公子為你合淝打下十六城之恩否?

  我且問問子敬先生,再問問子山先生,那呂岱妄圖致公子於死地,反被我家公子擒之,是不是咎由自取?!」

  「唉……」

  魯肅搖頭嘆息,明知這段話中有不實之言,卻無從辯駁。

  比如,他把劉封衝殺主營說成了「突圍」,可問你是,你根本沒法證明劉封當時那到底屬於哪一種,而呂岱率軍「阻截」部隊可是明明白白放在台面的。

  白眉青年繼續道:「步子山殺吳巨乃用陰謀詭計,設計殘害!即便我家公子便擒呂岱,也是決陣於兩陣之間,堂堂正正擒來。

  此二不同也!」


  「另外,吳子卿以蒼梧郡相贈江東,步先生卻將其殺害,乃死在江東恩將仇報之冤!

  反過來再看呂岱,無端殺害士公一家,何其可恨,被士公下令處死,乃死在士燮報仇雪恨之故!

  此三不同也!」

  言談之間,把步騭呂岱說成陰險狡詐的小人,倒把劉封說成為民除害的義士了。

  白眉青年死盯步騭,繼續道:「有此三點不同,你殺吳巨,安能與我家公子生擒呂岱相提並論?!」

  一番話說出,步騭真心中羞怒不已,他即便知道吳巨和劉備並沒有那麼深的交情,即便死了對劉備無關痛癢。

  也明白呂岱對於東吳乃肱骨重臣,東吳之地位僅次於程普。

  可偏偏話語權掌握在人家手裡,你根本說不出半點的道理來!

  最終,他咬咬牙,道了一聲:「既如此,那玄德公是不是要把在下殺了,給那吳巨抵命?」

  劉備憤怒而無奈搖搖頭,悲憤的淚眼盯著步騭:「吾真心想殺汝之鼠輩!然放眼天下,曹操一家獨大,孫劉兩家如兄弟之好,怎可同室操戈,相互征伐?你江東不仁不義,但我卻不能不顧全大局!」

  說著,一拳錘向支撐靈棚木桿,把一個悲憤而無能為力的形象演繹到極致!

  而魯肅卻明白,這看似無能為力的背後,卻牢牢的把住了道德的制高點,並把江東死死地踩在腳下。

  現在,魯肅全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龐統之計!

  可問題是現在明知是計,卻不能不按照人家的劇本陪著繼續演下去。

  「玄德公節哀,便看在吳侯妹婿之面,再看看魯肅薄面,此事可否就此翻過。我……我願出重金撫恤吳巨家小。」

  劉備痛苦不言,只是流淚。

  「要翻過,不是不可!」

  這時,孫乾上前一步:「你們江東當徹底退出交州,將南海郡還與賴先生,此事便既往不咎也!否則,便斷江夏糧道,子敬子山二位先生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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