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徹查
大昭皇宮，觀星殿，摘星閣。
閣內燃著安神香，淡白色的煙氣順著雕花窗欞慢慢飄出去，連殿外的風都帶著幾分清苦的冷意。莊拓一身月白繡雲紋的長袍，指尖捏著一卷泛黃的竹簡，正垂著眼帘翻看，燭火跳動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常年覆著的那層寒冰，映得似乎柔和了幾分。
他手腕內側，一道米粒大小的淡紫色蜘蛛印記，正安安靜靜地伏在皮膚下。這是他當年和絡天蛛王定下的主僕契約印記，靠著這道印記，他能隨時感知到絡天蛛王的位置，也能在她生出反心的瞬間，直接引爆她的妖丹。
忽然，那枚伏在皮膚下的蜘蛛印記毫無預兆地猛地一燙，緊接著像被什麼東西瞬間燒成了飛灰，連半點痕跡都沒剩下。
莊拓捏著竹簡的指尖驟然收緊，他猛地抬起手腕，盯著空蕩蕩的內側皮膚，瞳孔驟縮。
繼守山妖王在荒山失去蹤跡後，連絡天蛛王，也死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入聖境大妖，是他留在閩州西的一枚重要棋子，她怎麼毫無徵兆地死了？
莊拓猛地合上手裡的竹簡，「啪」的一聲把竹簡拍在桌案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節攥得咔咔作響，幽深的眼眸像沉在海底的寒潭，翻湧著沒人能看懂的戾氣。他周身的聖元不受控制地溢出來，桌案上擺著的琉璃燭台被震得輕輕搖晃，燭火晃了三晃，幾乎要徹底熄滅。
「蝕骨。」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陰影里的角落驟然閃過一道黑影，穿著黑裙的蝕骨像一個美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連呼吸聲都壓得微不可聞：「屬下在。」
「遵命。」蝕骨躬身應聲，身形一晃，像一道黑煙似的從摘星閣的窗欞縫隙里飛了出去，連殿門都沒驚動半分。
一個時辰過去，殿裡的安神香菸氣還沒散盡，窗外的天空忽然掠過一道巨大的黑影，翅膀扇動的狂風颳得殿外的松柏枝嘩嘩作響，一身黑衣的裂風鷹王從半空中俯衝下來，收了翅膀落在摘星閣的台階上，幾步跨進殿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急色：「國師，屬下剛得到閩州西傳來的消息，駙馬被斬妖司的人救出來了，一出來就陷入昏迷，目前長公主正帶他回京都。絡天蛛王，是死在閩州西斬妖司一個剛入司的新人手裡。」
「新人？」莊拓眉峰猛地蹙起，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堅硬的紫檀木桌案直接被他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該死！我當初明明傳信給絡天蛛王，讓她把駙馬擄走之後直接滅口，讓長公主永遠都找不到人，她怎麼敢把人留下來？還有，她一個堂堂入聖境大妖，怎麼可能被一個剛入斬妖司的新人斬殺？」
他太清楚絡天蛛王的實力了，尋常超凡境修士在她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哪怕是閩西州斬妖司的周統將，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別說什麼剛入司的新人。這裡面絕對藏著他沒察覺到的變數。
莊拓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裂風鷹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你三天時間，我要知道這個新人的所有信息——他叫什麼名字，出身哪裡，身邊跟著什麼人，所有的細枝末節，全部給我查得清清楚楚，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屬下遵命！」裂風鷹王不敢有半分耽擱，躬身領命之後，轉身就往殿外走，翅膀展開的瞬間，整個人已經掠到了半空中，巨大的鷹影很快消失在皇宮的雲層里。
摘星閣里又恢復了安靜，莊拓站在窗邊，望著宮門方向，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絕對不能讓景舒活著回到京城，要是讓他醒過來把閩州西發生的一切全抖出來，他這些年的布局，就要徹底毀於一旦。
他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殿角，聲音沉得像淬了毒：「蝕骨。」
剛才已經飛出去的蝕骨，下一秒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躬身等候指令。
「你去見夜冥，告訴她，帶人埋伏在長公主回京的必經之路上。」莊拓的目光冷了下去。
「不管用什麼方法，絕對不能讓駙馬活著踏進京城城門。」
蝕骨領命，身形再次隱進陰影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摘星閣內再次恢復安靜，莊拓站在窗邊，抬頭望向夜空里的星星。他想起當年師父留給他的那道批命，想起被他屠殺的塗山氏一族。之後又想起後背被釘了七根金釘的三公主，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安。
他總覺得，這次殺了絡天蛛王的那個斬妖司新人，絕對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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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色將晚。長公主的車隊沿著回京的官道疾馳，車輪碾過落滿桐葉的道路，揚起細碎的塵土。隨行的斬妖司精銳把最中間載著景舒的馬車護得嚴嚴實實，太醫守在車廂里，一刻不停地給景舒施針壓下體內翻湧的蛛毒，車簾縫隙里不斷飄出草藥的苦澀氣息。
行到一處兩側長滿荒草的峽谷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山風卷著荒草的沙沙聲往車隊裡鑽，連掛在車轅邊的燈籠都被吹得晃來晃去，昏黃的光在地面投下不斷扭曲的影子。
走在最前面的虎衣衛剛要下令加速通過這片峽谷，一道漆黑的影子忽然從兩側的荒草里竄了出來。那影子快得像一道沒有實體的魅，連月光都照不出她清晰的輪廓，指尖的指甲泛著淬了劇毒的幽藍色寒光，幾個起落就越過了外圍所有人的防線，連半分聖元波動都沒露出來。
守在馬車外的兩個超凡境中期豹衣衛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喉嚨上就多了一道血痕，直挺挺倒了下去。夜冥的身影直接掠進車廂，太醫正要呼救，就被她一爪子拍中胸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摔出車廂，手裡的銀針撒了一地。
閣內燃著安神香，淡白色的煙氣順著雕花窗欞慢慢飄出去，連殿外的風都帶著幾分清苦的冷意。莊拓一身月白繡雲紋的長袍，指尖捏著一卷泛黃的竹簡，正垂著眼帘翻看，燭火跳動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眼底常年覆著的那層寒冰，映得似乎柔和了幾分。
他手腕內側，一道米粒大小的淡紫色蜘蛛印記，正安安靜靜地伏在皮膚下。這是他當年和絡天蛛王定下的主僕契約印記，靠著這道印記，他能隨時感知到絡天蛛王的位置，也能在她生出反心的瞬間，直接引爆她的妖丹。
忽然，那枚伏在皮膚下的蜘蛛印記毫無預兆地猛地一燙，緊接著像被什麼東西瞬間燒成了飛灰，連半點痕跡都沒剩下。
莊拓捏著竹簡的指尖驟然收緊，他猛地抬起手腕，盯著空蕩蕩的內側皮膚，瞳孔驟縮。
繼守山妖王在荒山失去蹤跡後，連絡天蛛王，也死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入聖境大妖，是他留在閩州西的一枚重要棋子，她怎麼毫無徵兆地死了？
莊拓猛地合上手裡的竹簡，「啪」的一聲把竹簡拍在桌案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節攥得咔咔作響，幽深的眼眸像沉在海底的寒潭，翻湧著沒人能看懂的戾氣。他周身的聖元不受控制地溢出來，桌案上擺著的琉璃燭台被震得輕輕搖晃，燭火晃了三晃，幾乎要徹底熄滅。
「蝕骨。」他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陰影里的角落驟然閃過一道黑影，穿著黑裙的蝕骨像一個美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連呼吸聲都壓得微不可聞：「屬下在。」
「遵命。」蝕骨躬身應聲，身形一晃，像一道黑煙似的從摘星閣的窗欞縫隙里飛了出去，連殿門都沒驚動半分。
一個時辰過去，殿裡的安神香菸氣還沒散盡，窗外的天空忽然掠過一道巨大的黑影，翅膀扇動的狂風颳得殿外的松柏枝嘩嘩作響，一身黑衣的裂風鷹王從半空中俯衝下來，收了翅膀落在摘星閣的台階上，幾步跨進殿內，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急色：「國師，屬下剛得到閩州西傳來的消息，駙馬被斬妖司的人救出來了，一出來就陷入昏迷，目前長公主正帶他回京都。絡天蛛王，是死在閩州西斬妖司一個剛入司的新人手裡。」
「新人？」莊拓眉峰猛地蹙起，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堅硬的紫檀木桌案直接被他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該死！我當初明明傳信給絡天蛛王，讓她把駙馬擄走之後直接滅口，讓長公主永遠都找不到人，她怎麼敢把人留下來？還有，她一個堂堂入聖境大妖，怎麼可能被一個剛入斬妖司的新人斬殺？」
他太清楚絡天蛛王的實力了，尋常超凡境修士在她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哪怕是閩西州斬妖司的周統將，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別說什麼剛入司的新人。這裡面絕對藏著他沒察覺到的變數。
莊拓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裂風鷹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你三天時間，我要知道這個新人的所有信息——他叫什麼名字，出身哪裡，身邊跟著什麼人，所有的細枝末節，全部給我查得清清楚楚，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屬下遵命！」裂風鷹王不敢有半分耽擱，躬身領命之後，轉身就往殿外走，翅膀展開的瞬間，整個人已經掠到了半空中，巨大的鷹影很快消失在皇宮的雲層里。
摘星閣里又恢復了安靜，莊拓站在窗邊，望著宮門方向，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絕對不能讓景舒活著回到京城，要是讓他醒過來把閩州西發生的一切全抖出來，他這些年的布局，就要徹底毀於一旦。
他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殿角，聲音沉得像淬了毒：「蝕骨。」
剛才已經飛出去的蝕骨，下一秒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躬身等候指令。
「你去見夜冥，告訴她，帶人埋伏在長公主回京的必經之路上。」莊拓的目光冷了下去。
「不管用什麼方法，絕對不能讓駙馬活著踏進京城城門。」
蝕骨領命，身形再次隱進陰影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摘星閣內再次恢復安靜，莊拓站在窗邊，抬頭望向夜空里的星星。他想起當年師父留給他的那道批命，想起被他屠殺的塗山氏一族。之後又想起後背被釘了七根金釘的三公主，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不安。
他總覺得，這次殺了絡天蛛王的那個斬妖司新人，絕對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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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一處兩側長滿荒草的峽谷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山風卷著荒草的沙沙聲往車隊裡鑽，連掛在車轅邊的燈籠都被吹得晃來晃去，昏黃的光在地面投下不斷扭曲的影子。
走在最前面的虎衣衛剛要下令加速通過這片峽谷，一道漆黑的影子忽然從兩側的荒草里竄了出來。那影子快得像一道沒有實體的魅，連月光都照不出她清晰的輪廓，指尖的指甲泛著淬了劇毒的幽藍色寒光，幾個起落就越過了外圍所有人的防線，連半分聖元波動都沒露出來。
守在馬車外的兩個超凡境中期豹衣衛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喉嚨上就多了一道血痕，直挺挺倒了下去。夜冥的身影直接掠進車廂，太醫正要呼救，就被她一爪子拍中胸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摔出車廂，手裡的銀針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