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新兵連訓練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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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三班那幾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李磊興奮地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張宇,然後下巴朝著單槓上的那幾個人的方向一揚,示意張宇也瞧瞧。

  張宇順著李磊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三班的新兵們正圍在單槓旁邊較著勁呢。其中一個小個子新兵特別引人注目,他反覆地做著引體向上。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個身材瘦弱的新兵,他的胳膊都已經在微微發抖了,可還是硬撐著不肯放棄。

  張宇見狀,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裝什麼標兵啊,到時候考核還不是一個樣。」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這一聲笑引起了其他幾個新兵的注意,他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看著三班的新兵們訓練服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洇出了一大片汗漬,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鹽白色的光,他們的笑聲就更大了。

  然而,就在他們笑得正歡的時候,帶新兵的班長王強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身後。王強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看著這幾個新兵,他身上的迷彩服因為訓練而沾滿了塵土,隨著他的動作,那些塵土簌簌地往下掉。

  「笑什麼?」王強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嚴厲,「你們還有臉嘲諷別的班呢?咋,你們覺得自己練得很好是吧?來來來,上單槓給班長看看你們練的結果,看看你們有什麼資格嘲笑別人!」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這幾個新兵,讓他們頓時有些發怵。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操場上迴蕩,最後竟有些氣喘吁吁。他猛地扯開領口,大口喘著粗氣,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滿和焦慮都呼出來。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後,王強繼續說道:「知道什麼叫兵味嗎?不是嘴皮子利索,是敢和自己較勁!」

  王強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有的新兵垂下了頭,有的新兵卻不屑的撇嘴。王強被氣得在空氣中揮拳。

  三班單槓下,白鐵軍低頭看著自己那早已磨破皮的手掌,突然想起昨天班長幫他纏繃帶時說的那句話:「傷疤是軍人的榮譽勳章。」

  就在這時,班裡最瘦弱的王宇終於艱難地完成了第十個引體向上。他的身體在落地時明顯踉蹌了一下,但他卻強忍著疲憊,對著戰友們比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風輕輕地掠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在為這些努力的新兵們鼓掌。迷彩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為他們加油助威。

  日頭越來越大,陽光如火焰般炙烤著大地。伍六一站在單槓邊上,只見自己班的幾個新兵從單槓上摔下來又爬上去,如此反覆。陽光下,單槓上那晃動的身影顯得格外堅毅,他們的汗水一滴滴地落下,漸漸打濕了地上的沙子。

  伍六一剛給白鐵軍送上單槓,就聽見不遠處飄來刺耳的議論聲。他猛地抬頭,看見隔壁班幾個新兵正嬉皮笑臉地朝這邊指指點點,那句「作秀」像根鋼針扎進耳朵。

  迷彩帽檐下,伍六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迷彩膠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說誰作秀?」聲音像塊生鐵砸在地上,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班……班長,我們就隨便聊聊。」李磊被伍六一噴火的眼神嚇退半步,脖子梗得發僵。張宇縮在人群里,剛才還咧著的嘴抿成了直線。

  伍六一扯開迷彩服領口,露出浸透汗水的背心:「作秀?你們躲樹蔭下喝水的時候,我們班在烈日單槓上;你們喊苦喊累的時候,我們班的新兵在器械場磨破了三層繭子!」他抓起小個子王宇的手,掌心的血泡混著結痂看得人發怵,「這是你們眼裡的『作秀』?」

  空氣瞬間凝固。伍六一轉身指向訓練標語「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聲音突然放沉:「穿上這身軍裝,就要對得起肩膀上的責任。你們笑的不是努力,是自己當孬種的藉口。」

  高城的作戰靴碾過碎石子,迷彩帽檐下目光如炬。他剛拐過障礙場土坡,就聽見傳來嗤笑:「裝模作樣練這麼狠,考核還不是……」

  「哪個班的?」聲如炸雷劈開空氣。新兵們猛地回頭,撞見連長高城筆直如槍的身影,迷彩服上的軍銜在烈日下泛著冷光。李磊的喉結上下滾動,攥著水壺的手微微發抖。

  高城大步逼近,戰術背心上的汗水洇出深色雲紋:「你們覺得訓練是演戲?覺得伍六一帶出的兵在作秀?」他突然扯開身邊史今的領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知道這疤怎麼來的?抗洪,我帶的兵為救群眾被鋼筋扎穿肩膀,現在他躺在烈士陵園!」

  全場死寂。高城轉身指向伍六一,這個皮膚黝黑的班長正幫新兵調整護腕,膝蓋處磨得發白的迷彩布料下隱約滲著血絲:「看看他!去年演習為了掩護戰友,在鐵絲網下硬生生拖著重傷戰友爬了三百米!你們嘴裡的『作秀』,是人家拿命拼出來的!」

  他抓起地上的訓練手冊狠狠摔在沙土裡:「軍人的字典里沒有『差不多』!當你們在樹蔭下偷懶時,三班的新兵在啃訓練大綱到凌晨!等上了戰場,敵人的子彈可不會聽你們說『開玩笑的』!」

  晚風捲起訓練場的沙塵,高城最後掃視眾人:「從明天起,全連加練兩小時。覺得累?去三班看看,他們的汗能澆灌出整片訓練場!」轉身離開時,他聽見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整理著裝聲——那些曾帶著不屑的眼神,此刻都望向伍六一班組依舊熱火朝天的訓練身影。

  夜幕降臨時,王強在宿舍門口撞見了李磊。這個下午還滿嘴風涼話的新兵,此刻攥著兩個碘伏棉球,紅著臉說:「班長,能……能教教我怎麼練單槓嗎?」王強沒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遠處器械場的燈光下,兩個班的身影逐漸交織成一片跳動的迷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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