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全屋
幾盞有氣無力的路燈閃著幽暗的光，徒勞地把無盡的黑暗照亮了一小部分，兩條街道交叉處更多的還是未知的陰影。
這裡已經算是奧羅拉這座穹頂城市的邊緣地帶，不遠處甚至能看到穹頂系統高聳寬闊的金屬城牆。
安全屋的位置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內，這棟大樓正門的一扇門早就消失不見，另一扇門則是玻璃盡碎，結構嚴重變形的好似像被大象踹過幾腳，十分勉強地連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門廳內同樣亂糟糟，牆上繪著『奧比斯綜匯集團』的企業標誌，表明這棟建築的歸屬，不過此刻不知道被誰用紅色顏料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許默揣著槍，蹲在巷子口觀察了好半天，骯髒的馬路上才有一輛「老實人R3」型號的箱貨車駛過，行人更是稀少。
這倒也正常，畢竟此刻正值深夜，這裡又不是粉粉巷子那樣的紅燈區。
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他便進到大廳，按動了去往6樓的電梯，一路來到605號房間前，輸入從『鮟鱇』那裡得來的房間密碼，有些蒙塵的電子門鎖順利地開啟。
整個房間並不大，但是比性偶姐妹花租住的公寓還是要大上一倍有餘，房間內倒是配有簡單的家具，不過都落了一層薄灰，昭示著這裡已經有不短的時間沒有人光顧。
不過不久前還睡在『屠宰場』冰冷的解剖台上的許默對此沒有任何挑剔，鎖好門，整個人總算可以放鬆下來。
洗手台的鏡子前，許默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現在的長相。
在滿是人工俊男美女的時代，他的臉算不上英俊，只能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與其他火星人一樣，臉型略顯消瘦，金色的頭髮推著一個向右的單邊短鏟髮型，左側耳後的腦機接口在鏡子裡清晰可見。
長時間的流浪生活讓他臉色很是憔悴，再加上接連的廝殺，疲憊感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堆積在這張臉上。
許默洗了把臉，便抱著『和平締造者』躺在有些霉味的床上。
連番的戰鬥和逃竄，他的體力消耗早就到了極限，躺在柔軟的床上，沒過多久便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迷濛間，他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雖然軀體已經陷入沉眠，但是意識卻沒跟著沉寂，反而仍然活躍於網絡之中。
此刻他的狀態就好像海豚的睡眠狀態一般，一半大腦進入了睡眠狀態，另一半大腦則還在活躍之中。
意識在網絡中奔涌，沒有了肉體的影響，許默對於網絡的感知反而更加細膩，操控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他先是侵入了這件公寓的物聯網絡中，將所有聯網節點一一滲透，然後又順著網絡將前後左右的房間所有的網絡設備給一一滲透，最後順著大樓的網絡，駭進這座大樓的公共網絡，在獲取到少得可憐的攝像頭管理員權限後，許默吸取教訓，並沒有去碰更上級的城市網絡。
百無聊賴之下，他開始觀察自己周圍的鄰居們。
601住著一位男租客，通過入侵房間的區域網，許默找到一個可用的全息攝像頭，從而觀察到對方掛在牆上的制服，確認對方應該是某個『生物基種植農場』的後端員工。
如法炮製。
602同樣是一位租客，因為沒有找到攝影設備，暫時不知道對方身份。
603則住著奧羅拉警察局的一名男性執法人員。
604住著一對母女，但沒有發現丈夫的身影。
606此刻沒人，但房間內的裝飾是這層裡面最豪華的，說明對方的經濟條件在這些人中應該最好。
偷窺完一圈的許默沒有發現危險因素，不禁有些百無聊賴，他突然靈機一動，『視野』向著躺在床上的自己望去。
在他的『網絡視野』下，每個人都有一根接城市網絡的『網線』，按道理自己頭上應該也有。
事實出乎他的所料。
他的頭頂的確也有虛幻的線，不過相比別人頭頂的白線，他頭頂上懸著的卻是一根漆黑如墨、奔涌著澎湃代碼流光的黑色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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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疑問湧上許默的心頭。
自己頭頂的線為何是黑色？
這與自己莫名獲得的網絡駭入能力是否有關？
這與自己穿越至此的能力又是否有關？
帶著疑問，許默試探性地將意識探入那根仿佛從天空垂落的蛛絲。
霎時間，他的思維像是闖進了一條湍急的河流，被無盡數據流裹挾著飛速地向天空攀升。
萬物在他眼前失真，現實世界的輪廓正在遠去，許默只感覺自己的意識隨著那根漆黑的網線穿越鋼筋混凝土的都市森林，直升天際，飛升向城市網絡的最深處。
無數的白線在他周遭顯現，密密麻麻，浩瀚如海，隨著他一同向上攀登。
但是這些白線的數量隨著『飛升』的高度不斷升高而飛速地減少著，直到最後只有三四根白線隨著許默一同到達目的地。
難以用言語形容許默此刻的震撼。
路的終點，是一面巨大到無邊無際的白色巨牆。
這是一面摩天接地、向著四面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的宏偉巨牆
它如同遠古先民們神話中的宏偉造物，靜靜的懸浮在『盡頭』，遮蔽著天空和日月，也圈定了城市網絡的邊界。
許默發現自己還在攀升著，絲毫沒有停止的勢頭。
等他離近了才發現，通體皆白如玉的牆上，存在著一個小小的黑色斑點，而自己頭上那根黑線便是從中探出來的。
來不及多想，黑線牽引著許默一頭撞在巨牆之上。
沒有感受到疼痛和阻滯感，他輕鬆地就像擠過一個茂密的灌木叢，毫髮無傷地穿過了這堵絕壁，來到牆後。
這是一片堪稱無邊無際的空間，一片絢爛到足以令人暈眩的數字星雲在許默面前展開，大量人類根本想像不出的光譜在黑暗中燃燒悅動著，在許默可『感知』的網絡範圍內，黑暗與光明如同顏料一般，被傾倒在名為『造化』的桶中，攪拌均勻，再被不均勻地塗抹在這片空間內。
景色令人迷醉，令人戰慄，但許默並沒有停下，仍被黑線牽引著飛速向前。
無數數據流構成的巨大帶狀結如同克蘇魯神話中不可名狀的存在，在許默的『感知』的邊界處游弋而過，偶爾顯露出一鱗半爪，卻也很難讓人窺視到全貌。
大量由馬賽克組成的球狀物在龐大的空間內漂浮著，宛如太空中的垃圾，沿著既定的軌跡運動著。
無數千奇百怪的存在從許默身邊掠過，直到黑線拖著許默從一條由虛無的數據裂隙中穿過，終於到達這趟路途的目的地。
這裡是一片海，一片完全由數據組成的海洋，無邊無際，大得好似沒有盡頭。
但海平面卻如同被冰封般平滑如鏡，沒有絲毫的起伏波動。
那條黑線從海底延伸出來，並拉著許默直接砸進這片數據海洋之中。
不知道穿過多厚的數據層，許默終於看到了黑線的源頭。
此刻他才知道，一直牽引自己的哪裡是什麼黑線，分明就是一根黑色的蛛絲。
一隻龐大的蒼白色蜘蛛狀生物盤踞在數據海洋的最深處，用黑色的織網撐起一個宏偉的海底空間。
歸來的許默意識體如同乳燕投林，毫無滯礙地進入那隻通體白得耀眼，如同『朗伯體』的蜘蛛體內。
下一瞬，它睜開眼睛，重歸完整。
這裡已經算是奧羅拉這座穹頂城市的邊緣地帶，不遠處甚至能看到穹頂系統高聳寬闊的金屬城牆。
安全屋的位置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內，這棟大樓正門的一扇門早就消失不見，另一扇門則是玻璃盡碎，結構嚴重變形的好似像被大象踹過幾腳，十分勉強地連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門廳內同樣亂糟糟，牆上繪著『奧比斯綜匯集團』的企業標誌，表明這棟建築的歸屬，不過此刻不知道被誰用紅色顏料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許默揣著槍，蹲在巷子口觀察了好半天，骯髒的馬路上才有一輛「老實人R3」型號的箱貨車駛過，行人更是稀少。
這倒也正常，畢竟此刻正值深夜，這裡又不是粉粉巷子那樣的紅燈區。
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他便進到大廳，按動了去往6樓的電梯，一路來到605號房間前，輸入從『鮟鱇』那裡得來的房間密碼，有些蒙塵的電子門鎖順利地開啟。
整個房間並不大，但是比性偶姐妹花租住的公寓還是要大上一倍有餘，房間內倒是配有簡單的家具，不過都落了一層薄灰，昭示著這裡已經有不短的時間沒有人光顧。
不過不久前還睡在『屠宰場』冰冷的解剖台上的許默對此沒有任何挑剔，鎖好門，整個人總算可以放鬆下來。
洗手台的鏡子前，許默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現在的長相。
在滿是人工俊男美女的時代，他的臉算不上英俊，只能說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與其他火星人一樣，臉型略顯消瘦，金色的頭髮推著一個向右的單邊短鏟髮型，左側耳後的腦機接口在鏡子裡清晰可見。
長時間的流浪生活讓他臉色很是憔悴，再加上接連的廝殺，疲憊感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堆積在這張臉上。
許默洗了把臉，便抱著『和平締造者』躺在有些霉味的床上。
連番的戰鬥和逃竄，他的體力消耗早就到了極限，躺在柔軟的床上，沒過多久便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迷濛間，他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雖然軀體已經陷入沉眠，但是意識卻沒跟著沉寂，反而仍然活躍於網絡之中。
此刻他的狀態就好像海豚的睡眠狀態一般，一半大腦進入了睡眠狀態，另一半大腦則還在活躍之中。
意識在網絡中奔涌，沒有了肉體的影響，許默對於網絡的感知反而更加細膩，操控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他先是侵入了這件公寓的物聯網絡中，將所有聯網節點一一滲透，然後又順著網絡將前後左右的房間所有的網絡設備給一一滲透，最後順著大樓的網絡，駭進這座大樓的公共網絡，在獲取到少得可憐的攝像頭管理員權限後，許默吸取教訓，並沒有去碰更上級的城市網絡。
百無聊賴之下，他開始觀察自己周圍的鄰居們。
601住著一位男租客，通過入侵房間的區域網，許默找到一個可用的全息攝像頭，從而觀察到對方掛在牆上的制服，確認對方應該是某個『生物基種植農場』的後端員工。
如法炮製。
602同樣是一位租客，因為沒有找到攝影設備，暫時不知道對方身份。
603則住著奧羅拉警察局的一名男性執法人員。
604住著一對母女，但沒有發現丈夫的身影。
606此刻沒人，但房間內的裝飾是這層裡面最豪華的，說明對方的經濟條件在這些人中應該最好。
偷窺完一圈的許默沒有發現危險因素，不禁有些百無聊賴，他突然靈機一動，『視野』向著躺在床上的自己望去。
在他的『網絡視野』下，每個人都有一根接城市網絡的『網線』，按道理自己頭上應該也有。
事實出乎他的所料。
他的頭頂的確也有虛幻的線，不過相比別人頭頂的白線，他頭頂上懸著的卻是一根漆黑如墨、奔涌著澎湃代碼流光的黑色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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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疑問湧上許默的心頭。
自己頭頂的線為何是黑色？
這與自己莫名獲得的網絡駭入能力是否有關？
這與自己穿越至此的能力又是否有關？
帶著疑問，許默試探性地將意識探入那根仿佛從天空垂落的蛛絲。
霎時間，他的思維像是闖進了一條湍急的河流，被無盡數據流裹挾著飛速地向天空攀升。
萬物在他眼前失真，現實世界的輪廓正在遠去，許默只感覺自己的意識隨著那根漆黑的網線穿越鋼筋混凝土的都市森林，直升天際，飛升向城市網絡的最深處。
無數的白線在他周遭顯現，密密麻麻，浩瀚如海，隨著他一同向上攀登。
但是這些白線的數量隨著『飛升』的高度不斷升高而飛速地減少著，直到最後只有三四根白線隨著許默一同到達目的地。
難以用言語形容許默此刻的震撼。
路的終點，是一面巨大到無邊無際的白色巨牆。
這是一面摩天接地、向著四面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的宏偉巨牆
它如同遠古先民們神話中的宏偉造物，靜靜的懸浮在『盡頭』，遮蔽著天空和日月，也圈定了城市網絡的邊界。
許默發現自己還在攀升著，絲毫沒有停止的勢頭。
等他離近了才發現，通體皆白如玉的牆上，存在著一個小小的黑色斑點，而自己頭上那根黑線便是從中探出來的。
來不及多想，黑線牽引著許默一頭撞在巨牆之上。
沒有感受到疼痛和阻滯感，他輕鬆地就像擠過一個茂密的灌木叢，毫髮無傷地穿過了這堵絕壁，來到牆後。
這是一片堪稱無邊無際的空間，一片絢爛到足以令人暈眩的數字星雲在許默面前展開，大量人類根本想像不出的光譜在黑暗中燃燒悅動著，在許默可『感知』的網絡範圍內，黑暗與光明如同顏料一般，被傾倒在名為『造化』的桶中，攪拌均勻，再被不均勻地塗抹在這片空間內。
景色令人迷醉，令人戰慄，但許默並沒有停下，仍被黑線牽引著飛速向前。
無數數據流構成的巨大帶狀結如同克蘇魯神話中不可名狀的存在，在許默的『感知』的邊界處游弋而過，偶爾顯露出一鱗半爪，卻也很難讓人窺視到全貌。
大量由馬賽克組成的球狀物在龐大的空間內漂浮著，宛如太空中的垃圾，沿著既定的軌跡運動著。
無數千奇百怪的存在從許默身邊掠過，直到黑線拖著許默從一條由虛無的數據裂隙中穿過，終於到達這趟路途的目的地。
這裡是一片海，一片完全由數據組成的海洋，無邊無際，大得好似沒有盡頭。
但海平面卻如同被冰封般平滑如鏡，沒有絲毫的起伏波動。
那條黑線從海底延伸出來，並拉著許默直接砸進這片數據海洋之中。
不知道穿過多厚的數據層，許默終於看到了黑線的源頭。
此刻他才知道，一直牽引自己的哪裡是什麼黑線，分明就是一根黑色的蛛絲。
一隻龐大的蒼白色蜘蛛狀生物盤踞在數據海洋的最深處，用黑色的織網撐起一個宏偉的海底空間。
歸來的許默意識體如同乳燕投林，毫無滯礙地進入那隻通體白得耀眼，如同『朗伯體』的蜘蛛體內。
下一瞬，它睜開眼睛，重歸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