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棚戶區的罪惡
棚戶區的地形太複雜了，複雜到哪怕盤踞在這裡的地頭蛇『割喉幫』都無法保證自己認識所有的路。
在他們控制的所有電子儀器（主要是攝像頭）失效後，想要追蹤許默三人的難度更是直線飆升。
可能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差，雙方就會在這個立體迷宮中錯過。
前進中，許默突然擺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腳步，轉而領著兩人躲進身旁一間無人房間中。
不多時，一陣匆忙的腳步便從通道中掠過。
那是正在搜捕三人的割喉幫眾。
像這樣仿佛未卜先知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好幾次，搞得漢娜和塞繆爾·張看待許默的眼神已經帶上深深的敬畏。
人們總是敬畏未知。
躲過這波搜查，三人算是順利出了大樓。
白蜘蛛的附肢搭在大「網」上，將從中流過的龐大的數據一一分析，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我們已經穿過了他們的搜索包圍圈，塞繆爾，你可以仔細講講你知道的了。」許默宣告道。
塞繆爾·張的第一句話便讓兩人受到不同程度的震動。
「迪倫的診所是『割喉幫』的產業，它從來不救命，它的存在只是為了更好地榨取我們這些人的血肉。」
只聽這番言論，許默就能肯定塞繆爾·張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
而這種格調的發言是漢娜這樣的媒體人的最愛。
她此刻激動到雙眼放光，連連催促。
「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我這隻義體手臂就是在他那裡賣的。」塞繆爾·張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左臂。
「手臂、義眼、內循環泵、多巴胺調節器……所有義體組件他都回收。」
「這不應該是好事麼？」
漢娜帶著媒體人特有的敏銳視角提問道。
「拮据的棚戶居民變賣義體獲取到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金錢，總比沒錢吃飯餓死要好些吧，對方提供這樣本質上違法的變現渠道對於棚戶區的生態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呵~」
塞繆爾·張差點被漢娜幼稚的發言逗笑。
但是他並沒有看出來這是漢娜有意為之，為的就是激怒他，套出更多的內幕。
「只是提供變現渠道，供人應急自然是件好事。」
「但是如果原生的器官他也收呢？如果這些都是他處心積慮營造出來的呢？」
「來，我帶你們看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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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張領著兩人兜兜轉轉，熟絡地鑽過扭曲狹窄的過道，走進一條單向走廊。
雖然他並沒有來過這附近，不過整個棚戶區的房屋分布顯然有著某種內在的規律。
在這條走廊里，塞繆爾·張毫不避諱地挨個探頭查看著一間間房屋，很快便在眾多麻木不仁的住戶中，找到了符合他要求的目標。
他招呼兩人過去。
一個用大型垃圾桶改造的小房間裡，躺著一個女人。
她相當年輕，此刻正雙目迷離的攤在髒到污漬板結的床墊上，搖頭晃腦，時不時還會抖動兩下身體。
排泄物的惡臭瀰漫在整個房間中，主要來源則是對方身下。
一張骯髒的塑料布草草被她蓋在身上，卷了幾圈，將她裹得像是個木乃伊。
塞繆爾·張毫不避諱的走上前，一把扯下對方身上的塑料布。
一具觸目驚心的軀體，暴露在三人眼前。
她原生的雙腿都已經被截掉，取而代之的是兩隻簡陋到極點的機械結構假肢。
一隻手臂與塞繆爾一樣，空空如也，另一隻手則同樣被替換成廉價的機械結構義肢。
不光是軀體，女人的眼睛也僅剩一隻，一隻眼睛被醫用生物質膠帶糊著，只不過膠帶顯然有些年頭了，已經失去粘性翹起了邊，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眼窩。
而對方腹部還分布著幾個刀口，縫合得極為粗糙，甚至都還未癒合。
「她這是？「漢娜蹲在對方身前，貪婪地掃視著面前的一切。
「D品。」塞繆爾·張回答道。
「一種名為『沸騰』的強效鎮痛劑D品。」
「這東西在樓里泛濫得到處都是，隨便找個割喉幫的人都能買得到，只不過價格不便宜，但是效果非常『嗨』。」
塞繆爾·張用腳踢了踢女人枕邊的兩隻針管示意道：「這東西能讓人腦漿子都興奮的沸騰起來，只要一針，就能讓陷在地獄裡的人直升天堂。」
「那她現在這是？」漢娜繼續發問。
「注射『沸騰』後的正常反應，這東西的效果能持續六七個小時。」
「但是你們知道，會來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窮光蛋，怎麼可能一直有錢買這玩意。」
塞繆爾·張將塑料布徹底從對方身上扯開，努力發揮自己的價值。
「所以為了能抽上一口這玩意，搶劫，賣Y，甚至義體、原生軀體、器官乃至靈魂與靈魂，都會被這些癮君子一一變賣，只為快活幾天。」
「所以她也是？」漢娜追問。
「沒錯，看這樣子，她的胳膊腿、眼睛，估計還有不少原生內臟都被賣了換成D品了。」
「她很快就會賣掉自己的另一隻義眼，內臟，所有能變賣的一切，用不著外人強迫，就會主動把自己掏成一個空殼。」
「你怎麼會這麼肯定？」漢娜提出自己的疑惑。
塞繆爾·張眼睛裡滿是痛苦，「很簡單，因為我親眼見過整個過程。」
「你妻子……？」許久未出聲的許默開口便是王炸。
他早早就查出了對方的身份信息。
塞繆爾·張是個在逃犯，身份信息同樣登記在奧羅拉警務公示平台中。
只不過他的相關犯罪記錄並不是多嚴重，甚至在許默看來有些荒唐。
惡意騙保，拖欠某醫療機構大額醫療費用，破壞公共財物。
當然，通緝令是同時發給他和他妻子唐娜的，這些罪名都是由兩人共同犯下。
只不過許默並沒有見到對方的妻子，再加上對方此刻的說法，猜出答案並不算困難。
塞繆爾·張將塑料膜蓋回女人身上，艱難地站直身子，沉默著點了點頭。
此刻就連一貫多嘴快舌的漢娜也沉默了下來。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最終，還是許默主動打破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繼續在錯綜複雜的棚戶區內穿行，只不過雖然三人時進時退，時上時下，但是在許默的把控下，他們一直都在向著一個方向靠近。
那就是威廉記憶中被植入了『礦機組件』的那個黑診所。
在他們控制的所有電子儀器（主要是攝像頭）失效後，想要追蹤許默三人的難度更是直線飆升。
可能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差，雙方就會在這個立體迷宮中錯過。
前進中，許默突然擺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腳步，轉而領著兩人躲進身旁一間無人房間中。
不多時，一陣匆忙的腳步便從通道中掠過。
那是正在搜捕三人的割喉幫眾。
像這樣仿佛未卜先知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好幾次，搞得漢娜和塞繆爾·張看待許默的眼神已經帶上深深的敬畏。
人們總是敬畏未知。
躲過這波搜查，三人算是順利出了大樓。
白蜘蛛的附肢搭在大「網」上，將從中流過的龐大的數據一一分析，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我們已經穿過了他們的搜索包圍圈，塞繆爾，你可以仔細講講你知道的了。」許默宣告道。
塞繆爾·張的第一句話便讓兩人受到不同程度的震動。
「迪倫的診所是『割喉幫』的產業，它從來不救命，它的存在只是為了更好地榨取我們這些人的血肉。」
只聽這番言論，許默就能肯定塞繆爾·張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
而這種格調的發言是漢娜這樣的媒體人的最愛。
她此刻激動到雙眼放光，連連催促。
「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我這隻義體手臂就是在他那裡賣的。」塞繆爾·張拍了拍自己空蕩蕩的左臂。
「手臂、義眼、內循環泵、多巴胺調節器……所有義體組件他都回收。」
「這不應該是好事麼？」
漢娜帶著媒體人特有的敏銳視角提問道。
「拮据的棚戶居民變賣義體獲取到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金錢，總比沒錢吃飯餓死要好些吧，對方提供這樣本質上違法的變現渠道對於棚戶區的生態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呵~」
塞繆爾·張差點被漢娜幼稚的發言逗笑。
但是他並沒有看出來這是漢娜有意為之，為的就是激怒他，套出更多的內幕。
「只是提供變現渠道，供人應急自然是件好事。」
「但是如果原生的器官他也收呢？如果這些都是他處心積慮營造出來的呢？」
「來，我帶你們看點東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塞繆爾·張領著兩人兜兜轉轉，熟絡地鑽過扭曲狹窄的過道，走進一條單向走廊。
雖然他並沒有來過這附近，不過整個棚戶區的房屋分布顯然有著某種內在的規律。
在這條走廊里，塞繆爾·張毫不避諱地挨個探頭查看著一間間房屋，很快便在眾多麻木不仁的住戶中，找到了符合他要求的目標。
他招呼兩人過去。
一個用大型垃圾桶改造的小房間裡，躺著一個女人。
她相當年輕，此刻正雙目迷離的攤在髒到污漬板結的床墊上，搖頭晃腦，時不時還會抖動兩下身體。
排泄物的惡臭瀰漫在整個房間中，主要來源則是對方身下。
一張骯髒的塑料布草草被她蓋在身上，卷了幾圈，將她裹得像是個木乃伊。
塞繆爾·張毫不避諱的走上前，一把扯下對方身上的塑料布。
一具觸目驚心的軀體，暴露在三人眼前。
她原生的雙腿都已經被截掉，取而代之的是兩隻簡陋到極點的機械結構假肢。
一隻手臂與塞繆爾一樣，空空如也，另一隻手則同樣被替換成廉價的機械結構義肢。
不光是軀體，女人的眼睛也僅剩一隻，一隻眼睛被醫用生物質膠帶糊著，只不過膠帶顯然有些年頭了，已經失去粘性翹起了邊，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眼窩。
而對方腹部還分布著幾個刀口，縫合得極為粗糙，甚至都還未癒合。
「她這是？「漢娜蹲在對方身前，貪婪地掃視著面前的一切。
「D品。」塞繆爾·張回答道。
「一種名為『沸騰』的強效鎮痛劑D品。」
「這東西在樓里泛濫得到處都是，隨便找個割喉幫的人都能買得到，只不過價格不便宜，但是效果非常『嗨』。」
塞繆爾·張用腳踢了踢女人枕邊的兩隻針管示意道：「這東西能讓人腦漿子都興奮的沸騰起來，只要一針，就能讓陷在地獄裡的人直升天堂。」
「那她現在這是？」漢娜繼續發問。
「注射『沸騰』後的正常反應，這東西的效果能持續六七個小時。」
「但是你們知道，會來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窮光蛋，怎麼可能一直有錢買這玩意。」
塞繆爾·張將塑料布徹底從對方身上扯開，努力發揮自己的價值。
「所以為了能抽上一口這玩意，搶劫，賣Y，甚至義體、原生軀體、器官乃至靈魂與靈魂，都會被這些癮君子一一變賣，只為快活幾天。」
「所以她也是？」漢娜追問。
「沒錯，看這樣子，她的胳膊腿、眼睛，估計還有不少原生內臟都被賣了換成D品了。」
「她很快就會賣掉自己的另一隻義眼，內臟，所有能變賣的一切，用不著外人強迫，就會主動把自己掏成一個空殼。」
「你怎麼會這麼肯定？」漢娜提出自己的疑惑。
塞繆爾·張眼睛裡滿是痛苦，「很簡單，因為我親眼見過整個過程。」
「你妻子……？」許久未出聲的許默開口便是王炸。
他早早就查出了對方的身份信息。
塞繆爾·張是個在逃犯，身份信息同樣登記在奧羅拉警務公示平台中。
只不過他的相關犯罪記錄並不是多嚴重，甚至在許默看來有些荒唐。
惡意騙保，拖欠某醫療機構大額醫療費用，破壞公共財物。
當然，通緝令是同時發給他和他妻子唐娜的，這些罪名都是由兩人共同犯下。
只不過許默並沒有見到對方的妻子，再加上對方此刻的說法，猜出答案並不算困難。
塞繆爾·張將塑料膜蓋回女人身上，艱難地站直身子，沉默著點了點頭。
此刻就連一貫多嘴快舌的漢娜也沉默了下來。
「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最終，還是許默主動打破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繼續在錯綜複雜的棚戶區內穿行，只不過雖然三人時進時退，時上時下，但是在許默的把控下，他們一直都在向著一個方向靠近。
那就是威廉記憶中被植入了『礦機組件』的那個黑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