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趙玉燕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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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拓沒有想到,上元節宮宴他會痛失兩枚棋子。魚美人被昭武帝當場斬殺,鼠美人魂牌碎裂,沒了蹤跡。

  「蝕骨,鼠美人去了哪裡?」

  「為何今夜帶路的人是你?」

  莊拓目光沉沉地朝蝕骨看過去。

  蝕骨咬住嘴唇,眼底帶著慌亂:「主人,我也不知鼠美人去了哪裡,這才替她帶路。」

  莊拓不疑有他,臉色冷下來:「這一次的計謀被太子識破,我們的人一定會遭到太子的報復。」

  「鼠美人說不定死於太子之手。」

  「陛下,怕是對我也有了意見。」

  蝕骨聞言,臉上因為生怒長出黑色細鱗。

  「主人,你有我們十二妖王,為何要懼怕陛下。實在不行,反了就是……」

  「住口,陛下於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恩將仇報!」莊拓冷聲喝道。

  蝕骨不敢多言,垂下頭來。

  這日之後,昭武帝和於皇后之間的關係開始緩和,朝堂上也越來越倚重太子蕭世安。

  莊拓被除去觀星學宮主管一職,太子蕭世安被任命為新的主管,鴻臚寺少卿被任命為副主管。

  新的禁衛軍大統領姜山加強了整個大昭皇宮的巡邏,除了觀星殿,其餘宮殿都被牢牢守衛起來,莊拓一下子失去了對整個皇宮的控制。

  孟嬋玥很明顯地感受到觀星學宮裡的禁衛軍比以前多了起來,隱藏在皇宮各處的妖族也安分了許多。

  只是她覺得,這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

  果然,這一夜,觀星學宮出了亂子。

  孟嬋玥原本正陷入淺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窗欞外漏進來的月光光淡得像一層薄紗,落在帳頂繡著的花紋。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沉進夢境的瞬間,一絲極輕的「吱呀」聲從門外鑽了進來。

  不是夜風吹過窗紙的細碎響動,是堅硬的獠牙磨著木門門栓的澀響。

  她幾乎是瞬間睜開雙眼,指尖先一步拔下頭頂的黑木簪,連髮絲都沒亂半分。靈識像水紋般悄無聲息地漾開,朝屋外漫延開來。下一秒,她清楚地感知到,她後院那個一直安分守己的豬妖,竟然摸進了主院,此刻化作半丈高的猙獰原形,粗硬的黑鬃毛在月光下根根倒立,泛著寒光的獠牙正狠狠啃咬著門栓,木屑順著它的嘴角往下掉,喉嚨里滾著低低的、像悶雷似的呼嚕聲,下一刻就要把那根不算結實的門栓咬斷。

  孟嬋玥的目光立刻掃向屋角的小榻,芙蓉正裹著厚厚的棉被睡得安穩。她沒有弄出出一點動靜,芙蓉只是普通人,若是將她驚醒,平白添了危險。

  她光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指尖捏著黑木簪,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床沿,先將枕邊疊著的外衫慢慢拉過來搭在臂彎里,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的陳設。梳妝檯上立著的銅燭台還留著昨夜燃剩的半截殘燭,木椅靠床擺著。

  門外的啃咬聲越來越響,門栓已經被獠牙磨出了深深的凹痕,再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要斷裂。豬妖粗重的喘息聲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濃重的妖氣,連窗紙上的影子都能看見它拱著身子往前撞的輪廓。

  孟嬋玥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落在水面的羽毛,繞開了床邊的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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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睡著的芙蓉,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凝起了金色的光芒。

  「啪嗒!」

  門栓終於斷了,豬妖推開門闖了進來。看到站在床邊的孟嬋玥,它立馬沖了上去。腥臭的風剛掃過孟嬋玥垂落的發梢,森白的獠牙已經蹭到了她肩頭,屋內梳妝檯上的燭台被它帶起的勁風掀翻。它腹中咕嚕作響,涎水拖出半尺長,滿腦子都是把孟嬋玥嚼得粉碎的快意。

  可那預想中的觸感根本沒傳來,一團金色液體忽然從孟嬋玥周身漫出,像潮水般瞬間裹住了它的四肢。那液體灼燙無比,觸碰到豬妖皮膚的瞬間就滲了進去,燒得它妖力潰散,所有的嚎叫都卡在了喉嚨里。

  不過眨眼的功夫,半人高的豬妖就被那流動的金光一點點吞了進去,連根雜毛都沒剩下。孟嬋玥緩緩抬眼,原本清透的丹鳳眼此刻盛著細碎的金芒。

  豬妖殘存的最後一絲妖識在金光里晃蕩,僅存的意識里只剩震驚。它明明探過這孟嬋玥的身體,她根骨被毀,修為全無,這金色的液體又是從何處來的?

  孟嬋玥的眼底金光璀璨,她抬手將金色液體收歸體內,屋內一片寂靜,沒有半分妖氣。

  她運轉金色液體,修為再次飛速提升,眨眼睛就升到氣動境第一層。這一次,許是豬妖的修為不高,她的意識一直保持清醒。

  她走出自己的屋子,飛到屋頂,放開靈識四處查探。在她的視線中,整個觀星學宮內的妖族似乎都行動了起來。

  右邊宅院,趙玉燕的住處,一隻灰撲撲的鼠妖鑽入主院。它長長的尾巴在門栓上一掃,趙玉燕房間的門就開了。

  趙玉燕有危險!

  孟嬋玥滿腦子都是趙玉燕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早上上課的時候,她還咳得手帕上沾了淺紅的血,連走路都要人扶著,怎麼看都像是風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她放心不下,飛入趙玉燕的宅院查看,生怕那隻鼠妖傷了她。可是,當她的指尖推開冰涼的木門,眼前的景象,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開的木門漏出暖黃的燭光,將趙玉燕的影子拉得纖長。她根本沒有平日裡半分病弱的姿態,素白的指尖翻飛如蝶,幾縷藍芒從袖中激射而出,細如牛毛的銀針先一步釘在鼠妖的七竅上,緊接著三寸長的小飛刀精準扎進它肩頸、腰腹的要穴。

  那鼠妖方才還尖嘯著露出尖利的獠牙,此刻渾身的妖力像是被戳破的皮囊,順著針孔飛速外泄,它在木地板上瘋狂打滾,灰毛被蹭得凌亂不堪,尖利的爪子撓得地面劃出幾道深深的劃痕,可連趙玉燕的裙角都碰不到半分。

  「你……你是修士!」

  「你一直在裝病!」

  鼠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混雜著血沫的嘶吼卡在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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