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老兵
聞言劉陽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大個，對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大個認為沒有危險，劉陽的心也放下來，衝著身後三人招了招手。
幾人都將手中的武器放下背在身後，移動著腳步朝小房子走去。
離得近了劉陽才注意到，這兩個老人的情況似乎也不是太好，天地間充斥著放射塵埃，並不會因為年齡而歧視，平等的對待著每一個人。
兩位老人身上遍布著輻射後的症狀，只不過那些水泡在老人乾癟起皺的皮膚上，似乎也失去站穩腳跟的生機，軟趴趴的貼在皮膚上，潰爛的創口蒼白沒有血色微微有些泛黃，是被簡單處理過，情況看起來並沒有比劉陽他們強上太多。
眼見著幾人走上前，老太婆向前挪動了一下腳步，招手更加急切了些:「孩子們別怕，快把傷員扶過來，我看看。」
老人的語氣就像招呼著自家的孫兒，在這充斥著血腥暴力的世界裡，似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原有的警惕和敵意在無形中消散了很多。
倒是一旁的老頭，面容非常嚴肅，看向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審視和提防，又帶著些許的無奈，獵槍的槍口雖然指向天空，可他的手指卻一直搭在扳機護圈上。
黃毛和傅大民將大叔攙扶過來，老太婆第一時間湊上去，乾枯的手掌搭在黃毛的肩上，努力的抬著自己已經佝僂的腰，探頭打量著還在滲出鮮血的傷口。
「哎呀，這孩子傷的不輕啊，怎麼搞的這是？咋這麼不小心呀，快往屋裡抬。」
說著老人側開身子，語氣帶著急切。
大叔似乎很多年沒被人叫過孩子了，臉上帶著些侷促，有些像村里犯錯的孩子遇見家長的感覺。
在得到劉陽點頭默認後，幾人這才將大叔摻進了屋子，而那個老頭則跟在他們身後，臉上雖然不滿可並沒有出言阻止。
小房子在外面看起來非常簡陋，裡面的情況也並沒有好多少，昏暗潮濕狹小。
裡面也沒有什麼隔斷，一進門正對的就是一個土灶台緊貼著低矮的土炕，中間僅有一個高出半米的牆台，上面因為長期被蒸汽浸染黑的發亮，裡面僅有一個老式的大衣櫃，一進門就能將整間屋子受盡眼底。
地面乾脆就是土坯，不過能看出來老人很愛乾淨，房間內看起來規規整整。
五人鼻子忍不住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鮮甜味，讓早就飢腸轆轆的幾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來。
「鍋裡面我煮了些玉米面粥，還有些臘肉鹹菜，老頭子，這幾個孩子餓壞了，你給他們端出來吃，我給這個傷員看看。」
老太婆說著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小箱子，裡面是木質的外面包著皮革，因為長期使用已經被磨得黝黑髮亮。
劉陽愣了一下，思緒一下子被拉到很久以前，小時候村子裡的大夫用的就是這種藥箱。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拿出那個藥箱之後，劉陽明顯感覺到老人的脊背繃直了些，那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從裡面掏出藥瓶和治療工具的時候也不再顫抖，非常穩，讓人看了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灶台傳來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老頭子雖然對他們這些外來者充滿了警惕，但還是很聽自己老伴的話，此刻正掀開鍋蓋。
一股熱浪從鍋中升起，夾雜著獨屬於飯菜的香味和煙火氣，拼命的用盡眾人的鼻腔鑽到肚子裡，讓餓得火辣辣的腸胃瞬間平息下來。
老頭子從旁邊拽過一張小桌，將鍋裡面的粥和菜盛好端到桌子上，一盆粘稠的玉米面粥，一碟切成細絲的鹹菜，還有一小盤加熱後變得油汪汪的臘肉。
「吃吧！」
老頭子語氣生硬，說完一句話之後抄起獵槍，又站回到門前，倚著門框一半身影露在陽光下，另一半身影藏在陰影里。
劉陽扭頭看到老太婆已經用剪刀將大叔胳膊上的繃帶剪開了，此時正貼得很近用，用自己已經昏花的眼睛打量這個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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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劉陽的目光，老太婆頭也不回的說道:「吃吧，孩子，人吶不能餓著肚子，肚子一餓就容易忘了自己是人了」
聽到這句話，劉陽心底有了一絲觸動，再也顧不上矜持和警惕了，一屁股坐在缺了一條腿的凳子上，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呼嚕呼嚕的喝了起來。
剛出鍋的粥燙得舌尖發麻，可卻也讓人不忍放下，那股熱乎氣兒從喉嚨直達胃裡，又反到全身，燙得心裡暖暖的，鼻子有些發酸。
見到劉陽的動作，剩下的三人也呼呼啦啦的坐下來。
一時之間小小的房子裡只剩下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以及大叔刻意壓制的呻吟聲和老太婆輕聲的安撫。
大個是最先吃完的，放下碗筷，後邊跑到土炕邊上，看著老太婆從搪瓷缸子裡取出泡在酒精里的針線，給大叔縫合傷口。
「呵，小伙子別擔心，我和老伴的軍齡加一起比你們幾個年齡都大，雖然老了但手上功夫沒丟。」
聞言大個身形一愣，還沒等他出言詢問。
那老太太便笑著看了一眼地上被鮮血浸濕的繃帶，被剪開的三角巾，正是劉陽在他指導下系的。
誠如老人所言，她的手雖然很慢但是非常穩，大叔胳膊上的傷口被他一點點縫合起來，隨後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注射器，給大叔打了肌肉針。
不過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這樣的治療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忙完之後整個人全身都是汗。
大個急忙攙扶著老人坐下，守在門口的老頭子見此一幕也走過來，將獵槍放在一邊，並沒有說話，只是抓著老太婆的手。
房間內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吃了人家的粥，還麻煩人家給大叔看了傷，劉陽不好意思的跟老人攀談起來。
相比於老頭的沉悶，老太婆倒是非常開朗，非常隨和的跟劉陽聊起天。
從對方的嘴裡劉陽也知道了個大概，兩位老人本來是住在北邊的柳樹村，原本家裡還有個孫子，在末日降臨之後才搬到了這裡。
「那您孫子呢？其他親人呢？」
黃毛也是嘴快，順嘴就問了一句，惹得劉陽回頭白了他一眼，心裡暗罵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有泡？這情況不是很明顯嗎，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於這個有些冒犯性的提問，老太婆沒有說話，倒是一旁沉默著的老頭冷著臉道:「死了，都死了」
老太婆或者老伴的時候緊了緊，沉默片刻補充道:「兒子和兒媳婦，末日沒來之前就走了，屍體埋在南邊的邊境上，孫子搜尋物資的時候也沒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劉陽幾人一時至今有些沉默，倒是大個神情中有些激動可也沒有說話。
這間小房子成了他們這一路上，唯一能夠放下身心休息的地方，直到傍晚，踏踏實實睡了一覺的大叔，呻吟一聲醒過來，神色看著比之前好了不少，處理後的傷口也不再滲出血了。
老太婆提出讓他們在這裡住一夜，被劉陽拒絕了，倒不是對於這兩位老人還有什麼戒心，一來是他們要儘快前往倉庫尋找物資，另一方面是他從心裡覺得自己這一伙人不該貿然闖進兩位老人的平靜世界。
老人挽留了兩句，見劉陽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
臨走前老人要給他們拿些食物，被劉陽拒絕了，倒是大個將自己身上背著的步槍交給了嚴肅的老頭。
他們這次出來特意多帶了兩支步槍備用，對於大個的行為劉陽也並沒有反對，如果他們身上還有多餘的食物等物資，他也會主動給老人留下來。
老頭見大個遞過來的槍，眼神閃爍了一下，伸出手又定在半空，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將槍接了過去，伸出手在步槍上摸索了一番。
「好槍啊，要是過三八線的時候有這東西……」
老人話沒有說完便停下來。
「要不，住一宿再走吧？再往北走，路就不平坦了。」
老太婆站在門口，依著自己的老伴。
「不了，回來的時候，有機會再來看您」
劉陽回頭笑了笑，揮了揮手帶著四人，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傍晚的沙塵中。
既然大個認為沒有危險，劉陽的心也放下來，衝著身後三人招了招手。
幾人都將手中的武器放下背在身後，移動著腳步朝小房子走去。
離得近了劉陽才注意到，這兩個老人的情況似乎也不是太好，天地間充斥著放射塵埃，並不會因為年齡而歧視，平等的對待著每一個人。
兩位老人身上遍布著輻射後的症狀，只不過那些水泡在老人乾癟起皺的皮膚上，似乎也失去站穩腳跟的生機，軟趴趴的貼在皮膚上，潰爛的創口蒼白沒有血色微微有些泛黃，是被簡單處理過，情況看起來並沒有比劉陽他們強上太多。
眼見著幾人走上前，老太婆向前挪動了一下腳步，招手更加急切了些:「孩子們別怕，快把傷員扶過來，我看看。」
老人的語氣就像招呼著自家的孫兒，在這充斥著血腥暴力的世界裡，似乎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原有的警惕和敵意在無形中消散了很多。
倒是一旁的老頭，面容非常嚴肅，看向幾人的目光中充滿了審視和提防，又帶著些許的無奈，獵槍的槍口雖然指向天空，可他的手指卻一直搭在扳機護圈上。
黃毛和傅大民將大叔攙扶過來，老太婆第一時間湊上去，乾枯的手掌搭在黃毛的肩上，努力的抬著自己已經佝僂的腰，探頭打量著還在滲出鮮血的傷口。
「哎呀，這孩子傷的不輕啊，怎麼搞的這是？咋這麼不小心呀，快往屋裡抬。」
說著老人側開身子，語氣帶著急切。
大叔似乎很多年沒被人叫過孩子了，臉上帶著些侷促，有些像村里犯錯的孩子遇見家長的感覺。
在得到劉陽點頭默認後，幾人這才將大叔摻進了屋子，而那個老頭則跟在他們身後，臉上雖然不滿可並沒有出言阻止。
小房子在外面看起來非常簡陋，裡面的情況也並沒有好多少，昏暗潮濕狹小。
裡面也沒有什麼隔斷，一進門正對的就是一個土灶台緊貼著低矮的土炕，中間僅有一個高出半米的牆台，上面因為長期被蒸汽浸染黑的發亮，裡面僅有一個老式的大衣櫃，一進門就能將整間屋子受盡眼底。
地面乾脆就是土坯，不過能看出來老人很愛乾淨，房間內看起來規規整整。
五人鼻子忍不住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鮮甜味，讓早就飢腸轆轆的幾人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來。
「鍋裡面我煮了些玉米面粥，還有些臘肉鹹菜，老頭子，這幾個孩子餓壞了，你給他們端出來吃，我給這個傷員看看。」
老太婆說著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小箱子，裡面是木質的外面包著皮革，因為長期使用已經被磨得黝黑髮亮。
劉陽愣了一下，思緒一下子被拉到很久以前，小時候村子裡的大夫用的就是這種藥箱。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拿出那個藥箱之後，劉陽明顯感覺到老人的脊背繃直了些，那似乎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從裡面掏出藥瓶和治療工具的時候也不再顫抖，非常穩，讓人看了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灶台傳來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老頭子雖然對他們這些外來者充滿了警惕，但還是很聽自己老伴的話，此刻正掀開鍋蓋。
一股熱浪從鍋中升起，夾雜著獨屬於飯菜的香味和煙火氣，拼命的用盡眾人的鼻腔鑽到肚子裡，讓餓得火辣辣的腸胃瞬間平息下來。
老頭子從旁邊拽過一張小桌，將鍋裡面的粥和菜盛好端到桌子上，一盆粘稠的玉米面粥，一碟切成細絲的鹹菜，還有一小盤加熱後變得油汪汪的臘肉。
「吃吧！」
老頭子語氣生硬，說完一句話之後抄起獵槍，又站回到門前，倚著門框一半身影露在陽光下，另一半身影藏在陰影里。
劉陽扭頭看到老太婆已經用剪刀將大叔胳膊上的繃帶剪開了，此時正貼得很近用，用自己已經昏花的眼睛打量這個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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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劉陽的目光，老太婆頭也不回的說道:「吃吧，孩子，人吶不能餓著肚子，肚子一餓就容易忘了自己是人了」
聽到這句話，劉陽心底有了一絲觸動，再也顧不上矜持和警惕了，一屁股坐在缺了一條腿的凳子上，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呼嚕呼嚕的喝了起來。
剛出鍋的粥燙得舌尖發麻，可卻也讓人不忍放下，那股熱乎氣兒從喉嚨直達胃裡，又反到全身，燙得心裡暖暖的，鼻子有些發酸。
見到劉陽的動作，剩下的三人也呼呼啦啦的坐下來。
一時之間小小的房子裡只剩下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以及大叔刻意壓制的呻吟聲和老太婆輕聲的安撫。
大個是最先吃完的，放下碗筷，後邊跑到土炕邊上，看著老太婆從搪瓷缸子裡取出泡在酒精里的針線，給大叔縫合傷口。
「呵，小伙子別擔心，我和老伴的軍齡加一起比你們幾個年齡都大，雖然老了但手上功夫沒丟。」
聞言大個身形一愣，還沒等他出言詢問。
那老太太便笑著看了一眼地上被鮮血浸濕的繃帶，被剪開的三角巾，正是劉陽在他指導下系的。
誠如老人所言，她的手雖然很慢但是非常穩，大叔胳膊上的傷口被他一點點縫合起來，隨後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注射器，給大叔打了肌肉針。
不過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這樣的治療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忙完之後整個人全身都是汗。
大個急忙攙扶著老人坐下，守在門口的老頭子見此一幕也走過來，將獵槍放在一邊，並沒有說話，只是抓著老太婆的手。
房間內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吃了人家的粥，還麻煩人家給大叔看了傷，劉陽不好意思的跟老人攀談起來。
相比於老頭的沉悶，老太婆倒是非常開朗，非常隨和的跟劉陽聊起天。
從對方的嘴裡劉陽也知道了個大概，兩位老人本來是住在北邊的柳樹村，原本家裡還有個孫子，在末日降臨之後才搬到了這裡。
「那您孫子呢？其他親人呢？」
黃毛也是嘴快，順嘴就問了一句，惹得劉陽回頭白了他一眼，心裡暗罵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有泡？這情況不是很明顯嗎，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於這個有些冒犯性的提問，老太婆沒有說話，倒是一旁沉默著的老頭冷著臉道:「死了，都死了」
老太婆或者老伴的時候緊了緊，沉默片刻補充道:「兒子和兒媳婦，末日沒來之前就走了，屍體埋在南邊的邊境上，孫子搜尋物資的時候也沒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劉陽幾人一時至今有些沉默，倒是大個神情中有些激動可也沒有說話。
這間小房子成了他們這一路上，唯一能夠放下身心休息的地方，直到傍晚，踏踏實實睡了一覺的大叔，呻吟一聲醒過來，神色看著比之前好了不少，處理後的傷口也不再滲出血了。
老太婆提出讓他們在這裡住一夜，被劉陽拒絕了，倒不是對於這兩位老人還有什麼戒心，一來是他們要儘快前往倉庫尋找物資，另一方面是他從心裡覺得自己這一伙人不該貿然闖進兩位老人的平靜世界。
老人挽留了兩句，見劉陽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
臨走前老人要給他們拿些食物，被劉陽拒絕了，倒是大個將自己身上背著的步槍交給了嚴肅的老頭。
他們這次出來特意多帶了兩支步槍備用，對於大個的行為劉陽也並沒有反對，如果他們身上還有多餘的食物等物資，他也會主動給老人留下來。
老頭見大個遞過來的槍，眼神閃爍了一下，伸出手又定在半空，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將槍接了過去，伸出手在步槍上摸索了一番。
「好槍啊，要是過三八線的時候有這東西……」
老人話沒有說完便停下來。
「要不，住一宿再走吧？再往北走，路就不平坦了。」
老太婆站在門口，依著自己的老伴。
「不了，回來的時候，有機會再來看您」
劉陽回頭笑了笑，揮了揮手帶著四人，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傍晚的沙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