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京都
「長公主帶駙馬回京都的路上，遭到了伏擊，沒有人看清是什麼人出手，駙馬當場就死了。長公主暈厥過去，醒了之後高熱不退，如今連床都下不來。」
李校尉在旁邊接話，聲音也壓得極低，語氣里滿是急色：「京都斬妖司現在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長公主一病，上頭連個能鎮住場面的人都沒有，幾個統帥各懷心思，底下的人拉幫結派，不少人都盯著空出來的副指揮使位置。國師藉此機會給陛下上書，說斬妖司群龍無首，他建議將斬妖司併入他的麾下。若是再這麼亂下去，整個斬妖司都要垮了。」
周統將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目光里滿是懇切，直直看向孟嬋玥：「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長公主之前就對你很讚賞，還給了你身份玉牌。如今她身邊最信任的駙馬沒了，自己又臥病在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明日帶著咱們閩西州斬妖司的公函趕過去，相當於直接站長公主，有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在，長公主定不會虧待你！」
「以你的本事，再加上長公主的賞識，到了京都，哪裡還用從普通豹衣衛熬起？隨便撈個副指揮使，都比在閩州西這小地方耗著強。」
孟嬋玥指尖的酒杯頓在半空，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漣漪。她想起長公主蕭文嫣離開時感激的眼神，想起莊拓冰冷幽深的眼神，眼底的艷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凝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
她抬頭看向周統將，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我明日出發。」
雅座窗外的風忽然變大，吹得窗紙嘩嘩作響。沒人看見，街對面的陰影里，一隻不起眼的鷹妖正撲棱著翅膀，悄悄地觀察著孟嬋玥的一舉一動。
第二日，晨霧還沒散盡，孟嬋玥穿好玄色豹紋衣，又將昨夜周統將宴上遞來的入京文書壓在行囊最底層。
身穿青色鷹紋衣的墨白跟在她身後，神識早把三里內的蟲鳴草動掃了一遍，兩人各牽了一匹州府配的駿馬，走出州府。剛出西城門的界碑，墨白忽然抬手按住了孟嬋玥的馬韁。
「主人，有人跟著我們。」
墨白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指向身後官道上那片被風捲起來的晨霧，那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幾株被踩斷的狗尾草順著風勢往城根倒。孟嬋玥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指尖已經搭上了腰間斬妖刀的刀柄。
「不是人。」她指尖漫出一點白的狐火，那點光在晨霧裡晃了晃，瞬間把空氣里幾縷極淡的妖氣勾了出來。
「是鷹妖，隱在雲層里盯著。」
官道兩側的密林是天然的遮蔽，孟嬋玥偏頭給墨白遞了個眼神，兩人同時翻身下馬，把兩匹駿馬往路邊一趕，任由它們順著官道慢悠悠往前踱，自己則矮身鑽進了道旁的樹林。
樹葉上的露水順著衣領往脖頸里鑽，墨白的黑靴落在腐葉上連半點聲響都沒出，他沿著樹林往前繞，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把那道飄在樹頂的黑影逼到了一片三面都是巨石的空地里。
那是只半人大小的黑羽鷹妖，超凡境中期修為，見退路被封，尖嘯一聲就想往雲層里竄，墨白早一步化作黑犬原形，縱身一躍叼住了它的羽翼，狠狠往地上一摜。
「說，誰派你來的。」墨白的犬牙抵在鷹妖的喉管上，腥熱的妖血順著地面的石縫往下滲。
那鷹妖硬氣，尖喙往自己舌尖一咬，分明是想直接自戕。孟嬋玥抬手一道聖元彈過去，精準封住了它喉間的妖脈，把那股涌到喉嚨口的自爆妖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
孟嬋玥往前踏了一步，聖王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空地里的落葉瞬間被壓得貼在地面，連風都停了。她指尖泛起金色的柔光，惑心術先順著鷹妖的眼瞳鑽了進去。這妖物的識海里全是禁制，剛觸碰到一點記憶碎片，就有密密麻麻的銀絲彈出來，要把她的靈識絞碎。
「倒是捨得下本錢。」
孟嬋玥冷笑一聲，不跟禁制硬拼，轉而運轉魅語術。她的聲音像浸了山澗的溫水，順著鷹妖的耳膜往識海里淌，原本緊繃得像鐵殼一樣的禁制，竟被這軟得像雲一樣的聲音泡得慢慢鬆了縫。鷹妖原本瘋狂掙扎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黑亮的眼瞳里翻起失神的白邊，抵在喉間的尖喙也慢慢垂了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孟嬋玥的聲音放得很輕。
「……黑翎。」鷹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
「誰讓你跟著我們的？」
「國師……府里的裂風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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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嬋玥頓了頓，問道：「你跟蹤我們做什麼？」
「看你們走哪條路去京都。」黑翎的翅膀耷拉在地上，羽毛被冷汗浸得發黏：「裂風鷹王說，你能以超凡境初期的修為斬殺入聖境的絡天蛛王，實力太過強大，要我們盯准了你，他已喊了聖王境後期的嘯天獅王助陣，準備在黑石峽劫殺你。」
「裂風鷹王是不是已經在黑石峽等著了？」
這句話問出來，鷹妖識海里的禁制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幾縷銀絲猛地繃緊，要把剛泄出來的記憶重新封回去。孟嬋玥哪裡會給它機會，白色狐火順著她的掌心湧出來，直接把那些銀絲絞成了碎末。鷹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渾身的黑羽像箭一樣往外炸，大量被禁制封存的記憶碎片涌了出來。
她看見觀星殿內的一座偏殿裡懸著一張巨大的大昭地形圖，黑石峽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遍。看見裂風鷹王站在殿外的高台上，身後站著十多隻入聖境的金翅鷹妖，羽翼扇動的風把地上的石磚都刮出了白痕。還看見一隻通體金黃的獅子站在他身側，鬃毛如火焰燃燒，雙目如烈日般耀眼……
「裂風鷹王還說什麼了？」墨白的爪子又往鷹妖的喉管壓了半分。
「說……說一定不能讓你們活著進京都。」黑翎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禁制被毀，它識海里的最後一道死契被觸發，它直接氣絕而死。
李校尉在旁邊接話，聲音也壓得極低，語氣里滿是急色：「京都斬妖司現在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長公主一病，上頭連個能鎮住場面的人都沒有，幾個統帥各懷心思，底下的人拉幫結派，不少人都盯著空出來的副指揮使位置。國師藉此機會給陛下上書，說斬妖司群龍無首，他建議將斬妖司併入他的麾下。若是再這麼亂下去，整個斬妖司都要垮了。」
周統將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目光里滿是懇切，直直看向孟嬋玥：「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長公主之前就對你很讚賞，還給了你身份玉牌。如今她身邊最信任的駙馬沒了，自己又臥病在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明日帶著咱們閩西州斬妖司的公函趕過去，相當於直接站長公主，有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在，長公主定不會虧待你！」
「以你的本事，再加上長公主的賞識，到了京都，哪裡還用從普通豹衣衛熬起？隨便撈個副指揮使，都比在閩州西這小地方耗著強。」
孟嬋玥指尖的酒杯頓在半空，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漣漪。她想起長公主蕭文嫣離開時感激的眼神，想起莊拓冰冷幽深的眼神，眼底的艷色一點點沉下去，最後凝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
她抬頭看向周統將，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我明日出發。」
雅座窗外的風忽然變大，吹得窗紙嘩嘩作響。沒人看見，街對面的陰影里，一隻不起眼的鷹妖正撲棱著翅膀，悄悄地觀察著孟嬋玥的一舉一動。
第二日，晨霧還沒散盡，孟嬋玥穿好玄色豹紋衣，又將昨夜周統將宴上遞來的入京文書壓在行囊最底層。
身穿青色鷹紋衣的墨白跟在她身後，神識早把三里內的蟲鳴草動掃了一遍，兩人各牽了一匹州府配的駿馬，走出州府。剛出西城門的界碑，墨白忽然抬手按住了孟嬋玥的馬韁。
「主人，有人跟著我們。」
墨白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指向身後官道上那片被風捲起來的晨霧，那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幾株被踩斷的狗尾草順著風勢往城根倒。孟嬋玥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指尖已經搭上了腰間斬妖刀的刀柄。
「不是人。」她指尖漫出一點白的狐火，那點光在晨霧裡晃了晃，瞬間把空氣里幾縷極淡的妖氣勾了出來。
「是鷹妖，隱在雲層里盯著。」
官道兩側的密林是天然的遮蔽，孟嬋玥偏頭給墨白遞了個眼神，兩人同時翻身下馬，把兩匹駿馬往路邊一趕，任由它們順著官道慢悠悠往前踱，自己則矮身鑽進了道旁的樹林。
樹葉上的露水順著衣領往脖頸里鑽，墨白的黑靴落在腐葉上連半點聲響都沒出，他沿著樹林往前繞，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把那道飄在樹頂的黑影逼到了一片三面都是巨石的空地里。
那是只半人大小的黑羽鷹妖，超凡境中期修為，見退路被封，尖嘯一聲就想往雲層里竄，墨白早一步化作黑犬原形，縱身一躍叼住了它的羽翼，狠狠往地上一摜。
「說，誰派你來的。」墨白的犬牙抵在鷹妖的喉管上，腥熱的妖血順著地面的石縫往下滲。
那鷹妖硬氣，尖喙往自己舌尖一咬，分明是想直接自戕。孟嬋玥抬手一道聖元彈過去，精準封住了它喉間的妖脈，把那股涌到喉嚨口的自爆妖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想死？沒那麼容易。」
孟嬋玥往前踏了一步，聖王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開，空地里的落葉瞬間被壓得貼在地面，連風都停了。她指尖泛起金色的柔光，惑心術先順著鷹妖的眼瞳鑽了進去。這妖物的識海里全是禁制，剛觸碰到一點記憶碎片，就有密密麻麻的銀絲彈出來，要把她的靈識絞碎。
「倒是捨得下本錢。」
孟嬋玥冷笑一聲，不跟禁制硬拼，轉而運轉魅語術。她的聲音像浸了山澗的溫水，順著鷹妖的耳膜往識海里淌，原本緊繃得像鐵殼一樣的禁制，竟被這軟得像雲一樣的聲音泡得慢慢鬆了縫。鷹妖原本瘋狂掙扎的動作漸漸緩了下來，黑亮的眼瞳里翻起失神的白邊，抵在喉間的尖喙也慢慢垂了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孟嬋玥的聲音放得很輕。
「……黑翎。」鷹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
「誰讓你跟著我們的？」
「國師……府里的裂風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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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嬋玥頓了頓，問道：「你跟蹤我們做什麼？」
「看你們走哪條路去京都。」黑翎的翅膀耷拉在地上，羽毛被冷汗浸得發黏：「裂風鷹王說，你能以超凡境初期的修為斬殺入聖境的絡天蛛王，實力太過強大，要我們盯准了你，他已喊了聖王境後期的嘯天獅王助陣，準備在黑石峽劫殺你。」
「裂風鷹王是不是已經在黑石峽等著了？」
這句話問出來，鷹妖識海里的禁制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幾縷銀絲猛地繃緊，要把剛泄出來的記憶重新封回去。孟嬋玥哪裡會給它機會，白色狐火順著她的掌心湧出來，直接把那些銀絲絞成了碎末。鷹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渾身的黑羽像箭一樣往外炸，大量被禁制封存的記憶碎片涌了出來。
她看見觀星殿內的一座偏殿裡懸著一張巨大的大昭地形圖，黑石峽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遍。看見裂風鷹王站在殿外的高台上，身後站著十多隻入聖境的金翅鷹妖，羽翼扇動的風把地上的石磚都刮出了白痕。還看見一隻通體金黃的獅子站在他身側，鬃毛如火焰燃燒，雙目如烈日般耀眼……
「裂風鷹王還說什麼了？」墨白的爪子又往鷹妖的喉管壓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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