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辛苦是必然的,破案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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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機出現在第三天下午。

  景怡和老侯來到紡織廠后街的一家裁縫鋪。

  這家鋪子不大,老闆娘正踩著縫紉機給人絞褲邊呢。

  她看起來五十多歲,圍裙上別著一排大頭針。

  老侯還沒進去就對景怡說道:「當年問過了,有信息,但無法鎖定身份。」

  景怡不信邪,又進去問了問。

  果不其然,穆老闆娘看了照片之後說道:「當年你們不是問過了嗎?那閨女鞋墊納的確實不錯,手巧,別的活乾的也麻利。但是她沒從我這干太久活,因為她乾的是零活,幹了兩天就斷了,人不知道去哪了。除了說話帶口音,我真想不起來其他的了。至於口音啥樣,我也不記得了。」

  景怡失望的嘆了口氣。

  是有個人影,外地口音,手藝好,賣鞋墊,攬零活,但沒名沒姓沒住址沒年份,確實定位不了這個人的具體身份。

  接下來兩天,景怡和老侯一直都在這片區域排查走訪,摸到兩條類似的零碎信息。

  有個橋頭勞務市場的瓦工說當年好像見著這麼個女的舉著牌子,寫會針線活,當時他還尋思那幾雙布鞋好去幹活,只不過孩子急用錢,他就把這鞋又穿了好幾個月,再回來想找,人已經不見了。

  另一個是澡堂的老闆娘,說有個很瘦的外地女來打聽過干搓澡的活,她嫌她瘦就沒要。

  仍舊拼湊不出完整信息。

  ……

  又是一天傍晚,四人重新碰在一起。

  檔案室里,景怡把自己的走訪記錄全都拿了出來,將三條信息全都匯報給江陽和付秉毅。

  她有點蔫蔫的,顯然是被打擊到了。

  「沒名沒姓沒地址,就跟水中撈月似的,撈不到呀。」

  江陽坐在桌邊笑了笑。

  江陽給付秉毅說過楠楠最近的改變,這讓付秉毅心情不錯,又重新恢復了一些老刑警的風彩,思路變得敏捷起來。

  付秉毅眯了眯眼睛,很快想到了其中關竅,說道:「這麼多年進城的人,但凡老實本分的,賺了錢第一件事是想著往家裡寄。」

  「沒錯,自己不捨得花,可不就往家裡寄嗎?起早貪黑掙辛苦錢,又一個人孤身在外,總不會是為了自己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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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陽接過了話茬。

  看著付秉毅和江陽二人一人一句,很快就把困擾了他們這麼多天的問題給想清楚了,老侯和景怡臉上都帶上了無奈的神色。

  「你們這對師徒啊,腦子是真的活。」

  老侯擺了擺手說道:「我的腦子不得不承認,確實是不如你們。」

  景怡則是抬手示意付秉毅和江陽先不要說話,自己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轉。

  很快,景怡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說道:「郵政匯款。」

  「零五年零六年,一個從山溝里出來打工的女人,想往山溝里老家寄錢,只能走郵政匯款。」

  「匯款單是一式幾聯的,匯出去的那聯走郵路送到山溝里,而根聯就留在辦理匯款的郵政所里上面就寫著匯款人姓名,還有收款人姓名和收款地址。!」

  「她的落腳點在金水巷附近,寄錢圖方便,所以肯定會在附近的郵政所往家裡寄錢!」

  景怡滔滔不絕,呼吸急促,一口氣講完,咳嗽了兩聲,江陽適時的拿起暖壺,給景怡的杯子裡倒上一杯,一切都那麼的自然。

  江陽誇讚道:「思路完全正確。」

  景怡又皺起眉說道:「只是有個問題,查郵政所的寄送單就能找到她的地址,姓名,為什麼當年沒人找呢?」

  這下江陽笑了,說道:「你那麼難的事都想清楚了,這個想不明白嗎?當年的辦案民警不知道她老家在石泉縣和雲台縣呀,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沒有目的地怎麼去找?」

  「哦,對哦。」

  景怡俏皮地沖江陽吐了吐舌頭。

  「喝點水。」

  江陽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得查金水巷周邊所有的郵政所,調二〇〇五年、二〇〇六年的匯款存根。凡是匯往鄰省青嶺地區,特別是石泉、雲台兩縣的,一張一張過。只要他寄過,那存根上就一定有他老家的門牌。還有她和她親人的姓名。能否找到無名女屍的真實身份,就在這了。」

  「行,還是我跟小景去跑。」

  老侯擺了擺手,感慨道:「在你們兩個怪物面前,我這老傢伙也就只能跑跑腿的用嘍。」

  「你這傢伙又陰陽怪氣。」

  付秉毅作勢要打,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手續我現在去辦,明天一早去郵局。」

  「哎呦,老付轉性了?怎麼看你最近心情不錯?」

  「我心情就沒有差過。」

  「……」

  兩個半大老頭又拌起嘴來。

  江陽和景怡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日光划過窗戶,在屋內投下一片溫熱。

  暖壺、搪瓷杯子、大吊扇、剛掛椅子上的夾頭髮涼蓆……08年的物件一件件擺在屋子裡,江陽看著日光里的景怡的笑,怔怔地出神。

  ……

  手續辦的很快。

  想要調取郵局那邊的存根,需要分局開函。

  最近又有不少陳年舊案靠足跡分析破獲,分局技術科、刑偵隊那邊基本都成了江陽的迷弟,一聽說是江陽的事,立馬就批了。

  在金水巷周邊符合條件的郵政所就只有三處。

  付秉毅和江陽各去一處,老侯和景怡則去最近的那處。

  零五零六兩年的匯款存根基本都是按月捆著的,存在庫房裡邊都已經落灰了,好在保存的比較完整。

  不過這存根沒法帶走,只能從庫房裡邊翻。

  江城五月底的天著實不涼爽,像是警局裡值班室都已經開上了大吊扇,值班室的小床上都鋪上了涼蓆子。

  而在眼下這庫房裡,沒有風扇,更別說是空調。

  大家就只能堅持堅持,在這炎熱的環境之中一張一張的翻,瞅著那存根上面的小字,仔細看看是什麼地方的。

  而存根上面的字跡又是五花八門,有的是鋼筆寫的,墨跡洇開根本看不清。

  還有的是鉛筆寫的,但字跡非常亂,也有原子筆寫的,甚至還有櫃檯代筆寫的,工整的、潦草的,看得大家直皺眉。

  但眾人都沒叫過苦。

  第一天,景怡自己翻了四捆,指頭肚都讓紙灰給蹭黑了,吃飯時候洗了三遍手,都覺得手上有土腥子味。

  第二天眼睛就開始發酸了。

  景怡倒是不怕熱,但眼睛確實難受,因為那字跡實在是太難認了。

  眼睛一難受,她只能站起來在庫房裡轉一圈,休息休息眼睛之後回來接著看。

  至於老侯,翻得比較慢,但比較認真。

  江陽和付秉毅分在另一個郵政所,乾的是同樣的活,一樣熱得渾身汗,警服穿個半天就得換。

  到第三天傍晚,還沒翻到。

  景怡拿著個涼饅頭,大大咧咧的蹲在郵局的台階上,一邊就著礦泉水往嘴裡塞,一邊給江陽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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