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嘗過了你的甜,就不想再吃苦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屠夫,你們幾個去村委大院的宿舍睡。」

  「白天已經讓大娘給你們把鋪蓋卷都曬好鋪上了,直接睡就行。」

  接風宴結束,宋時有條不紊問安排著。

  屠夫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他大手一揮,粗聲粗氣地應著:「營長放心,咱們糙漢子在哪都能睡!你忙了一天,趕緊歇著吧。」

  幾個漢子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出了院門。

  狐狸也打著哈欠,轉身回了西屋。

  東屋裡,圓圓已經睡熟了。

  顧予正趴在炕上,借著昏黃的燈光分揀種子。

  這是陳今安拿回來的「希望一號」。

  種子是跟隨農科院的儀器一起到的,陳今安特意抓了一小把種子過來,讓顧予先用感覺進行分類。

  他想對比一下,顧予判定合格和不合格的種子,用儀器檢測有哪些差別。

  顧予幹得很認真,一顆顆撥弄著飽滿的顆粒,連門開了都沒注意。

  屋裡多了一股淡淡的夜風和烈酒混雜的味道。

  「小予,你怎麼不理我。」

  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罕見的幽怨,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

  顧予停下動作,抬起頭。

  宋時坐在炕沿邊,脊背依舊挺直。

  「哥,你怎麼了?」

  顧予湊近了些,聞到了濃郁的酒氣。

  「你是不是喝醉了?」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宋時搖搖頭,動作幅度有點大。

  「沒有。」

  顧予乾脆放下手裡的種子,伸出手,在宋時眼前晃了晃。

  宋時的眼珠子跟著他的手左右轉,目光發直,透著股憨氣。

  顧予忍不住笑了。

  「還說沒喝多,眼睛都直了。」

  他作勢要下地穿鞋。

  「我去給你熬點醒酒湯。」

  剛直起身,腰間一緊。

  宋時伸出雙臂,一把將他撈了回來,重新按在炕沿上。

  「不要去。」

  男人的下巴順勢擱在顧予的肩頭上,雙臂鐵箍一樣收緊,聲音悶悶的。

  「不想喝。」

  顧予偏過頭,臉頰蹭到宋時溫熱的短髮。

  「為什麼不想喝?」

  「怕苦。」

  顧予睜大眼睛,滿臉驚奇。

  平時宋時喝那些黑乎乎的降火湯、百草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端起碗就往下灌。

  「你以前怎麼不怕苦?」

  宋時的手臂又收緊了些,把人嚴絲合縫地圈在懷裡。

  「以前也怕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

  「就是從前苦吃得太多,就麻木了,以為自己不怕了。」

  宋時偏過頭,嘴唇貼著顧予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

  「可是跟你在一起之後,每天都甜甜的。」

  「嘗過了甜,就不想再吃苦了。」

  顧予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反手抱住宋時寬闊的背脊,順著脊骨輕輕拍了拍。

  「那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吃苦,咱們一直甜。」

  宋時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屋子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今天山貓他們說,我的腿能好,是奇蹟。」宋時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眸子,此刻熬得通紅,直勾勾地盯著顧予。

  「可我知道,你才是我的奇蹟。」

  「你就是命運給我的回禮。老天爺看我前半生太苦,特意包了個大紅包,把你塞裡面送給我了。」


  現在才發現,那是我走向你的起點。」

  宋時的情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顧予被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暈頭轉向。

  「哥。這些話,你怎麼從來不和我說?」

  顧予問得極其認真。

  這麼好聽的話,比紅燒肉還下飯,居然藏到現在才說。

  宋時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羞澀,從顧予的頸側傳出來。

  「……不好意思說!」

  東屋溫情脈脈,而西屋雞飛狗跳。不同於宋時喝多了情話綿綿,喝多了的陳今安成了問題兒童。

  黑暗中,一個黑影直挺挺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狐狸剛醞釀出一點睡意,就被這動靜徹底驚飛。

  他摸索著拉開燈繩。

  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陳今安頂著雞窩頭,白淨的臉漲得通紅,金絲眼鏡歪掛在鼻樑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透著一股子執拗。

  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要往地下踩。

  「去哪?」狐狸長臂一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實驗室。離心機……沒停,樣本……要……提取。」陳今安口齒不清,卻異常執著。

  狐狸氣笑了。

  這書呆子,一杯「散摟子」直接把腦子燒短路了。

  「今天你就沒開機器,做夢串台了吧,快睡覺!」狐狸手上發力,試圖把人拽回被窩。

  「不行!RNA……極易降解!溫度不對,必須立刻放入液氮恆溫箱!」

  狐狸看勸不住,乾脆攔腰將陳今安撲倒在被窩裡。

  兩人重重地砸在鋪蓋卷上。

  陳今安手腳並用,死命撲騰。「放開……我!實驗數據……會作……廢的!」

  「老子管你什麼數據!」狐狸整個人壓在陳今安身上。雙腿死死鉗住他亂蹬的雙腿,雙手將陳今安的胳膊強行按在頭頂。

  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瘋狂交匯。

  狐狸只覺得當年在熱帶雨林里跟毒販肉搏,都沒今天按住一個喝醉的書呆子費勁。

  陳今安掙脫不開,急得眼尾泛紅,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壓在上方的人,突然蹦出一句質問。

  「你這是……阻礙人類……農業……文明的進程?」

  狐狸嘴角狂抽。

  「好大一頂帽子!直接給老子定成人類罪人了?」

  迅速扯過被子,把陳今安像裹蠶蛹一樣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連人帶被子一把撈進懷裡,雙臂鐵箍一樣勒住。

  「睡覺!」

  被子裡傳來陳今安悶悶的抗議聲。「鹼基對……鹼基對配對錯誤……會引發基因突變……」

  狐狸閉著眼,敷衍地拍著被子卷。「對對對,突變。明天我就去把那個叫鹼基對的孫子揍一頓,讓他老老實實配對。」

  「不能打架……」陳今安在被子裡扭動了一下。

  腦袋從狐狸的臂彎里鑽出來。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狐狸的鎖骨上。「是基因剪刀……需要精準切割……」

  狐狸被那股帶著濃烈酒香的熱氣熏得渾身一僵。

  仿佛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失控的心跳節奏。

  「行,剪刀。明天我上村東頭王寡婦家給你借把大剪刀,你想怎麼切怎麼切。現在,閉嘴。」狐狸把下巴抵在陳今安的頭頂,一隻手順著他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這種哄小孩的招數,對喝醉的陳今安出奇的有效。

  陳今安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嘴裡嘟囔的專業術語也變得含糊不清。

  「細胞壁……太厚了……進不去……」

  狐狸隨口接茬,語氣帶著幾分痞氣:「進不去就不進,在外面蹭蹭也行。」

  「不行……必須深入……深入……核心區……」

  狐狸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那張總是清冷禁慾的臉,此刻毫無防備地貼著他的胸膛。嘴唇微張,吐出讓人浮想聯翩的詞。

  這他媽誰受得了。

  狐狸喉結滾了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

  「行,深入。明兒個老子親自帶你深入。」

  陳今安終於滿意了。他往狐狸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徹底安靜下來。

  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謐的西屋裡響起。

  「胡驍……你會嗎?」

  狐狸差點被氣吐血,咬著牙根擠出一句。

  ,「老子會不會,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宿醉的鈍痛在陳今安腦神經里拉扯,他抬手按住太陽穴,指尖觸碰到一抹溫熱。

  視線逐漸聚焦,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

  胡驍。

  胡驍睡得正沉,呼吸均勻地打在陳今安的鎖骨上,兩人蓋著同一床被子,身體貼合緊密,胡驍的一條胳膊橫在陳今安的腰上,一條腿壓著陳今安的小腿。

  陳今安低頭,自己身上的襯衫皺成一團,扣子開了三顆。胡驍光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的胸膛直接貼著他的布料。

  記憶斷層,昨晚那杯白酒之後的畫面全部缺失。

  陳今安猛地猛的坐起,抽回腿,對著胡驍就踹了過去。

  「胡驍的身體在熟睡中做出了本能反應,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陳今安的腳踝。

  「大清早的,謀殺啊,書呆子?」狐狸閉著眼睛,嗓音沙啞。

  「你怎麼進我被窩了。」陳今安用力抽腿,抽不動。

  狐狸的手勁極大,虎口卡著腳踝骨。不僅沒鬆手,反而順勢往回一拉,陳今安失去平衡,整個人重新砸回被窩,直接撞進胡驍懷裡。

  「書呆子,昨晚你可不是這個態度。」胡驍單手撐著頭「昨晚你非要往我懷裡鑽。我攔都攔不住。」

  陳今安臉色鐵青。「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胡驍湊近。「嘿嘿,昨晚是誰喊著要『深入』交流?陳今安我是真沒想到你喝多了這麼放的開。」

  陳今安僵住,腦海里閃過零星的詞彙。

  「你無恥,我說的肯定不是那種意思。」陳今安咬牙。

  「我無恥?」胡驍鬆開腳踝,翻身坐起,指著自己鎖骨下方的一道紅印。「你看看,看看老子脖子上的印子還在呢,咋的,睡醒了你就不認了,這個位置總不能我自己嘬出來的吧。」

  陳今安看著那道紅印,難道真是自己的手筆。

  他推開胡驍,抓起旁邊的外套套上,推門而出。

  宋家堂屋的早飯飯桌,氣氛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圓圓咬著半個肉包子,大眼睛滴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

  連四歲小孩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昨晚借著酒勁,宋時摟著顧予說了半宿的情話,現在酒醒了,理智回籠,還有點抹不開面子。

  另一邊,陳今安的情況更糟。

  他恨不得把整張臉直接埋進粥碗裡。

  「大博士。」顧予咽下嘴裡的肉餡,把一個小布袋推到桌子中間,「你讓我挑的種子,我挑完了。」

  「好,辛苦小予。」陳今安推了推眼鏡,強行壓下混亂的思緒,重新端出那副頂尖學者的清冷架子,「我今天就拿去實驗室跑數據。」

  他頓了頓,餘光掃過斜對面的胡驍。

  「今晚我需要實時監控離心機,就不回來了,在那邊睡。」

  「那感情好。」胡驍拍了拍手上的雞蛋皮,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惡劣的弧度。

  「正好,我也在那睡。」

  陳今安手裡的勺子「當」地一聲磕在瓷碗邊緣。

  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實驗室有安防系統。」陳今安咬著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竭力維持著學者的嚴謹,「屠夫他們四個也會在外圍輪班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言下之意,你不用去。

  胡驍根本不接這茬。

  他單手撐著下巴,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寬闊的肩膀瞬間將陳今安頭頂的光線遮擋了大半。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那可不行。」

  「「我的任務是貼身保護你。貼身,懂不懂?」

  陳今安死死盯著對面那個笑得一臉欠揍的男人。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陳今安深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強行把狂跳的心率壓回正常數值。他端起那副頂尖學者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架子,直接無視了胡驍的葷話。

  他站起身,拎起桌上裝滿種子的布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步伐很快,透著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胡驍一口吞下剩下的半個包子,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顧予咽下嘴裡的肉包子,清澈的眼睛裡寫滿大大的疑惑。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正慢條斯理剝雞蛋的宋時。

  「哥,他倆咋回事?」

  宋時骨節分明的手指剝開最後一點蛋殼。

  白嫩的水煮蛋遞到顧予碗裡。

  「快吃。」

  宋時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狐狸逗貓呢。」

  顧予咬了一大口雞蛋,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狐狸可真壞。」

  宋時拿過毛巾擦了擦手,視線投向院外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

  就怕狐狸把自己逗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