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意外來客
趙順睜開眼，從座椅上坐起來。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跟著報信的人朝俱樂部方向走。
兩名搜索隊員從后座下車也跟上來，手裡還緊緊握著81式步槍。
進入基地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兩個老錢的人，臉色都很難看。
趙順走了進去，看到倉庫最里側的屋樑上懸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下端系在屋樑的橫杆上，上端打了一個結，勒住一個人的脖子。
那人正是昨晚被抓的那個中年男人，雙腳離地大約半尺，身體已經僵硬了。
倉庫地面上倒著一把椅子，椅背上有摩擦的痕跡，像是被人踢開之後倒地的。
屋樑下有一張翻倒的木桌，桌上留著一張紙條。
趙順走到桌邊把紙條拿起來。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潦草，筆畫歪斜，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不是我，但我也不知道是誰。」
趙順皺眉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然後把紙條遞給跟在後進來的老錢。
老錢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他把紙條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他昨晚被關進來之後，我安排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整個晚上沒有人進出，也沒有人聽到任何動靜。天亮之前換班的時候，接班的人從門縫裡看到裡面不對勁，推開門就發現他已經吊上去了。」
「誰值的夜班？」林柚問。
老錢回頭看了一眼倉庫門口的那兩個人。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點了點頭，「我和老李守的上半夜，下半夜是阿貴和鐵頭。我們換班的時候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他還坐在牆角，沒看出什麼異常。天亮之前阿貴去解手，回來推門看了一眼就發現人吊上去了。」
趙順走到屋樑下面仰頭看繩子的打結方式。
繩結是普通的單結，系在屋樑橫杆上，另一端套住脖頸。椅子被踢開的位置和角度看起來合理，但有一個細節讓趙順多看了兩眼。
繩子的長度剛好夠把人的腳吊離地面半尺，而且椅子翻倒之後並沒有被人挪動的痕跡。
也就說這個尋死的人，一次上吊就『完美』成功了。
一般自縊的人，如果站上去的椅子被踢開，腳離地的距離取決於繩子的餘量。
這條繩子的餘量太精確了，像是有人先量好了長度再掛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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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順沒有說出口，只是把視線收回來，看了老錢一眼。
老錢站在倉庫中間，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紙條，眉頭擰成一團。
他身後站著周姐，周姐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停在老錢手裡的紙條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紙條上的字是他寫的嗎？」趙順側頭聽了一會耳機的聲音，直接開口問兩人。
老錢把紙條重新展開看了看，「不太像。」他的聲音很是低沉，「老趙寫字我見過，比這個工整。但這可能是他臨死之前太過激動？」
說完老錢把憤怒的目光看向了周姐，咬牙切齒的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兇狠。老秦可是和你一起在靶場三年了。你怎麼可以下得去手！」
周姐沒有接話，只是冷笑一聲。
她轉身走出倉庫，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
東邊的雲層邊緣已經泛白了，基地方向吹來的風帶著乾燥的土腥氣。
趙順已經回到了越野車，就在倉庫旁邊的牆角不遠處，看到俱樂部內的場景。
小聲的問道，「林隊，接下來怎麼辦？」
耳機里傳來了林柚的聲音，很快趙順接著問道，「那……無線發報機那邊怎麼處理？」
沒有人知道林柚說一些什麼，趙順只是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越野車去安排。
林柚回到猛士旁邊的時候，暮雪已經系好了鞋帶，站在車門旁邊等著。「那個內鬼真的是自殺？」
「繩子的長度太精確了。」林柚說，「像是有人先量好了才掛上去的。但這事不歸我們管。老錢自己會處理。」
暮雪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那天白天沒有什麼大動靜。
林柚在俱樂部外圍重新調整了觀察哨的位置，把側門方向的監控密度降低了一些，重點放在北面公路方向。
暮雪用繳獲的發報機在預定時間發了一條消息出去，內容簡短，語氣平淡，模擬內鬼平時的發報習慣。
發完之後她把發報機重新包好，放進了猛士後備箱的儲物箱裡。
天黑之後，趙順的觀察哨傳回信號。
北面公路上沒有新的動靜。那兩輛昨天出現過的越野車也沒有再回來。
一切安靜得有些反常。
林柚沒有放鬆警惕，她讓所有人保持警戒狀態，輪流休息。
深夜，林柚在猛士旁邊坐著檢查螳螂刀的刀刃。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里灑下來，把周圍的地面照出一層薄薄的銀色。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很輕，一步一步朝猛士的方向靠近。
林柚抬起頭來，右手搭在刀柄上。
哨位的方向沒有發出警報信號……趙順布置的暗哨如果沒有示警，說明來人的靠近方式很正常，並不值得在意。
而另一種可能有些恐怖，這個人直接繞過了林柚安排的所有崗哨。
一個身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深色斗篷，帽兜遮住了半張臉，走路的姿態可以說是龍行虎步，帶著一種雅痞感。
那人走到距離猛士大約五步遠的位置停下來，把帽兜往後推了一下。
那是一張蒼白至極臉，眼窩很深，瞳仁藏在陰影里，反而顯得極亮。
那是……沈渡。
曾經給林柚帶來了女王蜂的消息，從那之後似乎早就已經消失。
林柚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原地，右手擱在膝蓋上，刀柄貼著手心。
目光從沈渡的臉掃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
他的手指瘦長，微微蜷著，有些畸形。
「你從哪來？」林柚問。
「北邊。」沈渡說。他的聲音比上次在蘭花山基地時更沙啞了一些，像是一層薄薄的冰在緩慢開裂，「你們要去昌寧鎮。祭壇下面那個東西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它不是CN創造出來的，CN只是第一批發現它的人。它在CN之前就在那裡了。」
林柚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置可否的道，「你來做什麼？」
「提醒你一件事。」沈渡站在漣漪的面前，絲毫不在意周圍對準他的槍械。
因為那些槍械很難殺死它，如果有12.6的重機槍子彈，那就不同了。
肉體太強悍也不可能比鋼鐵還硬。
斗篷的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掀起，「主祭壇的核心結構在坑底最深處。要下去需要穿過三道閘門。前兩道都是很簡單政策守衛，但第三道不是。第三道閘門在穿過的時候會讀你的意識。如果它在你意識里發現了任何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它就不會打開。」
林柚再次看著眼前的熟人，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什麼東西叫『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記憶的碎片、別人植入的指令、意識里的種子——」沈渡說到這裡停了一拍，目光在林柚臉上停了一下，「尤里在你意識里留下的那些東西。」
林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尤里。
那個輪椅女人，她在超市地下室「看」到過林柚，因為林柚「很特別」。
她曾經說過她的能力可以「操縱其他人的潛意識，調整對方的記憶」。
如果CN知道尤里在蘭花山基地，如果CN知道尤里對林柚的意識做過什麼，他們可能會在第三道閘門後面設下專門針對林柚的陷阱。
「你怎麼知道尤里？」林柚問。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以為的多。」沈渡沒有正面回答，「CN已經知道她的能力了。他們會在第三道閘門那裡等著你。」
林柚看著他。
沈渡的臉白得像一層紙，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不真實。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道弧線比平時更淺，像是在克制什麼。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柚不解的問。
「因為如果你死在裡面，後面的事情會更麻煩。」沈渡說完這句話之後後退了一步，把帽兜重新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轉身朝後面的巷子走去，腳步很快，幾秒之後就完全消失在了林柚的面前。
趙順帶人追了一段，什麼也沒找到。
林柚坐在原地，手指在刀柄上又敲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朝暮雪走去。
「把通訊設備打開。」她說，「聯繫宋組長，讓他找拉雅問一件事。」
暮雪從后座拿出通訊設備，開始調頻。
林柚站在旁邊，看著北面黑沉沉的公路方向。
風還在吹，焦糊味比之前淡了一些，但那種乾燥的土腥氣里混入了一絲潮濕的涼意。
秋天不知不覺已經到來了，只是比以往要快的很多。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跟著報信的人朝俱樂部方向走。
兩名搜索隊員從后座下車也跟上來，手裡還緊緊握著81式步槍。
進入基地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兩個老錢的人，臉色都很難看。
趙順走了進去，看到倉庫最里側的屋樑上懸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下端系在屋樑的橫杆上，上端打了一個結，勒住一個人的脖子。
那人正是昨晚被抓的那個中年男人，雙腳離地大約半尺，身體已經僵硬了。
倉庫地面上倒著一把椅子，椅背上有摩擦的痕跡，像是被人踢開之後倒地的。
屋樑下有一張翻倒的木桌，桌上留著一張紙條。
趙順走到桌邊把紙條拿起來。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潦草，筆畫歪斜，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不是我，但我也不知道是誰。」
趙順皺眉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然後把紙條遞給跟在後進來的老錢。
老錢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他把紙條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他昨晚被關進來之後，我安排了兩個人在門口守著。整個晚上沒有人進出，也沒有人聽到任何動靜。天亮之前換班的時候，接班的人從門縫裡看到裡面不對勁，推開門就發現他已經吊上去了。」
「誰值的夜班？」林柚問。
老錢回頭看了一眼倉庫門口的那兩個人。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點了點頭，「我和老李守的上半夜，下半夜是阿貴和鐵頭。我們換班的時候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他還坐在牆角，沒看出什麼異常。天亮之前阿貴去解手，回來推門看了一眼就發現人吊上去了。」
趙順走到屋樑下面仰頭看繩子的打結方式。
繩結是普通的單結，系在屋樑橫杆上，另一端套住脖頸。椅子被踢開的位置和角度看起來合理，但有一個細節讓趙順多看了兩眼。
繩子的長度剛好夠把人的腳吊離地面半尺，而且椅子翻倒之後並沒有被人挪動的痕跡。
也就說這個尋死的人，一次上吊就『完美』成功了。
一般自縊的人，如果站上去的椅子被踢開，腳離地的距離取決於繩子的餘量。
這條繩子的餘量太精確了，像是有人先量好了長度再掛上去的。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趙順沒有說出口，只是把視線收回來，看了老錢一眼。
老錢站在倉庫中間，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紙條，眉頭擰成一團。
他身後站著周姐，周姐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停在老錢手裡的紙條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紙條上的字是他寫的嗎？」趙順側頭聽了一會耳機的聲音，直接開口問兩人。
老錢把紙條重新展開看了看，「不太像。」他的聲音很是低沉，「老趙寫字我見過，比這個工整。但這可能是他臨死之前太過激動？」
說完老錢把憤怒的目光看向了周姐，咬牙切齒的道，「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兇狠。老秦可是和你一起在靶場三年了。你怎麼可以下得去手！」
周姐沒有接話，只是冷笑一聲。
她轉身走出倉庫，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
東邊的雲層邊緣已經泛白了，基地方向吹來的風帶著乾燥的土腥氣。
趙順已經回到了越野車，就在倉庫旁邊的牆角不遠處，看到俱樂部內的場景。
小聲的問道，「林隊，接下來怎麼辦？」
耳機里傳來了林柚的聲音，很快趙順接著問道，「那……無線發報機那邊怎麼處理？」
沒有人知道林柚說一些什麼，趙順只是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越野車去安排。
林柚回到猛士旁邊的時候，暮雪已經系好了鞋帶，站在車門旁邊等著。「那個內鬼真的是自殺？」
「繩子的長度太精確了。」林柚說，「像是有人先量好了才掛上去的。但這事不歸我們管。老錢自己會處理。」
暮雪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那天白天沒有什麼大動靜。
林柚在俱樂部外圍重新調整了觀察哨的位置，把側門方向的監控密度降低了一些，重點放在北面公路方向。
暮雪用繳獲的發報機在預定時間發了一條消息出去，內容簡短，語氣平淡，模擬內鬼平時的發報習慣。
發完之後她把發報機重新包好，放進了猛士後備箱的儲物箱裡。
天黑之後，趙順的觀察哨傳回信號。
北面公路上沒有新的動靜。那兩輛昨天出現過的越野車也沒有再回來。
一切安靜得有些反常。
林柚沒有放鬆警惕，她讓所有人保持警戒狀態，輪流休息。
深夜，林柚在猛士旁邊坐著檢查螳螂刀的刀刃。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里灑下來，把周圍的地面照出一層薄薄的銀色。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很輕，一步一步朝猛士的方向靠近。
林柚抬起頭來，右手搭在刀柄上。
哨位的方向沒有發出警報信號……趙順布置的暗哨如果沒有示警，說明來人的靠近方式很正常，並不值得在意。
而另一種可能有些恐怖，這個人直接繞過了林柚安排的所有崗哨。
一個身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深色斗篷，帽兜遮住了半張臉，走路的姿態可以說是龍行虎步，帶著一種雅痞感。
那人走到距離猛士大約五步遠的位置停下來，把帽兜往後推了一下。
那是一張蒼白至極臉，眼窩很深，瞳仁藏在陰影里，反而顯得極亮。
那是……沈渡。
曾經給林柚帶來了女王蜂的消息，從那之後似乎早就已經消失。
林柚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原地，右手擱在膝蓋上，刀柄貼著手心。
目光從沈渡的臉掃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
他的手指瘦長，微微蜷著，有些畸形。
「你從哪來？」林柚問。
「北邊。」沈渡說。他的聲音比上次在蘭花山基地時更沙啞了一些，像是一層薄薄的冰在緩慢開裂，「你們要去昌寧鎮。祭壇下面那個東西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它不是CN創造出來的，CN只是第一批發現它的人。它在CN之前就在那裡了。」
林柚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不置可否的道，「你來做什麼？」
「提醒你一件事。」沈渡站在漣漪的面前，絲毫不在意周圍對準他的槍械。
因為那些槍械很難殺死它，如果有12.6的重機槍子彈，那就不同了。
肉體太強悍也不可能比鋼鐵還硬。
斗篷的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掀起，「主祭壇的核心結構在坑底最深處。要下去需要穿過三道閘門。前兩道都是很簡單政策守衛，但第三道不是。第三道閘門在穿過的時候會讀你的意識。如果它在你意識里發現了任何不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它就不會打開。」
林柚再次看著眼前的熟人，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什麼東西叫『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記憶的碎片、別人植入的指令、意識里的種子——」沈渡說到這裡停了一拍，目光在林柚臉上停了一下，「尤里在你意識里留下的那些東西。」
林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尤里。
那個輪椅女人，她在超市地下室「看」到過林柚，因為林柚「很特別」。
她曾經說過她的能力可以「操縱其他人的潛意識，調整對方的記憶」。
如果CN知道尤里在蘭花山基地，如果CN知道尤里對林柚的意識做過什麼，他們可能會在第三道閘門後面設下專門針對林柚的陷阱。
「你怎麼知道尤里？」林柚問。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以為的多。」沈渡沒有正面回答，「CN已經知道她的能力了。他們會在第三道閘門那裡等著你。」
林柚看著他。
沈渡的臉白得像一層紙，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不真實。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那道弧線比平時更淺，像是在克制什麼。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林柚不解的問。
「因為如果你死在裡面，後面的事情會更麻煩。」沈渡說完這句話之後後退了一步，把帽兜重新拉上去，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轉身朝後面的巷子走去，腳步很快，幾秒之後就完全消失在了林柚的面前。
趙順帶人追了一段，什麼也沒找到。
林柚坐在原地，手指在刀柄上又敲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朝暮雪走去。
「把通訊設備打開。」她說，「聯繫宋組長，讓他找拉雅問一件事。」
暮雪從后座拿出通訊設備，開始調頻。
林柚站在旁邊，看著北面黑沉沉的公路方向。
風還在吹，焦糊味比之前淡了一些，但那種乾燥的土腥氣里混入了一絲潮濕的涼意。
秋天不知不覺已經到來了，只是比以往要快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