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偃旗息鼓
他知道，今天這關，過不去了。
如果他不低頭，周霆絕對敢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萬一這些軍人發瘋，當面扇他嘴巴。
到時候，失去的將不僅僅是顏面。
巨大的恐懼和屈辱交織，幾乎將他撕裂。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來。
最終，在軍方絕對的強勢和滔天的輿論壓力下，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彎下了他那從未在平民面前彎曲過的脊樑。
他面向夏炎和孩子們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含糊地擠出了幾個字：
「對…對不起…」
「高副市長沒吃飯嗎？大聲點！」
周霆厲聲喝道，聲音如同驚雷。
高鵬猛地一顫，閉著眼，幾乎是吼了出來，帶著徹底的崩潰：
「對不起！行了吧！！！」
這一聲吼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幾乎癱軟下去，被旁邊面如死灰的秘書趕緊扶住。
周霆冷冷地看著他這副醜態，沒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高鵬如獲大赦，在秘書和幾個心腹的攙扶下，失魂落魄、腳步踉蹌地朝巷口走去，背影狼狽得像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
他帶來的那些聯合執法隊伍，也灰頭土臉、悄無聲息地迅速撤離，連警笛都沒敢再拉響。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偃旗息鼓。
一場精心策劃的「聯合執法」，最終以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收場。
-
這些人一走，院子裡氣氛頓時輕鬆了。
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揚眉吐氣！
夏炎牽著妹妹夏溪，走到周霆面前。
少年清瘦的身板挺得像一桿標槍。
他還沒開口，周霆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沉甸甸的，帶著軍人特有的溫度。
「小子，啥也別說！」周霆虎目掃過夏炎，又看看他身後眼圈紅紅卻努力憋著淚的夏溪，聲音斬釘截鐵，「我跟老胡說過多少回了，見外的話，半句都甭提！」
他目光掃過院子裡那塊被小胖子用身子護住、邊緣磕破了點皮的小黑板，「我們這些人，穿上這身軍裝，為的啥？」
「就是不能讓保家衛國的人流血，再讓他們的家人流淚！」
「你爸媽是大夏國的翅膀，是雲霄之上的英雄！你和小溪，就是咱們全軍區看著長大的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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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安心教你的書，帶好這幫小崽子。外面那些魑魅魍魎，有我們這幫老傢伙扛著！」
「天，塌不下來！」
夏炎喉結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謝謝！」
周霆一擺手，「再說謝字，就見外了，我就要罵人了！」
這粗獷的關懷，讓夏炎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露出真實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佝僂、滿臉堆著諂笑的身影，從牆角旮旯里鬼鬼祟祟地鑽了出來。
是蘭言成！
他不知道在旁邊躲了多久，此刻見風頭似乎過去，軍方掌控了局面，立刻換上一副嘴臉，搓著手，點頭哈腰地湊上前來。
「周、周上校！您好您好！」蘭言成腰彎得像蝦米，雙手老遠就伸了出來，想去握周霆的手，又見對方沒有伸手的意思，尷尬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鄙人蘭言成，是……是蘭婉的爸爸，司職鎮長。」
他臉上擠出誇張的笑容，試圖套近，「我和夏炎，那可是忘年之交！關係好得很！我一直都非常關心他們兄妹倆的……」
周霆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像冰水澆頭，瞬間打斷了蘭言成的喋喋不休。
「蘭鎮長。」周霆的聲音沒什麼溫度，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審視，「你女兒，蘭婉，是個好孩子。」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蘭言成那身因為躲藏而沾了灰的嶄新夾克上停留一瞬，語氣平淡無波：
「正直，勇敢，有良心。」
「至於你嘛……」
周霆的話在這裡刻意停住，後面沒說出口的內容，比直接罵出來更讓蘭言成無地自容。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剛才躲在哪裡？高鵬囂張的時候，你可曾為夏炎說過半句話？現在跳出來攀交情？
蘭言成額頭冷汗涔涔，站在那裡進退兩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眼睜睜看著周霆上校與夏炎交談時那毫不掩飾的讚賞，又看到女兒蘭婉正細心地用濕毛巾給受驚的夏溪擦臉，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更強烈的功利心攫住了他。
他蹭到蘭婉身邊，擠出最慈父的笑容，聲音壓得低低，帶著討好的意味：「婉婉，我的好女兒……剛才可把爸爸嚇壞了。」
蘭婉沒抬頭，語氣冷淡：「哦。」
蘭言成搓著手，又湊近些，「婉婉，你看……周上校他們這麼看重夏炎。你……你幫爸爸個忙，找個機會，在周上校或者胡連長面前，替爸爸美言幾句？」
他臉上堆滿諂媚的笑，眼神閃爍。
「就說爸爸我一直很關心夏炎兄妹，之前……之前那也是迫不得已，心裡是向著他們的！」
「鎮長這位置，爸坐了這麼多年，也該動動了……要是能搭上軍區這條線……」
蘭婉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像是結了冰，直直刺向自己的爸爸。
那目光里的失望和鄙夷，讓蘭言成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爸，你現在想起來說這些了？」
「高鵬帶著人踹門的時候，你在哪兒？」
「夏炎被他們拿手銬對著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你想攀高枝，想升官發財，那是你的事。別把我扯進去，我更沒臉去替你開這個口！」
說完，她不再看蘭言成那張青白交錯的臉，留下蘭言成僵在原地，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刻意放低的交談聲。
剛才還門窗緊閉、避之不及的鄰居們，此刻竟三五成群地聚攏了過來。
一個個臉上掛著近似諂媚的笑容，與之前的冷漠判若兩人。
「哎呀，夏炎，沒事了吧？可嚇死我們了！」
「就是就是，高鵬那幫人太不是東西了！我們都看著呢，忒欺負人！」
「夏老師，這些雞蛋剛買的，新鮮！給孩子們補補身體！」
「我這有點水果，拿去給孩子們壓壓驚！」
「還有我這排骨，燉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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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牽著妹妹夏溪，走到周霆面前。
少年清瘦的身板挺得像一桿標槍。
他還沒開口，周霆的大手就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沉甸甸的，帶著軍人特有的溫度。
「小子，啥也別說！」周霆虎目掃過夏炎，又看看他身後眼圈紅紅卻努力憋著淚的夏溪，聲音斬釘截鐵，「我跟老胡說過多少回了，見外的話，半句都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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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言成搓著手，又湊近些，「婉婉，你看……周上校他們這麼看重夏炎。你……你幫爸爸個忙，找個機會，在周上校或者胡連長面前，替爸爸美言幾句？」
他臉上堆滿諂媚的笑，眼神閃爍。
「就說爸爸我一直很關心夏炎兄妹，之前……之前那也是迫不得已，心裡是向著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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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婉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像是結了冰，直直刺向自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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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現在想起來說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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