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想和你走一條路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李言商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如同劣質的塗料，一點點消失。
最終只剩下鐵青的底色和眼中翻湧的暴戾。
夏炎和蘭婉都沒怎麼吃東西就走了，出來走了一會，就餓了。
兩人回到老宅，帶上夏溪，準備去夜市吃點東西。
來到城東那片著名的夜市，喧囂的聲浪和誘人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巨大的招牌閃爍著俗氣卻溫暖的霓虹，空氣中混雜著炭火灼燒肉類的焦香、辛辣的調料味、還有鍋氣蒸騰的鮮活。
「就這兒吧。」
蘭婉在一家客人不少的大排檔前停下，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里相對安靜的角落塑膠方桌。
「老闆，三十個肉串，十個板筋，一盤炒蛤蜊，三碗餛飩！辣子多放！」
她聲音清脆地點單，彷佛要把剛才在自家客廳里吸進去的腌臢氣全部用這市井的煙火味滌盪乾淨。
夏溪挨著哥哥坐下，美麗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鼻翼微微翕動，被香味吸引。
熱騰騰的餛飩先上來了，清湯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誘人的油花。
「先喝點熱的，暖暖胃。」
蘭婉把第一碗推到夏溪面前，又遞給夏炎一雙一次性筷子，動作自然。
夏炎接過，沒說話，只是用筷子輕輕攪動著碗裡的餛飩，熱氣模糊了他過於冷硬的眉眼線條。
這時，旁邊一桌几個光著膀子、露出各種紋身的社會青年喝得滿面紅光，嗓門大得能掀翻棚頂。
一個脖子掛著金煉子的矮壯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吹噓：
「那天你們是沒看見！一中門口，人山人海！全都是來支援我兄弟的！老子就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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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灌一口啤酒，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王胖子那龜孫剛露頭，老子第一個就把爛菜葉子糊他臉上了！准得很！」
旁邊一個黃毛立刻捧哏：「強哥牛逼！當時是不是特危險？我聽說那幫當官的帶了好多保安？」
「保安？屁！」
被叫做強哥的漢子一撇嘴，表情誇張，「嚇得腿都軟了！要不是哥幾個攔著，當時就得衝進去把王胖子的辦公室給他媽砸了！」
「對了，你說是來支援你兄弟的，你兄弟是誰啊？」
「我兄弟夏炎啊！知道不？就那個英雄的兒子，跟我那是過命的交情！當時他就在我旁邊，我還拍他肩膀說來著，讓他別怕，有哥在！」
黃毛適時遞上一根煙，點上火：「強哥，那你跟夏炎熟，他是不是真像網上說的那麼能打？一個能打十個？」
「廢話！」
強哥吐了個蹩腳的煙圈，眼神睥睨，「我兄弟，那身手，趙家大強知道吧？以前多橫？見了我兄弟，屁都不敢放一個！」
夏溪聽著這完全不著調的吹噓，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捂著小嘴偷偷笑了。
蘭婉也忍俊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夏炎面無表情地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遞到妹妹手裡。
「吃你的，涼了。」
夏溪立刻止住了笑，乖乖咬了一口。
蘭婉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細心地吹了吹，遞給夏炎。
她眼角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在朦朧的白色熱氣後，顯得格外柔和。
「夏名人，感覺如何？轉眼就多了個『過命交情』的社會大哥。」
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有關切。
夏炎接過肉串，搖了搖頭。
「惹麻煩的由頭。」
他咬了一口肉串，咀嚼了幾下，目光落在蘭婉臉上，「倒是你，今天又為了我，和你爸……」
「打住。」
蘭婉立刻打斷他，拿起自己那罐啤酒，輕輕碰了碰夏炎手邊的一次性杯。
她仰頭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讓她微微眯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清亮得像被水洗過的星星。
「路是我自己選的。」
「幫你是我想幫，罵他是他該罵。」
「跟你沒關係，別往自己身上攬。」
說著突然想起什麼，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然後，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機。
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避開旁邊桌投來的好奇目光，將手機悄悄遞到夏炎眼皮底下。
那是一條官方簡訊，格式嚴謹，發信方是【大夏國防科技大學招生辦】。
【蘭婉同學：恭喜您已被我校指揮資訊系統工程專業錄取。通知書已寄送，請留意查收……】
夏炎抬起頭，目光看向蘭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難以置信的力度：「國防科大？你的分數，上清大元班綽綽有餘！」
他記得太清楚了。
高三無數個深夜，教室後排那個伏案疾書的身影，筆記本扉頁上清大的校徽被她用彩筆描了又描。那是她從未動搖過的目標，是頂尖理科生夢想的學術殿堂。
蘭婉迅速收回手機，彷佛那螢幕有些燙手。
她沒看夏炎，目光投向夜市盡頭那片被各色招牌燈箱染得光怪陸離的夜空。
「清大是很好，」她語氣平靜，「但國防科大，離我想守護的東西更近。」
她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眼眸在夜市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經歷這麼多事，我不想只做個需要時才能站出來發聲的人。我想和你走一樣的路，為國家，為國防做點事。
「我……想和你走一條路。」
夏炎沉默。
清大是通往學術金字塔頂的坦途。
可她偏偏選了這條需要披荊斬棘、與艱苦為伴的戎裝之路。
為什麼？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
是因為趙家的逼迫？是因為目睹了小溪遭受的不公？還是因為……一次次看著他獨自面對風雨，所以想要並肩？
或許都有。
這份情誼太重，重到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輕輕滾動，所有翻湧的情緒最終化作一句沉穩的承諾：
「那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磐石落地，堅定無比。
「我們一起努力。」
「一起成為最好的軍人，守衛該守衛的一切。」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激動，但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這是兩個年輕人之間，關於未來、關於責任最鄭重的約定。
蘭婉眼底彷佛有星光驟然亮起，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清淺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用力點了點頭，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頭的澎湃。
夏溪看著哥哥和婉婉姐之間無聲流淌的默契，乖巧地低下頭，小口吃著已經微涼的餛飩，心裡卻為哥哥感到高興。
然而，這絲剛剛升起的溫情，很快被一個突兀闖入腦海的疑問擊碎。
李言商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如同劣質的塗料，一點點消失。
最終只剩下鐵青的底色和眼中翻湧的暴戾。
夏炎和蘭婉都沒怎麼吃東西就走了，出來走了一會，就餓了。
兩人回到老宅，帶上夏溪，準備去夜市吃點東西。
來到城東那片著名的夜市，喧囂的聲浪和誘人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巨大的招牌閃爍著俗氣卻溫暖的霓虹，空氣中混雜著炭火灼燒肉類的焦香、辛辣的調料味、還有鍋氣蒸騰的鮮活。
「就這兒吧。」
蘭婉在一家客人不少的大排檔前停下，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里相對安靜的角落塑膠方桌。
「老闆，三十個肉串，十個板筋，一盤炒蛤蜊，三碗餛飩！辣子多放！」
她聲音清脆地點單，彷佛要把剛才在自家客廳里吸進去的腌臢氣全部用這市井的煙火味滌盪乾淨。
夏溪挨著哥哥坐下，美麗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鼻翼微微翕動，被香味吸引。
熱騰騰的餛飩先上來了，清湯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誘人的油花。
「先喝點熱的，暖暖胃。」
蘭婉把第一碗推到夏溪面前，又遞給夏炎一雙一次性筷子，動作自然。
夏炎接過，沒說話，只是用筷子輕輕攪動著碗裡的餛飩，熱氣模糊了他過於冷硬的眉眼線條。
這時，旁邊一桌几個光著膀子、露出各種紋身的社會青年喝得滿面紅光，嗓門大得能掀翻棚頂。
一個脖子掛著金煉子的矮壯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吹噓：
「那天你們是沒看見！一中門口，人山人海！全都是來支援我兄弟的！老子就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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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灌一口啤酒，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王胖子那龜孫剛露頭，老子第一個就把爛菜葉子糊他臉上了！准得很！」
旁邊一個黃毛立刻捧哏：「強哥牛逼！當時是不是特危險？我聽說那幫當官的帶了好多保安？」
「保安？屁！」
被叫做強哥的漢子一撇嘴，表情誇張，「嚇得腿都軟了！要不是哥幾個攔著，當時就得衝進去把王胖子的辦公室給他媽砸了！」
「對了，你說是來支援你兄弟的，你兄弟是誰啊？」
「我兄弟夏炎啊！知道不？就那個英雄的兒子，跟我那是過命的交情！當時他就在我旁邊，我還拍他肩膀說來著，讓他別怕，有哥在！」
黃毛適時遞上一根煙，點上火：「強哥，那你跟夏炎熟，他是不是真像網上說的那麼能打？一個能打十個？」
「廢話！」
強哥吐了個蹩腳的煙圈，眼神睥睨，「我兄弟，那身手，趙家大強知道吧？以前多橫？見了我兄弟，屁都不敢放一個！」
夏溪聽著這完全不著調的吹噓，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捂著小嘴偷偷笑了。
蘭婉也忍俊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
夏炎面無表情地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遞到妹妹手裡。
「吃你的，涼了。」
夏溪立刻止住了笑，乖乖咬了一口。
蘭婉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細心地吹了吹，遞給夏炎。
她眼角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在朦朧的白色熱氣後，顯得格外柔和。
「夏名人，感覺如何？轉眼就多了個『過命交情』的社會大哥。」
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有關切。
夏炎接過肉串，搖了搖頭。
「惹麻煩的由頭。」
他咬了一口肉串，咀嚼了幾下，目光落在蘭婉臉上，「倒是你，今天又為了我，和你爸……」
「打住。」
蘭婉立刻打斷他，拿起自己那罐啤酒，輕輕碰了碰夏炎手邊的一次性杯。
她仰頭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讓她微微眯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清亮得像被水洗過的星星。
「路是我自己選的。」
「幫你是我想幫，罵他是他該罵。」
「跟你沒關係，別往自己身上攬。」
說著突然想起什麼，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然後，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機。
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避開旁邊桌投來的好奇目光，將手機悄悄遞到夏炎眼皮底下。
那是一條官方簡訊，格式嚴謹，發信方是【大夏國防科技大學招生辦】。
【蘭婉同學：恭喜您已被我校指揮資訊系統工程專業錄取。通知書已寄送，請留意查收……】
夏炎抬起頭，目光看向蘭婉，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難以置信的力度：「國防科大？你的分數，上清大元班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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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婉迅速收回手機，彷佛那螢幕有些燙手。
她沒看夏炎，目光投向夜市盡頭那片被各色招牌燈箱染得光怪陸離的夜空。
「清大是很好，」她語氣平靜，「但國防科大，離我想守護的東西更近。」
她頓了頓，終於轉過頭，眼眸在夜市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經歷這麼多事，我不想只做個需要時才能站出來發聲的人。我想和你走一樣的路，為國家，為國防做點事。
「我……想和你走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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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是通往學術金字塔頂的坦途。
可她偏偏選了這條需要披荊斬棘、與艱苦為伴的戎裝之路。
為什麼？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
是因為趙家的逼迫？是因為目睹了小溪遭受的不公？還是因為……一次次看著他獨自面對風雨，所以想要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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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情誼太重，重到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輕輕滾動，所有翻湧的情緒最終化作一句沉穩的承諾：
「那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磐石落地，堅定無比。
「我們一起努力。」
「一起成為最好的軍人，守衛該守衛的一切。」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激動，但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這是兩個年輕人之間，關於未來、關於責任最鄭重的約定。
蘭婉眼底彷佛有星光驟然亮起，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清淺卻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用力點了點頭，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像是要壓下心頭的澎湃。
夏溪看著哥哥和婉婉姐之間無聲流淌的默契，乖巧地低下頭，小口吃著已經微涼的餛飩，心裡卻為哥哥感到高興。
然而，這絲剛剛升起的溫情，很快被一個突兀闖入腦海的疑問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