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卷宗
薇婭聞言，放下手中的卷宗，湊到鄭道身旁。
鄭道把手中泛黃的卷宗在燈火下攤開。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的是港口貨物的進出口帳目。
「看這！」
「酒？」薇婭順著鄭道的手指看去，一臉震驚。
冊子上的幾行帳目，落款處明晃晃寫著『麥克』的名字。
鄭道又指向其中一行：「我猜這是麥克跟海盜交易的往來單據，價格比市價低了三成，你看這一欄，酒的來源，寫的是『海上』。」
證據確鑿，薇婭臉色一變，她的麥克哥哥真的在勾結海盜！
但她仍舊不願相信：「海上？意思是那些酒是從海盜那進的貨嗎？」
鄭道懶得回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說勾結海盜，麥克起碼跟海盜存在交易關係。
鄭道接著攤開另外一卷。
這一卷，是牧場的稅務申報表，帳面做得天衣無縫。
得虧昨晚鄭道在牧場溜達了一圈，不然還真看不出來有問題。
「托比老爺報上來的牲畜數量，比我昨天在牧場調查時，少了快一半，他這是在偷稅漏稅！」
薇婭還沉浸在麥克勾結海盜的事情里，嘴中囔囔道：「麥克哥哥與海盜做交易，托比老爺偷稅漏稅……這樣看來，難道麥克哥哥真是『內鬼』？」
鄭道搖了搖頭：「不好說。」
他默默把兩卷冊子收進懷裡。
心中開始思索。
與海盜做交易，是為了錢。
偷稅漏稅，也是為了錢。
可『內鬼』幹的事，是給全城人下藥、引來海盜、害死總督。
圖財的人，犯不著玩命。
玩命了，還怎麼掙錢？
鄭道越想越覺得，手裡這兩份『證據』，來得太順了。
這麼要緊的證據，就這麼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
「薇婭，你不覺得奇怪嗎？」
「鄭道哥，怎麼說？」
「這些帳冊，像是有人故意擺在這兒，引我去調查麥克和托比老爺。」
薇婭眨了眨眼：「不會吧？『內鬼』又不知道我們會來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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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也許是我想多了，但如果真正的『內鬼』知道我們會來總督府呢？」
薇婭倒吸一口涼氣：「照你這麼說，這內鬼也太恐怖了……那麼，真正的內鬼，會是誰呢？」
鄭道沒答，反問道：「怎麼沒看到城裡的戶籍冊，那東西在誰手裡？」
「戶口管理員，布洛克。」
薇婭脫口而出，隨即一頓。
「鄭道哥，你在懷疑布洛克？」
「昨晚我從地窖逃出來後，回洛克村的時候，撞見布洛克半夜從考姐家出來，他一個管戶口的老頭子，深更半夜跑別人家去做什麼？我看那個老色鬼的嫌疑是最大的！」
「也許是公務……」
「什麼公務，要趁黑去一個年輕女子的家中？」
「鄭道哥，你不正經！」薇婭臉一紅，低下頭。
「我哪裡不正經了，你還小，不知道世間的險惡，布洛克他難道是去考姐家『學外語』的嗎？」
「我不小了，都十八了。」
「你跟我說，你這是十八歲？」
薇婭對著鄭道吐了吐舌頭：「剛滿十八歲！」
鄭道吹滅油燈，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算了，不瞎扯了。海盜來襲那天，你還記得嗎？是布洛克站出來提議把我關進地窖，而且半夜還有人想來殺我滅口，明顯就是想死無對證，坐實我的『內鬼』身份。」
「你的意思是，布洛克在有意找『替死鬼』？」
「不確定，但既然認為布洛克有嫌疑，那就查他到底。」鄭道站起身。
「怎麼查？」
「戶籍冊。」
鄭道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深的夜色。
「布洛克是戶口管理員，他家裡，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就算他不是『內鬼』，戶籍冊也能查清城裡每個人的底細。」
薇婭猶豫了一下：「可布洛克在城裡聲望很高，僅次於我爺爺……」
「聲望高，不代表乾淨。」鄭道回頭看了薇婭一眼。
「皮卡總督剛走，總督的位置想必很多人都在盯著。這個時候，誰聲望最高，誰就最有可能接手總督的位置。」
薇婭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你是說，布洛克……想當總督？」
「我只是懷疑，走，趁天還沒亮，去他家查查。」
……
兩人溜出總督府，貼著牆根，往布洛克家摸去。
鄭道抬頭望了望天。
東方還沒泛白，月亮掛在海面盡頭，又大又圓。
「跟我來，布洛克家在這邊！」薇婭小聲指路。
鄭道跟上薇婭。
一路上，他滿腦子都是昨晚那一幕。
布洛克從考姐家出來，鬼鬼祟祟，四下張望，才快步離去。
一個管戶口的，大半夜去一個牧場女工的家裡，圖什麼？
鄭道想不出，也不願往壞處想。
考姐，是這個陌生的世界中，為數不多真心待他好的人。
這樣溫柔的一個女人，能幹出什麼壞事？
「到了。」
薇婭的聲音，把鄭道從思緒里拽了出來。
布洛克家，就在前方，巷子的拐角臨街的那一棟。
咦？
這不是自己當初發現那兩名小毛賊的地方嗎？
鄭道心中訝然，看樣子自己的方向沒有錯。
兩人摸到布洛克家的窗前。
鄭道站在窗口側面，往裡看了看：「屋裡好像沒人，我們進去吧！」
「布洛克深更半夜不在家……他會去哪裡？」
「也許，他又去洛克村了。」
鄭道貓著腰，像做賊一樣，幾步躥到門口，輕輕一推。
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
鄭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布洛克居然沒鎖門！
到底是膠南城治安太好？
還是布洛克走得太急忘了鎖？
「進去。」
兩人閃身進屋，鄭道反手把門掩上。
「薇婭，我去查查，你站門口幫我望風！看到人了，馬上提醒我！」
「嗯，保證完成任務！」
鄭道定了定神，借著窗口照進來的月光，打量布洛克的書房。
書桌上，木架上，堆著一摞一摞的冊子。
鄭道的心，猛地一沉。
這資料也太多了吧，天天處理這些，人不瘋才怪！
鄭道走到書桌邊，看向桌面。
『戶籍冊』三個大字，居然就明晃晃地躺在書桌中央那本冊子的封面上。
鄭道深吸一口氣，伸手翻開了戶籍冊。
薇婭蹲在窗口放風，眼睛來回掃視屋外兩側，時不時回頭瞥一眼鄭道。
「鄭道哥，快點，我有點緊張。」
「別催。」
鄭道的手指在戶籍冊上飛快划過，一條條信息映入眼帘。
戶籍冊按街巷、按門戶，把膠南城每一戶人家，記得清清楚楚。
誰家多少男人，誰家多少女人，一戶幾口人，一清二楚。
翻到港口那一頁時，鄭道的手停住了。
膠南酒館。
戶主：瑪琪諾。
後面，跟著一個個看著眼熟的名字。
鄭道順著這些名字，一個個查，來回翻閱。
越查越是心驚。
越查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鄭道把手中泛黃的卷宗在燈火下攤開。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的是港口貨物的進出口帳目。
「看這！」
「酒？」薇婭順著鄭道的手指看去，一臉震驚。
冊子上的幾行帳目，落款處明晃晃寫著『麥克』的名字。
鄭道又指向其中一行：「我猜這是麥克跟海盜交易的往來單據，價格比市價低了三成，你看這一欄，酒的來源，寫的是『海上』。」
證據確鑿，薇婭臉色一變，她的麥克哥哥真的在勾結海盜！
但她仍舊不願相信：「海上？意思是那些酒是從海盜那進的貨嗎？」
鄭道懶得回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說勾結海盜，麥克起碼跟海盜存在交易關係。
鄭道接著攤開另外一卷。
這一卷，是牧場的稅務申報表，帳面做得天衣無縫。
得虧昨晚鄭道在牧場溜達了一圈，不然還真看不出來有問題。
「托比老爺報上來的牲畜數量，比我昨天在牧場調查時，少了快一半，他這是在偷稅漏稅！」
薇婭還沉浸在麥克勾結海盜的事情里，嘴中囔囔道：「麥克哥哥與海盜做交易，托比老爺偷稅漏稅……這樣看來，難道麥克哥哥真是『內鬼』？」
鄭道搖了搖頭：「不好說。」
他默默把兩卷冊子收進懷裡。
心中開始思索。
與海盜做交易，是為了錢。
偷稅漏稅，也是為了錢。
可『內鬼』幹的事，是給全城人下藥、引來海盜、害死總督。
圖財的人，犯不著玩命。
玩命了，還怎麼掙錢？
鄭道越想越覺得，手裡這兩份『證據』，來得太順了。
這麼要緊的證據，就這麼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
「薇婭，你不覺得奇怪嗎？」
「鄭道哥，怎麼說？」
「這些帳冊，像是有人故意擺在這兒，引我去調查麥克和托比老爺。」
薇婭眨了眨眼：「不會吧？『內鬼』又不知道我們會來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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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也許是我想多了，但如果真正的『內鬼』知道我們會來總督府呢？」
薇婭倒吸一口涼氣：「照你這麼說，這內鬼也太恐怖了……那麼，真正的內鬼，會是誰呢？」
鄭道沒答，反問道：「怎麼沒看到城裡的戶籍冊，那東西在誰手裡？」
「戶口管理員，布洛克。」
薇婭脫口而出，隨即一頓。
「鄭道哥，你在懷疑布洛克？」
「昨晚我從地窖逃出來後，回洛克村的時候，撞見布洛克半夜從考姐家出來，他一個管戶口的老頭子，深更半夜跑別人家去做什麼？我看那個老色鬼的嫌疑是最大的！」
「也許是公務……」
「什麼公務，要趁黑去一個年輕女子的家中？」
「鄭道哥，你不正經！」薇婭臉一紅，低下頭。
「我哪裡不正經了，你還小，不知道世間的險惡，布洛克他難道是去考姐家『學外語』的嗎？」
「我不小了，都十八了。」
「你跟我說，你這是十八歲？」
薇婭對著鄭道吐了吐舌頭：「剛滿十八歲！」
鄭道吹滅油燈，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算了，不瞎扯了。海盜來襲那天，你還記得嗎？是布洛克站出來提議把我關進地窖，而且半夜還有人想來殺我滅口，明顯就是想死無對證，坐實我的『內鬼』身份。」
「你的意思是，布洛克在有意找『替死鬼』？」
「不確定，但既然認為布洛克有嫌疑，那就查他到底。」鄭道站起身。
「怎麼查？」
「戶籍冊。」
鄭道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深的夜色。
「布洛克是戶口管理員，他家裡，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東西，就算他不是『內鬼』，戶籍冊也能查清城裡每個人的底細。」
薇婭猶豫了一下：「可布洛克在城裡聲望很高，僅次於我爺爺……」
「聲望高，不代表乾淨。」鄭道回頭看了薇婭一眼。
「皮卡總督剛走，總督的位置想必很多人都在盯著。這個時候，誰聲望最高，誰就最有可能接手總督的位置。」
薇婭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你是說，布洛克……想當總督？」
「我只是懷疑，走，趁天還沒亮，去他家查查。」
……
兩人溜出總督府，貼著牆根，往布洛克家摸去。
鄭道抬頭望了望天。
東方還沒泛白，月亮掛在海面盡頭，又大又圓。
「跟我來，布洛克家在這邊！」薇婭小聲指路。
鄭道跟上薇婭。
一路上，他滿腦子都是昨晚那一幕。
布洛克從考姐家出來，鬼鬼祟祟，四下張望，才快步離去。
一個管戶口的，大半夜去一個牧場女工的家裡，圖什麼？
鄭道想不出，也不願往壞處想。
考姐，是這個陌生的世界中，為數不多真心待他好的人。
這樣溫柔的一個女人，能幹出什麼壞事？
「到了。」
薇婭的聲音，把鄭道從思緒里拽了出來。
布洛克家，就在前方，巷子的拐角臨街的那一棟。
咦？
這不是自己當初發現那兩名小毛賊的地方嗎？
鄭道心中訝然，看樣子自己的方向沒有錯。
兩人摸到布洛克家的窗前。
鄭道站在窗口側面，往裡看了看：「屋裡好像沒人，我們進去吧！」
「布洛克深更半夜不在家……他會去哪裡？」
「也許，他又去洛克村了。」
鄭道貓著腰，像做賊一樣，幾步躥到門口，輕輕一推。
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
鄭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布洛克居然沒鎖門！
到底是膠南城治安太好？
還是布洛克走得太急忘了鎖？
「進去。」
兩人閃身進屋，鄭道反手把門掩上。
「薇婭，我去查查，你站門口幫我望風！看到人了，馬上提醒我！」
「嗯，保證完成任務！」
鄭道定了定神，借著窗口照進來的月光，打量布洛克的書房。
書桌上，木架上，堆著一摞一摞的冊子。
鄭道的心，猛地一沉。
這資料也太多了吧，天天處理這些，人不瘋才怪！
鄭道走到書桌邊，看向桌面。
『戶籍冊』三個大字，居然就明晃晃地躺在書桌中央那本冊子的封面上。
鄭道深吸一口氣，伸手翻開了戶籍冊。
薇婭蹲在窗口放風，眼睛來回掃視屋外兩側，時不時回頭瞥一眼鄭道。
「鄭道哥，快點，我有點緊張。」
「別催。」
鄭道的手指在戶籍冊上飛快划過，一條條信息映入眼帘。
戶籍冊按街巷、按門戶，把膠南城每一戶人家，記得清清楚楚。
誰家多少男人，誰家多少女人，一戶幾口人，一清二楚。
翻到港口那一頁時，鄭道的手停住了。
膠南酒館。
戶主：瑪琪諾。
後面，跟著一個個看著眼熟的名字。
鄭道順著這些名字，一個個查，來回翻閱。
越查越是心驚。
越查他的眉頭皺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