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算計者
[薑糖]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似乎早料到會有人找上門。
「陳先生來[緋紅屋]時間不長，消息倒是挺快的，所謂無風不起浪，市井謠言裡，也有一些是真的。」
「哦？婆婆你的意思，是承認挑撥一事了？」
[薑糖]搖搖頭：「『挑撥』這個詞有點太重，我承受不起。準確的說，我是發現兩派信徒有矛盾，有時冷眼旁觀，有時在我判斷他們矛盾爆發不可避免之時，提前引發。」
「婆婆，你的說法我有點沒聽懂。」
「呵呵，簡單來說，我屬於城裡的第三種人——無明確信仰者，我不是恆月信徒，也不是虹月信徒，對兩者間的糾紛或勝負並不在意。」
「『提前引爆』矛盾也算一種下場干預吧，如果事不關己，又為何出手，這與你剛剛才說的『冷眼旁觀』有些自相矛盾。」
[薑糖]嘆了口氣：
「我是一個製糖的匠人，本無利益關係，並不想摻和進兩派信徒的事裡，可惜有些事看不下去。
信徒之間的爭鬥，不應該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更不應該危及到老幼的日常安全。
[花生園]那個地方很特殊，貧窮常常伴隨著弱小，有很多時候，信徒之間打起來，打出真火便無法顧及其他，以那裡的居住密度，普通住戶被牽扯進去，根本無力逃脫，被波及造成死傷，並不少見。
這兩個月以來，我在[花生園]里送糖的攤子被掀翻好幾次，都從固定點位變成了流動小推車。」
「以婆婆你的實力，他們敢掀你的攤子？」
「殺紅了眼，什麼不敢做。
再說有些信徒並不是真正的高手，只是對普通人而言的相對強大，看不出我的實力，對他們來說，我就是一個尋常擺攤的老太婆。」
「他們敢出手，不代表有能力辦到吧。」
「哎，我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最開始，遇到了就教訓一二，可耐不住遭遇的次數太多，出手幾次後也累了，就換了地方。」
「真麼說來，掀翻攤位算是惹到婆婆你的導火索。」
「不。我那小破攤算什麼，我一把年紀哪那麼容易動怒。
真正讓我逐漸開始主動出手的，不是我的攤位，而是我的『顧客們』。」
「糖果小攤的『顧客』？」陳咩咩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啊，就是那裡的孩子們。
如果說被波及的是普通成年人，人各有命，我嘆息兩聲，可以視而不見。
但我每次去，和孩子們聊天，都能聽說哪幾個出了事，哪幾個家裡遭了災，有的孩子，前一次還纏著我要糖果，可下一次去，再也看不到。」
「爭鬥起來，真的沒有底線麼。」
「據我觀察，倒不是爭鬥的信徒有意波及，只是如剛才我所說，打得上頭，連更強者都敢招惹，哪裡還顧及到其他。成年人尚且躲不過，幼童與老人更弱小，又如何能倖免。」
「就婆婆你所見，兩派信徒為何有如此大矛盾？打贏沒有明顯好處，打輸就是傷殘，事後還要面臨賠償問題，僅僅是信仰對象不同就非要斗一口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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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糖]沉思片刻後才開口。
「老婆子我所處的高度有限，只能說說我看到的。
我認為虹月信徒與恆月信徒的矛盾，表層原因有很多。
比如外城與城內群體不同、異族與本族、曾經虹月信仰者轉信被認為背叛等等。
但最主要的，是月亮教會的縱容與不作為。
在一個全民虹月信徒的血裔城市，強行發展出新種類的信徒，這本就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那位[凜冬]主教將恆月信徒召集來之後，既沒有給出力量支持，也沒有章程方面的引導，放任其野蠻生長，不負責任。」
這個回答出乎了陳咩咩的意料。
「沒想到，[薑糖]婆婆你居然說教會的壞話。」
[薑糖]一愣：「我又不是教會的人，說起來我還算與帕爾家有舊，現在與議會簽定有長期糖果買賣合同，我算是偏向議會一些吧。」
「我來之前，聽謠傳里說，婆婆你挑動兩派信徒，是教會的在背後指使。」
[薑糖]皺起眉頭：「我與教會沒交情，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說法傳出來。」
「完全沒關係麼？婆婆也認識教會裡的高層吧。」
「教會也有少量糖果訂單，我自然是認識幾個的，不過說到交情......我明白了，是說我和[蘭花]有聯繫是吧。」
「不錯。」
「那確實有，[蘭花]曾是我的學生，還拜我為師，後來他在教會裡出息了，倒還認我這位老師，這些年也時常來拜訪。不過我這次的行為，出自自己的決定，與他無關。」
由於[薑糖]的配合，陳咩咩很快問完自己想知道的事。
「婆婆，你的行為在我看來，出自善念，符合情理，但在客觀上確實加劇了兩派信徒的矛盾，引發了後面更大規模的事件，如果有一天清算起來，你大概也需要承擔一些代價。」
[薑糖]笑了起來：「我都半入土的人了，做我想做的，做我認為該做的，至於代價什麼的，我也不大在乎了。」
「[太妃糖]還沒徹底長大呢。」
「我在她那個年紀，已經獨當一面，再說了，她這個下任糖匠，不是已經找到了她的大客戶麼。」
肥羊大客戶陳咩咩對著這般油鹽不進的老婆婆有點沒辦法。
恰好此時，[太妃糖]從外面蹦蹦跳跳地跑進來。
「我回來了，那鍋糖漿熬好啦。」她見陳咩咩已經起身，「咦，你們聊完了麼？」
陳咩咩笑眯眯地對她來了一擊摸頭殺：「繼續加油，我期待最終的糖果禮盒完成品。」
陳咩咩離開之後。
[薑糖]在椅子上靜靜坐了許久。
「[太妃糖]，坐過來，問你點事。」
「什麼事？」
「我去[花生園]出攤的時間，只有你知道是吧。」
「是啊，你離開的時候，我每次可是有好好守好[糖果工坊]的。」
「我去的那幾個固定點位，你能推測出來是吧。」
「對，你帶不同的糖果，會去不同的點位，將合適的糖果交給適配口味的人，這是婆婆你教我的嘛。」
「有關我出攤的時間和點位，你有告訴過其他的任何人嗎？」
「沒有，我都不大出門，沒人可以告訴。」
「好好想想。」
見[薑糖]問得認真，[太妃糖]歪著腦袋，仔細想了半天。
「我沒有主動告訴過別人。
不過有時候[蘭花]叔叔過來，沒遇到你，會和我聊聊天，他提到你比較多，應該能從我這裡問到一些。」
[薑糖]擺擺手，離開房間。
在背影融入陰影中的同時，她心中默念：
[蘭花]啊[蘭花]，在教會這些年，手段見長，看來我算計阿沙，也是你算計中的一環。
「陳先生來[緋紅屋]時間不長，消息倒是挺快的，所謂無風不起浪，市井謠言裡，也有一些是真的。」
「哦？婆婆你的意思，是承認挑撥一事了？」
[薑糖]搖搖頭：「『挑撥』這個詞有點太重，我承受不起。準確的說，我是發現兩派信徒有矛盾，有時冷眼旁觀，有時在我判斷他們矛盾爆發不可避免之時，提前引發。」
「婆婆，你的說法我有點沒聽懂。」
「呵呵，簡單來說，我屬於城裡的第三種人——無明確信仰者，我不是恆月信徒，也不是虹月信徒，對兩者間的糾紛或勝負並不在意。」
「『提前引爆』矛盾也算一種下場干預吧，如果事不關己，又為何出手，這與你剛剛才說的『冷眼旁觀』有些自相矛盾。」
[薑糖]嘆了口氣：
「我是一個製糖的匠人，本無利益關係，並不想摻和進兩派信徒的事裡，可惜有些事看不下去。
信徒之間的爭鬥，不應該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更不應該危及到老幼的日常安全。
[花生園]那個地方很特殊，貧窮常常伴隨著弱小，有很多時候，信徒之間打起來，打出真火便無法顧及其他，以那裡的居住密度，普通住戶被牽扯進去，根本無力逃脫，被波及造成死傷，並不少見。
這兩個月以來，我在[花生園]里送糖的攤子被掀翻好幾次，都從固定點位變成了流動小推車。」
「以婆婆你的實力，他們敢掀你的攤子？」
「殺紅了眼，什麼不敢做。
再說有些信徒並不是真正的高手，只是對普通人而言的相對強大，看不出我的實力，對他們來說，我就是一個尋常擺攤的老太婆。」
「他們敢出手，不代表有能力辦到吧。」
「哎，我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最開始，遇到了就教訓一二，可耐不住遭遇的次數太多，出手幾次後也累了，就換了地方。」
「真麼說來，掀翻攤位算是惹到婆婆你的導火索。」
「不。我那小破攤算什麼，我一把年紀哪那麼容易動怒。
真正讓我逐漸開始主動出手的，不是我的攤位，而是我的『顧客們』。」
「糖果小攤的『顧客』？」陳咩咩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啊，就是那裡的孩子們。
如果說被波及的是普通成年人，人各有命，我嘆息兩聲，可以視而不見。
但我每次去，和孩子們聊天，都能聽說哪幾個出了事，哪幾個家裡遭了災，有的孩子，前一次還纏著我要糖果，可下一次去，再也看不到。」
「爭鬥起來，真的沒有底線麼。」
「據我觀察，倒不是爭鬥的信徒有意波及，只是如剛才我所說，打得上頭，連更強者都敢招惹，哪裡還顧及到其他。成年人尚且躲不過，幼童與老人更弱小，又如何能倖免。」
「就婆婆你所見，兩派信徒為何有如此大矛盾？打贏沒有明顯好處，打輸就是傷殘，事後還要面臨賠償問題，僅僅是信仰對象不同就非要斗一口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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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主要的，是月亮教會的縱容與不作為。
在一個全民虹月信徒的血裔城市，強行發展出新種類的信徒，這本就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那位[凜冬]主教將恆月信徒召集來之後，既沒有給出力量支持，也沒有章程方面的引導，放任其野蠻生長，不負責任。」
這個回答出乎了陳咩咩的意料。
「沒想到，[薑糖]婆婆你居然說教會的壞話。」
[薑糖]一愣：「我又不是教會的人，說起來我還算與帕爾家有舊，現在與議會簽定有長期糖果買賣合同，我算是偏向議會一些吧。」
「我來之前，聽謠傳里說，婆婆你挑動兩派信徒，是教會的在背後指使。」
[薑糖]皺起眉頭：「我與教會沒交情，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說法傳出來。」
「完全沒關係麼？婆婆也認識教會裡的高層吧。」
「教會也有少量糖果訂單，我自然是認識幾個的，不過說到交情......我明白了，是說我和[蘭花]有聯繫是吧。」
「不錯。」
「那確實有，[蘭花]曾是我的學生，還拜我為師，後來他在教會裡出息了，倒還認我這位老師，這些年也時常來拜訪。不過我這次的行為，出自自己的決定，與他無關。」
由於[薑糖]的配合，陳咩咩很快問完自己想知道的事。
「婆婆，你的行為在我看來，出自善念，符合情理，但在客觀上確實加劇了兩派信徒的矛盾，引發了後面更大規模的事件，如果有一天清算起來，你大概也需要承擔一些代價。」
[薑糖]笑了起來：「我都半入土的人了，做我想做的，做我認為該做的，至於代價什麼的，我也不大在乎了。」
「[太妃糖]還沒徹底長大呢。」
「我在她那個年紀，已經獨當一面，再說了，她這個下任糖匠，不是已經找到了她的大客戶麼。」
肥羊大客戶陳咩咩對著這般油鹽不進的老婆婆有點沒辦法。
恰好此時，[太妃糖]從外面蹦蹦跳跳地跑進來。
「我回來了，那鍋糖漿熬好啦。」她見陳咩咩已經起身，「咦，你們聊完了麼？」
陳咩咩笑眯眯地對她來了一擊摸頭殺：「繼續加油，我期待最終的糖果禮盒完成品。」
陳咩咩離開之後。
[薑糖]在椅子上靜靜坐了許久。
「[太妃糖]，坐過來，問你點事。」
「什麼事？」
「我去[花生園]出攤的時間，只有你知道是吧。」
「是啊，你離開的時候，我每次可是有好好守好[糖果工坊]的。」
「我去的那幾個固定點位，你能推測出來是吧。」
「對，你帶不同的糖果，會去不同的點位，將合適的糖果交給適配口味的人，這是婆婆你教我的嘛。」
「有關我出攤的時間和點位，你有告訴過其他的任何人嗎？」
「沒有，我都不大出門，沒人可以告訴。」
「好好想想。」
見[薑糖]問得認真，[太妃糖]歪著腦袋，仔細想了半天。
「我沒有主動告訴過別人。
不過有時候[蘭花]叔叔過來，沒遇到你，會和我聊聊天，他提到你比較多，應該能從我這裡問到一些。」
[薑糖]擺擺手，離開房間。
在背影融入陰影中的同時，她心中默念：
[蘭花]啊[蘭花]，在教會這些年，手段見長，看來我算計阿沙，也是你算計中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