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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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之前全體居民已經躲在了家裡,無論是繁華的鬧市還是煙火氣十足的城中村都沉靜了下來。

  天黑之後,D區還很正常,漸漸的有幾家人按捺不住開始做飯了。

  林希家樓下的顧蘭娟就就是如此,帶著水珠的菜倒進油鍋發出「呲——」的一聲,是鏟子碰鍋丁零噹啷的聲音。

  林希聽著聲音,仿佛能聞到油煙味。

  看著滿冰箱的食物,她也開始思索晚飯吃什麼。

  樓下忽然傳來隔空罵聲:「要死啊,炒菜那麼大聲不怕把殭屍引過來啊?」

  看來是罵顧蘭娟的。

  而顧蘭娟酷愛交際,在這一帶認識許多人,怎肯白白挨罵,她開窗對罵:「這不是沒來呢麼?你叫那麼大聲不怕把喪屍引過來?」

  兩人一陣嘰歪後誰也拿誰沒辦法,顧蘭娟自顧自炒著菜,眼看快把四菜一湯做完了也沒事,其他人家也漸漸有人開始炒菜。

  一時間這裡又變回了往日煙火氣十足的城中村。

  林希搖了搖頭,她知道喪屍是在午夜後才攻略D區的,這個時候炒菜確實沒什麼影響。

  於是她也從冰箱裡挑了幾樣菜,給自己燉了個雞湯,又炒了一盤五號菜。

  一人食足夠了。

  吃完飯放鬆地洗了個澡,有了上一世的經驗,她知道什麼時間會發生什麼事,於是不再關注手機消息,而是看了一會綜藝放鬆心情,然後入睡。

  下半夜又被尖叫聲吵醒,林希卻沒起來,窩在被子裡聽著外面的騷動。

  漸漸地外面尖叫聲停了,林希知道那大約是外面的活人已經變成喪屍了,路上只有喪屍的腳步聲。

  林希又睡過去,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臨近中午。

  街道上稀稀拉拉地遊蕩著幾個喪屍。林希知道她家這個老居民樓隔音不好,於是悄悄地洗漱。

  在不能發出響聲的情況下是不能炒菜了,林希把冰箱裡的雞湯熱了熱,白菜用鹽水煮了,又蒸了兩個獅子頭當做午餐。

  這一天整個D區都很安靜,沒人敢上街冒險。

  有戶一樓的居民家裡發出杯子碎裂的聲音,立刻引得周圍幾具喪屍擠了上去,藍色的老款玻璃很脆,喪屍幾拳頭下去就砸爛了,偏生這戶人家沒裝防盜窗,喪屍毫無阻礙地爬了進去。

  房子隔音效果極差,裡面傳出求救的尖叫聲,不一會兒沒了動靜。

  林希在窗簾縫隙里看到了全程,不知道有幾個人和她一樣偷偷旁觀。

  親眼見證一戶人家發出太大動靜引來喪屍後,也沒人敢下鍋炒菜,大家都在驚恐中度日。

  手機里消息不斷,林希逛著論壇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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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眼睛博客癱瘓了好幾次,終於調整好之後林希從活人的角度了解了外面的情況:

  目前發現喪屍的只有南華,南華在昨天下午兩點就封城了,高速路口關閉,離開南華的人兩天內有出入記錄的也被隔離,隔離在軍隊看守的地方,防止異變。

  南華內部一片瘡痍,南華之外又亂成了一鍋粥:

  南華的暴亂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其他城市的人也開始緊張,人們擠進超市哄搶一氣,物價飛漲,喪屍還沒到人心已經亂了。

  這個時候人心難控,即便有關部門出面鎮壓也管不住私自哄抬物價的商家。

  畢竟事關生存,大家都擔心現在不提前囤好物資,後面就會演化到有價無市的地步。

  林希家一片昏暗,一整天都沒開燈,連窗簾都不敢拉開。生存物資充足也擋不住末日來臨的灰暗氣息。

  -

  喪屍爆發的第四天,很多人已經彈盡糧絕,紛紛在社交媒體上發布需要物資的求救信息。

  大家沒有末日經歷,在這個追求綠色健康飲食的生活模式下,大部分人家裡都不會儲備很多新鮮菜肉。

  有米不稀奇,畢竟米都是一袋一袋買的,一袋能夠一家人吃好久。

  但街上都是喪屍,也沒見有關部門出門清理,大家難免擔心這場喪屍之亂持續的久,早晚會迎來米糧耗盡的一天。

  到了第五天已經有人坐不住了,沒有存糧的人體力逐漸不支,想著與其等著兩三天後餓死家中不如趁還有力氣搏一搏,學著電影裡的求生技巧躲避喪屍追擊去尋找物資。

  然而大部分人本就沒有武術基礎,再加上驚慌,死於喪屍口下的為多數,順利尋到物資的人少之又少。

  當天夜裡林希正窩在房間看著電視劇打發時間,忽而聽到一陣很輕的敲門聲。

  她頓時警覺起來——父母去世後她多年獨居,朋友又少,鄰居幾乎也沒什麼往來,這種時候誰會在大晚上來敲門。

  她把平板聲音調低,靜觀其變。

  敲門聲還是沒停,聲音很低故意壓抑著。

  林希仔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想起上一世第五天夜裡仿佛顧蘭娟出門借物資了,但是她敲的是隔壁的門……

  她躡手躡腳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瞧,外面站著的人不是顧蘭娟是誰?

  五天不見,這個心直口快的中年婦女瘦了一些,面容也憔悴了,她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悄聲對門裡說道:

  「小希啊,阿姨知道你在家,開開門幫幫阿姨吧!」

  林希瞭然,肯定是來要吃的。

  她記得上輩子顧蘭娟就是在第五天晚上死的,因為她借物資不得,被樓道里的聲控燈感應到了,一個本就在樓下遊蕩的喪屍就這麼追著光源上了樓。

  顧蘭娟來不及返回自己家,眼看喪屍離自己越來越近就拍隔壁的門求救,拍門聲和光源引來了更多喪屍。

  鄰居自然是不肯開門的,那種情況下林希也不會開門。結果就是顧蘭娟在樓道里被分吃了,叫聲慘絕人寰。

  水泥樓道上鋪滿了碎肉,暗紅的血液向下蔓延,血腥味引得喪屍在樓道里逗留了很久。

  林希搖了搖頭,甩去腦海中的血腥畫面。

  外面的顧蘭娟見她不開門,不死心地哀求道:「你前幾天和阿姨說要多買些菜,你是不是買了不少?借給阿姨一點兒吧。」

  「……」原來是自己曾經的勸告引起了顧蘭娟的注意。

  林希猶豫著。

  外面黑漆漆,聲控燈還沒亮,顧蘭娟的聲音也不大。

  感覺一時半會不會引來喪屍。

  但開門還是太危險了。

  見她猶豫,門外的顧蘭娟繼續低聲求著:「阿姨家還有小孫子呢,雷寶餓壞了。」

  「……」聽著是有點可憐。

  顧蘭娟打起了感情牌:「小希啊,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爸媽下班晚了,你沒飯吃,還是阿姨煮餛飩給你吃的呢……」

  林希確實有這麼個模糊的記憶,當年她父母剛去世時,顧蘭娟好心地接濟過幾次。她動搖了。

  她湊在門口用很低的聲音說:「顧阿姨,你先回家吧,小心燈亮引來喪屍。我待會給你遞吃的。」

  門外的顧蘭娟頓時鬆了一口氣,喜滋滋問道:「哎~那你從哪裡遞啊?」

  林希想了想,門是不可能開的,別說萬一喪屍突然衝進來,就是這滿屋子的屯糧被看到也會惹人覬覦。

  「窗戶吧,我拿繩子吊下來給你。」

  因為獨居,林希家每面窗戶都裝了防盜窗,相對來說有一定安全性,她只遞一包泡麵下去,並寫了一張紙條:

  「阿姨,我也沒有存貨,這是最後一包。我聽說馬上有救援隊來發物資了」

  上一世林希死在領物資途中,不知道顧蘭娟一家的情況,也許對方比她早出門領到了物資安全到家,也許和自己一樣死在暴亂里。

  如果顧蘭娟運氣好,能在喪屍襲擊救援隊之前領到物資安全回家就能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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