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裂隙暗流
狹長的岩石裂隙之中，紅沙不斷從頂端的岩縫簌簌落下，落在裝甲表層，發出細碎沙沙聲響。小隊一行人踩著堅硬裸岩穩步向前，儘量避開沙質鬆軟區域，杜絕留下可供超智採集節點捕捉的震動痕跡。
沈硯依舊捧著低功耗全息終端，目光一刻不離屏幕上跳動的波形曲線。方才偽造的兩條假軌跡成功干擾了那道尾隨的傳感信號，追蹤波形在荒原上反覆搖擺，遲遲無法鎖定小隊真實方位。但所有人心裡清楚，這只是短暫的緩衝。
「偽跡的欺騙效果撐不了太久。」沈硯壓低聲音，「痕跡採集節點會持續把收集到的震動數據上傳給3號哨塔的七級指揮機。最多一個半小時，後台算法就能分辨人工偽造痕跡與真實人類行進特徵。我們必須在這之前離開哨塔信號覆蓋圈。」
陸勘微微頷首，視線掃過兩側粗糙岩壁：「裂隙出口還有八百米，出去之後是一片亂石灘，地形雜亂，便於我們隱蔽機動。艾拉，繼續保持頻段監聽，重點留意有沒有新的機械單位信號靠近。」
「收到。」艾拉指尖輕觸便攜頻段接收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堆疊著荒原里各式各樣的電磁雜波。絕大多數是低階機械巡邏單位、礦石地層自帶的微弱輻射，但是其中，依舊漂浮著幾縷極其縹緲、無法溯源的獨特律動。
就是之前林野感知到的載體殘響。
「這些陌生頻段還在。」艾拉眉頭緊鎖，「距離很遠，不具備攻擊特徵，單純在這片區域遊蕩。和我們在3號哨塔外捕捉到的載體殘片信號同源，但來源坐標完全無法鎖定。」
走在隊伍前方的林野，思維靜默始終維持開啟狀態。無形的感知向外鋪展，那些殘響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紗帳的低語，忽明忽暗。每當他試圖集中精神去捕捉源頭，信號便迅速消散在電磁雜波里。
岩骨裝甲內部，那些沉睡的網絡鏈路又一次輕輕震顫。
這一次的共振比在丘陵凹陷、布設偽跡之時更加清晰。像是裝甲本身在辨認遠處同源載體的信號，本能地產生呼應，卻被底層鎖死的權限強行壓制，無法建立連接。
林野不動聲色，沒有向眾人提及裝甲內部的異動。他指尖輕輕摩挲裝甲小臂外殼，心底不斷思索。老兵給他這套裝甲的時候，只說這是鴻蒙制式改造裝備。可一路走來，裝甲一次次對陌生載體頻段產生反應，還有無數無法激活的隱藏鏈路。
老兵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麼，才拿到這套東西？
「林野，前方裂隙拐角，你先探查。」陸勘的聲音在私有頻道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明白。」
林野放輕腳步，獨自向前潛行。岩骨裝甲伺服機構壓低運轉功率，幾乎消弭了機械運轉噪音。轉過拐角，裂隙豁然開闊，出口就在數十米之外，刺眼的紅荒原天光從洞口傾瀉而入。
洞口外的亂石灘安靜空曠，沒有機械單位蟄伏，沒有光學探頭的微光閃爍。只有紅風卷著沙粒，在嶙峋石塊之間穿梭。
「出口安全，無明顯埋伏。」林野回復小隊。
其餘幾人快速跟上，陸續走出岩石裂隙。
眾人剛剛踏上亂石灘，沈硯終端上的波形曲線猛地一跳。
「有新信號！不是哨塔的巡防機，頻段特徵不屬於一到九級常規作戰機械。信號短暫一閃，隨即消失。」沈硯快速放大記錄，「轉瞬即逝，像是對方刻意短暫釋放信號，又立刻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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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握緊電磁步槍，快速掃視四周高低錯落的亂石：「是別的載體？」
「不好判斷。」艾拉搖頭，「只有一瞬的數據，不足以解析對方的身份、位置和意圖。更像是一次試探性的信號觸碰，僅僅確認我們是否存在。」
高空雲層深處，凌鳶懸浮在稀薄大氣之中，十級晶片高速解析小隊剛剛捕捉到的瞬時信號。
【檢測到南部戰區未知載體短暫信號脈衝，信號主動釋放後靜默隱藏，無攻擊指令。】
【載體10裝甲底層鏈路產生同源共振，強度小幅提升，雙向接管接口依舊鎖定。】
【3號哨塔七級指揮機正在重新分析荒原震動痕跡，尚未判定小隊真實撤離路線。】
【載體03觀測日誌同步記錄本次信號交互，繼續維持非介入式觀察。】
凌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繼續安靜記錄所有數據。
陸勘抬手示意小隊散開，依託巨大石塊建立警戒陣型。
「不管是誰發出的信號，對方清楚我們在這裡。」陸勘沉聲說道，「對方沒有發起進攻，也沒有呼叫哨塔機械集群。暫時判定為中立觀測，但不能放鬆警惕。我們不要停留，穿過亂石灘，往預定臨時休整點移動。」
小隊重新啟程，在亂石之間穿插前進。紅沙吹打在裝甲表面，遠處3號哨塔巨大的輪廓，漸漸在視野之中縮小、變淡。
林野一邊行進，一邊持續感知那些飄忽不定的載體殘響。他隱隱有種感覺，這片紅色荒原，所有載體都在無聲地互相感知。大家如同藏在同一張巨大蛛網之下，彼此看不見身形，卻能隱約察覺到同類的脈搏。
而他身上這套岩骨裝甲，就是這張蛛網之中，特殊的節點。
艾拉低頭看著終端里保存的載體編號檔案與頻段殘片，低聲自語：「01離世，剩下十二個載體散落在荒原各處。我們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和我們一樣，擁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陸勘望著無垠紅色荒原，語氣平淡卻帶著重量：「這正是我們此行，需要慢慢找到答案的問題。保持警戒，繼續趕路。」
荒原長風呼嘯，無數看不見的信號在紅沙之下流動，觀測者靜靜注視著這支小隊遠去的背影。所有博弈，依舊潛藏在無聲的陰影之中。
沈硯依舊捧著低功耗全息終端，目光一刻不離屏幕上跳動的波形曲線。方才偽造的兩條假軌跡成功干擾了那道尾隨的傳感信號，追蹤波形在荒原上反覆搖擺，遲遲無法鎖定小隊真實方位。但所有人心裡清楚，這只是短暫的緩衝。
「偽跡的欺騙效果撐不了太久。」沈硯壓低聲音，「痕跡採集節點會持續把收集到的震動數據上傳給3號哨塔的七級指揮機。最多一個半小時，後台算法就能分辨人工偽造痕跡與真實人類行進特徵。我們必須在這之前離開哨塔信號覆蓋圈。」
陸勘微微頷首，視線掃過兩側粗糙岩壁：「裂隙出口還有八百米，出去之後是一片亂石灘，地形雜亂，便於我們隱蔽機動。艾拉，繼續保持頻段監聽，重點留意有沒有新的機械單位信號靠近。」
「收到。」艾拉指尖輕觸便攜頻段接收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堆疊著荒原里各式各樣的電磁雜波。絕大多數是低階機械巡邏單位、礦石地層自帶的微弱輻射，但是其中，依舊漂浮著幾縷極其縹緲、無法溯源的獨特律動。
就是之前林野感知到的載體殘響。
「這些陌生頻段還在。」艾拉眉頭緊鎖，「距離很遠，不具備攻擊特徵，單純在這片區域遊蕩。和我們在3號哨塔外捕捉到的載體殘片信號同源，但來源坐標完全無法鎖定。」
走在隊伍前方的林野，思維靜默始終維持開啟狀態。無形的感知向外鋪展，那些殘響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紗帳的低語，忽明忽暗。每當他試圖集中精神去捕捉源頭，信號便迅速消散在電磁雜波里。
岩骨裝甲內部，那些沉睡的網絡鏈路又一次輕輕震顫。
這一次的共振比在丘陵凹陷、布設偽跡之時更加清晰。像是裝甲本身在辨認遠處同源載體的信號，本能地產生呼應，卻被底層鎖死的權限強行壓制，無法建立連接。
林野不動聲色，沒有向眾人提及裝甲內部的異動。他指尖輕輕摩挲裝甲小臂外殼，心底不斷思索。老兵給他這套裝甲的時候，只說這是鴻蒙制式改造裝備。可一路走來，裝甲一次次對陌生載體頻段產生反應，還有無數無法激活的隱藏鏈路。
老兵當年到底遇到了什麼，才拿到這套東西？
「林野，前方裂隙拐角，你先探查。」陸勘的聲音在私有頻道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明白。」
林野放輕腳步，獨自向前潛行。岩骨裝甲伺服機構壓低運轉功率，幾乎消弭了機械運轉噪音。轉過拐角，裂隙豁然開闊，出口就在數十米之外，刺眼的紅荒原天光從洞口傾瀉而入。
洞口外的亂石灘安靜空曠，沒有機械單位蟄伏，沒有光學探頭的微光閃爍。只有紅風卷著沙粒，在嶙峋石塊之間穿梭。
「出口安全，無明顯埋伏。」林野回復小隊。
其餘幾人快速跟上，陸續走出岩石裂隙。
眾人剛剛踏上亂石灘，沈硯終端上的波形曲線猛地一跳。
「有新信號！不是哨塔的巡防機，頻段特徵不屬於一到九級常規作戰機械。信號短暫一閃，隨即消失。」沈硯快速放大記錄，「轉瞬即逝，像是對方刻意短暫釋放信號，又立刻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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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握緊電磁步槍，快速掃視四周高低錯落的亂石：「是別的載體？」
「不好判斷。」艾拉搖頭，「只有一瞬的數據，不足以解析對方的身份、位置和意圖。更像是一次試探性的信號觸碰，僅僅確認我們是否存在。」
高空雲層深處，凌鳶懸浮在稀薄大氣之中，十級晶片高速解析小隊剛剛捕捉到的瞬時信號。
【檢測到南部戰區未知載體短暫信號脈衝，信號主動釋放後靜默隱藏，無攻擊指令。】
【載體10裝甲底層鏈路產生同源共振，強度小幅提升，雙向接管接口依舊鎖定。】
【3號哨塔七級指揮機正在重新分析荒原震動痕跡，尚未判定小隊真實撤離路線。】
【載體03觀測日誌同步記錄本次信號交互，繼續維持非介入式觀察。】
凌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繼續安靜記錄所有數據。
陸勘抬手示意小隊散開，依託巨大石塊建立警戒陣型。
「不管是誰發出的信號，對方清楚我們在這裡。」陸勘沉聲說道，「對方沒有發起進攻，也沒有呼叫哨塔機械集群。暫時判定為中立觀測，但不能放鬆警惕。我們不要停留，穿過亂石灘，往預定臨時休整點移動。」
小隊重新啟程，在亂石之間穿插前進。紅沙吹打在裝甲表面，遠處3號哨塔巨大的輪廓，漸漸在視野之中縮小、變淡。
林野一邊行進，一邊持續感知那些飄忽不定的載體殘響。他隱隱有種感覺，這片紅色荒原，所有載體都在無聲地互相感知。大家如同藏在同一張巨大蛛網之下，彼此看不見身形，卻能隱約察覺到同類的脈搏。
而他身上這套岩骨裝甲，就是這張蛛網之中，特殊的節點。
艾拉低頭看著終端里保存的載體編號檔案與頻段殘片，低聲自語：「01離世，剩下十二個載體散落在荒原各處。我們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和我們一樣，擁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陸勘望著無垠紅色荒原，語氣平淡卻帶著重量：「這正是我們此行，需要慢慢找到答案的問題。保持警戒，繼續趕路。」
荒原長風呼嘯，無數看不見的信號在紅沙之下流動，觀測者靜靜注視著這支小隊遠去的背影。所有博弈，依舊潛藏在無聲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