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圖窮匕見
夜幕，再次降臨。
破敗的老宅，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島。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節能燈，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夏炎檢查了一遍門窗，確保從裡面可以栓住。
「溪溪，早點睡。」他給妹妹掖了掖那床鄰居送來的、略顯單薄的棉被。
「哥，我有點怕。」
夏溪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大眼睛，裡面滿是不安。
「怕什麼，哥在呢。」夏炎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妹妹，「閉上眼睛，數小羊。」
腳步聲。
很輕，很急促。
由遠及近，到了院門口，停頓了一下。
然後，是極其輕微的、東西放在地上的「窸窣」聲。
緊接著，腳步聲又快速遠去，消失在巷子深處。
夏炎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去。
月光黯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倉皇跑遠。
院門外的石階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竹籃。
夏炎輕輕拉開院門。
竹籃里，是七八個雞蛋，旁邊，是一小塊用乾淨荷葉包著的、肥瘦相間的豬肉。
東西不多，卻帶著市井小民家裡能拿出的、最實在的暖意。
沒有紙條，沒有署名。
只有夜風吹過空巷的嗚咽。
夏炎提著籃子，站在冰冷的夜色里，久久沒有動彈。
他懂。
這就是底層百姓最樸素的善良和掙扎。
他們怕趙家捲土重來的報復，不敢明著站在夏家這邊。
但他們心裡那桿秤，沒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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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偷偷送來的雞蛋和肉，比千萬句口號，更沉重。
夏炎把籃子拿進屋，夏溪已經坐了起來，看著雞蛋和肉，小聲問：「哥，是誰給的？」
「好心人。」夏炎把雞蛋一個個拿出來，放好。
「哦。」夏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舔了舔嘴唇，「哥，我們明天早上可以吃雞蛋嗎？」
「可以，吃兩個。」夏炎的聲音有些發哽。
他走到父母遺像前，看著照片上父母溫和的笑容，心中默念：「爸，媽，你們看，這世上，終究還是明白人多……」
只是，這明白的代價，是如此的隱忍和心酸。
-
南部戰區，軍事監察委員會總部。
某間氣氛肅穆的辦公室。
代號「李」的大校，身姿筆挺地站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與嚴肅，將一份厚厚的、裝訂精美的材料，雙手呈遞給端坐在桌後的那位肩扛金色松枝、不怒自威的高階軍官。
「首長，這是關於海城軍區秦靖瀾、周霆、胡衛國等人，在所謂『海城反黑專案』中，嚴重違反程式、濫用職權、激化矛盾、造成極其惡劣社會影響事件的詳細調查報告及相關證據。」
「李」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經我們工作組初步核查，情況基本屬實。」
「秦靖瀾同志作為主要領導，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周霆、胡衛國二人，行為尤為惡劣，建議從嚴處理。」
坐在桌後的軍官，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並沒有立刻去翻動那份材料，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你確定，」高階軍官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帶著一種千鈞般的壓力，「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鎮定，甚至微微挺直了腰杆：「回首長，我以人格擔保，這絕對是經過我們嚴密核查後，得出的全部真相！所有材料，真實無誤！」
「真實無誤？」高階軍官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他突然伸出手，翻開了材料的封面。
但他的目光，卻像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地掠過一頁頁紙張。
「海城軍區接到線報的時間，是當晚20點37分。」
「秦靖瀾下達預備命令，是20點51分。」
「武裝直升機升空，是21點08分。」
「步兵戰車出動，是21點12分。」
「而根據海城酒店內部的監控記錄（已被部分恢復），趙大強對特警隊長江峰的持續毆打，從20點28分就開始了。」
「高鵬到場並明確表態包庇趙家，是20點45分。」
高階軍官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射向「李」：
「李組長，請你告訴我。」
「是秦靖瀾能未卜先知，提前九分鐘就知道江峰會被打，高鵬會到場拉偏架？」
「還是說，軍區在20點51分做出的反應，是針對20點45分就已經發生的、副市長公然徇私枉法的緊急情況？」
「李」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喉嚨發乾。
軍官沒有給他機會，手指點向另一處：
「這份關於夏炎『長期霸凌』趙大強的所謂『同學證詞』，取證時間顯示是在『行動次日』。」
「但證詞裡，卻詳細描述了夏炎穿著『最新換發的星空迷彩作訓服』實施霸凌？」
軍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嘲諷：
「如果我沒記錯，那種制式的星空迷彩，是上周才剛配發到海城軍區特戰連進行試穿評估的吧？」
「一個高中生，是怎麼提前一年穿到還未定型的軍服去霸凌同學的？啊？」
「啪！」
軍官猛地合上材料，厚重的資料夾與桌面撞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辦公室都為之一震！
「李」嚇得渾身一哆嗦，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就是你所謂的真實無誤？這就是你拍著胸脯擔保的全部真相？」
高階軍官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山嶽傾頹！
他盯著「李」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砸落：
「拿這種漏洞百出、顛倒黑白的破玩意兒來糊弄我？」
「你是覺得我老糊塗了，還是覺得這南部戰區的天，已經黑到可以指鹿為馬了？」
「李」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圖窮匕見！
他精心編織的羅網，在真正的獵手面前，不堪一擊！
破敗的老宅，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島。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節能燈，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夏炎檢查了一遍門窗，確保從裡面可以栓住。
「溪溪，早點睡。」他給妹妹掖了掖那床鄰居送來的、略顯單薄的棉被。
「哥，我有點怕。」
夏溪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大眼睛，裡面滿是不安。
「怕什麼，哥在呢。」夏炎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妹妹，「閉上眼睛，數小羊。」
腳步聲。
很輕，很急促。
由遠及近，到了院門口，停頓了一下。
然後，是極其輕微的、東西放在地上的「窸窣」聲。
緊接著，腳步聲又快速遠去，消失在巷子深處。
夏炎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移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去。
月光黯淡，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倉皇跑遠。
院門外的石階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竹籃。
夏炎輕輕拉開院門。
竹籃里，是七八個雞蛋，旁邊，是一小塊用乾淨荷葉包著的、肥瘦相間的豬肉。
東西不多，卻帶著市井小民家裡能拿出的、最實在的暖意。
沒有紙條，沒有署名。
只有夜風吹過空巷的嗚咽。
夏炎提著籃子，站在冰冷的夜色里，久久沒有動彈。
他懂。
這就是底層百姓最樸素的善良和掙扎。
他們怕趙家捲土重來的報復，不敢明著站在夏家這邊。
但他們心裡那桿秤，沒歪。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這偷偷送來的雞蛋和肉，比千萬句口號，更沉重。
夏炎把籃子拿進屋，夏溪已經坐了起來，看著雞蛋和肉，小聲問：「哥，是誰給的？」
「好心人。」夏炎把雞蛋一個個拿出來，放好。
「哦。」夏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舔了舔嘴唇，「哥，我們明天早上可以吃雞蛋嗎？」
「可以，吃兩個。」夏炎的聲音有些發哽。
他走到父母遺像前，看著照片上父母溫和的笑容，心中默念：「爸，媽，你們看，這世上，終究還是明白人多……」
只是，這明白的代價，是如此的隱忍和心酸。
-
南部戰區，軍事監察委員會總部。
某間氣氛肅穆的辦公室。
代號「李」的大校，身姿筆挺地站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與嚴肅，將一份厚厚的、裝訂精美的材料，雙手呈遞給端坐在桌後的那位肩扛金色松枝、不怒自威的高階軍官。
「首長，這是關於海城軍區秦靖瀾、周霆、胡衛國等人，在所謂『海城反黑專案』中，嚴重違反程式、濫用職權、激化矛盾、造成極其惡劣社會影響事件的詳細調查報告及相關證據。」
「李」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經我們工作組初步核查，情況基本屬實。」
「秦靖瀾同志作為主要領導，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周霆、胡衛國二人，行為尤為惡劣，建議從嚴處理。」
坐在桌後的軍官，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並沒有立刻去翻動那份材料，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你確定，」高階軍官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帶著一種千鈞般的壓力，「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李」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絕對的鎮定，甚至微微挺直了腰杆：「回首長，我以人格擔保，這絕對是經過我們嚴密核查後，得出的全部真相！所有材料，真實無誤！」
「真實無誤？」高階軍官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他突然伸出手，翻開了材料的封面。
但他的目光，卻像最精密的掃描器，飛速地掠過一頁頁紙張。
「海城軍區接到線報的時間，是當晚20點37分。」
「秦靖瀾下達預備命令，是20點51分。」
「武裝直升機升空，是21點08分。」
「步兵戰車出動，是21點12分。」
「而根據海城酒店內部的監控記錄（已被部分恢復），趙大強對特警隊長江峰的持續毆打，從20點28分就開始了。」
「高鵬到場並明確表態包庇趙家，是20點45分。」
高階軍官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射向「李」：
「李組長，請你告訴我。」
「是秦靖瀾能未卜先知，提前九分鐘就知道江峰會被打，高鵬會到場拉偏架？」
「還是說，軍區在20點51分做出的反應，是針對20點45分就已經發生的、副市長公然徇私枉法的緊急情況？」
「李」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喉嚨發乾。
軍官沒有給他機會，手指點向另一處：
「這份關於夏炎『長期霸凌』趙大強的所謂『同學證詞』，取證時間顯示是在『行動次日』。」
「但證詞裡，卻詳細描述了夏炎穿著『最新換發的星空迷彩作訓服』實施霸凌？」
軍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冰冷的嘲諷：
「如果我沒記錯，那種制式的星空迷彩，是上周才剛配發到海城軍區特戰連進行試穿評估的吧？」
「一個高中生，是怎麼提前一年穿到還未定型的軍服去霸凌同學的？啊？」
「啪！」
軍官猛地合上材料，厚重的資料夾與桌面撞擊，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辦公室都為之一震！
「李」嚇得渾身一哆嗦，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這就是你所謂的真實無誤？這就是你拍著胸脯擔保的全部真相？」
高階軍官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山嶽傾頹！
他盯著「李」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冰錐砸落：
「拿這種漏洞百出、顛倒黑白的破玩意兒來糊弄我？」
「你是覺得我老糊塗了，還是覺得這南部戰區的天，已經黑到可以指鹿為馬了？」
「李」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圖窮匕見！
他精心編織的羅網，在真正的獵手面前，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