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章 一劑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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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站在帳篷口的黃明有些聽不下去了,他年紀輕,對許三多帶著一種崇拜,低聲勸道:「勇哥,晨哥……少說兩句吧。人家許班長不也跟咱們一起練嗎?而且……鋼七連練得比咱們還狠。這不都是為了提升咱們的體能嗎?」

  何勇正在氣頭上,聞言直接把還沒綑紮實的背包往地鋪上一摔,發出「嘭」的一聲:「他願意吃土,那是他的事!少拉著老子一起!一個第一年的兵豆子,仗著有點成績,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這話如同點燃了引線,帳篷里其他幾個本就滿腹牢騷的老兵也紛紛開口,聲音越來越大,各種難聽的話都冒了出來,甚至有人叫囂著「非得找個機會給那小子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老兵」。

  當坦克連的隊伍稀稀拉拉、怨聲載道地在廣場上集合完畢時,胡連長看著腕錶上那刺眼的四分多鐘,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他強壓著怒火,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精神萎靡、站沒站相的兵,尤其是那幾個帶頭抱怨的老兵。

  「怎麼?覺得集合速度很快了?很滿意了?可以嘚瑟了?」 胡連長的聲音冷得像冰。

  底下有人小聲嘟囔:「沒有,連長……」

  「沒有?」胡連長猛地拔高音量,如同炸雷,「那你們吵吵什麼?!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還有沒有一點兵樣子?!」

  隊伍里沉默了一下,終於,何勇忍不住,梗著脖子喊了出來:「連長!我們是坦克兵!把坦克開好、炮打准就行了!為啥非要往死里練這些體能啊?我想不通!」

  「想不通?」胡連長叉著腰,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坦克兵怎麼了?坦克兵就不用練體能了?!我告訴你們,現代戰場瞬息萬變!你的坦克不會永遠完好無損!

  一旦拋錨、被擊中,你們怎麼辦?坐在鐵棺材裡等死嗎?!沒有過硬的體能,你們連自救、轉移、甚至徒步尋找友軍都做不到!看看你們現在這熊樣!膘肥體壯,跑幾步就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坦克團是後勤養豬場呢!」

  朱晨也鼓起勇氣開口:「連長,我們懂戰術配合不就行了?這天天練體能,感覺就是瞎胡鬧……」

  「瞎胡鬧?」胡連長直接打斷他,手指點著所有人的鼻子,「我告訴你們什麼是瞎胡鬧!那就是仗打起來了,你們因為跑不動、體力不支,成了敵人的活靶子!

  那就是拖累戰友的累贅!現代戰爭打的是體系,是協同!沒有哪個兵種能單打獨鬥!這些基礎訓練,就是你們在戰場上活下去的本錢!別他媽以為自己多當了幾年兵就有資格擺譜!在我這兒,只有合格的兵和不合格的兵!」高連長說得對,都是孬兵,欠操練

  他深吸一口氣,怒吼道:「再讓我聽見一句廢話,全連加練一小時!現在,全體都有!目標,武裝越野二十公里!給我死死咬住鋼七連的尾巴!出發!別讓兄弟部隊看了咱們坦克連的笑話!」

  林指導員也上前一步,語氣不容置疑:「我和連長全程跟你們一起!誰要是覺得坦克連不適合自己,現在就可以打報告退出!但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這些抱怨的屁話!」

  連隊主官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尤其是指導員那句「不適合」,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所有的抱怨聲瞬間被壓了下去,坦克連的官兵們咬緊牙關,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奮力向著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去的鋼七連隊伍追去。

  武裝越野的路上,幾個老兵依舊聚在一起,跑在隊伍的中後段,低聲密謀。

  何勇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盯著前方許三多若隱若現的背影:「媽的!一會兒到了地頭,我說什麼也得跟那兵豆子比劃比劃!不然這口氣咽不下去!」

  朱晨也咬牙切齒:「我也覺得他看咱們的眼神不對勁,透著股瞧不起!比就比!讓他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吳華相對理智,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說:「我打聽過了,那許三多是鋼七連上個季度團部考核的總分第一!體能、技能都拔尖,你倆想怎麼比?」

  何勇哼了一聲:「總分第一怎麼了?他還能樣樣第一?我跟他比伏地挺身!老子這胳膊不是白練的!」

  朱晨接口:「我跟他比腹部繞槓!看誰做得標準,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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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倆可真行,專挑自己最拿手的跟人家比,這不擺明了欺負人嗎?」

  何勇惱羞成怒:「他訓咱們跟訓孫子似的,訓了一個多禮拜了!咱們好歹是五六年的老兵,讓個第一年的兵這麼拾掇,臉往哪擱?這口氣不出,我睡不著覺!」

  吳華嘆了口氣:「我聽說,鋼七連的人說,這小子邪門得很,好像沒什麼短板……」

  何勇不服:「我就不信了!他還能是全能王?今天非得殺殺他的威風不可!」

  跑在隊伍最前面的許三多,氣息平穩,步伐有力。

  他一邊跑,一邊敏銳地捕捉著身後坦克連隊伍里傳來的零星議論和那壓抑不住的憤懣情緒。

  他估摸著,經過這一個多禮拜的高壓訓練,坦克連內部積累的矛盾和怨氣,差不多到了該爆發的時候了。

  鋼七連的兵是被高城和他用更強的實力和日復一日的加練「磨」服了的,清楚他的底細。但坦克連不同,風氣散漫,積弊已深,不下一劑「猛藥」,不打掉幾個「刺頭」的囂張氣焰,這些問題永遠解決不了。

  他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的戲碼——無非是訓練間隙,有人跳出來,以「請教」、「切磋」為名,行「挑戰」、「示威」之實。部隊裡解決這種不服氣,手段直接得很,要麼明著在訓練場上見真章,要麼暗地裡使絆子(不過看坦克連這風氣,後者可能性不大)。

  許三多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對於這種明面上的挑戰,他有足夠的自信。無論是比體能、比技能,甚至是比他們賴以自豪的坦克駕駛,他都有信心在這些坦克連老兵最擅長的領域,堂堂正正地贏過他們。這劑「猛藥」,是時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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