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拉雅口中的末日 2
「目前來看，重疊區集中在你們這顆行星的幾個特定位置。」
拉雅說，「和星球磁場結構、地殼板塊交界處、以及當時的輻射脈衝都有關係。」
林柚皺起了眉頭，因為拉雅回答的實在是太過廣泛。
就像是什麼都說了又像沒有說一般。
拉雅看著皺眉思索的林柚，搖了搖頭道，「我只能用你們理解的來講述所發生的事情，但要讓你完全理解，你需要大量的學習。」
「嗯，這些有空再聊，你對於神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神？」拉雅微微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如果宇宙中存在某種遠超普通文明的存在，在你們看來就是所謂的神。我們文明認為神更可能是非人格，彌散在物理規律中，或者以人類無法識別的方式運作的。它不會「回應祈禱」，因為它根本沒有人類意義上的「傾聽」和「意願」這種低效率的信息傳遞模式。」
林柚問道，「你覺著神應該存在？」
「或許吧……。」拉雅想了想說道，「根據我們的觀察，任何智慧物種在認知早期，將未知因果、社會秩序需求和存在焦慮，統一打包進一個名為『神』的擬人化概念容器中。該容器在信息量增加後逐漸被拆解，但其情感功能和社會功能仍以世俗化形式延續。這是智慧體從神話思維向模型思維過渡的典型路徑。」
林柚有問，「你聽說過CN組織嗎？」
「知道一些，他們是一群覺醒的人類，想要找到新的進化道路。」拉雅是這樣形容CN組織。
林柚不喜的皺了皺眉頭，「你知道……它在找什麼？」
「容器。」拉雅十分肯定的說，「CN所相信的神是另一個位面的高級生命形態。它們沒有獨立的個體意識，以群體的形式存在。呃，……你可以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意識網絡，每個節點都是整個網絡的一部分。當位面重疊發生的時候，這個網絡被撕開了一個缺口，其中一塊碎片掉落到了你們這邊。那塊碎片沒有自主意識，但攜帶著網絡的完整信息。它需要在你們這邊找到一個合適的宿主，把自己的信息注入進去，然後重新激活。」
林柚說道，「所以CN在找的人？」
「就是高等文明意識碎片所選中的載體。」拉雅點頭，「CN以為自己在找『神降者』，以為找到了之後那個碎片就會激活並重塑世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碎片本身沒有善惡。它只是一個文明的意識殘留，一個被設計成在遇到合適載體時自動運行的增殖指令。如果它找到了容器，結果不會是神降臨人間。結果會是那個容器被徹底改寫，變成網絡的延伸節點，然後從這個節點開始向外擴張，把你們星球的所有生物都拉進那個網絡。」
「這聽起來像是升維？」林柚不確定的說道。
拉雅笑著道，「如果你這樣認為也沒有錯，只不過你們如果以這種方式真正成功的話，你們種群將會是那個文明載體的附庸。」
林柚沉默了很久。
她想到劉柱描述的那個大坑、環形牢籠、中央祭台和台子上「會動的黑色東西」。
如果那個碎片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如果它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容器，那麼CN在昌寧鎮做的所有事情——獻祭、篩選、收集——可能都是在為它準備載體。
他們送進去的那些人，可能不只是被獻祭了。
他們可能被用來測試、篩選、找出誰適合做那個容器。
「容器究竟需要什麼樣的人？」林柚問。
「不知道。」拉雅說，「但肯定不是普通人。那個碎片的宿主需要具備某種特質……可能是基因層面的，可能是意識層面的，也可能兩者都有。CN那群人用獻祭來測試，說明他們自己也不確定。」
林柚問出更加直接的問題，「如果它一直找不到容器呢？」
「它會繼續等待。」拉雅想了想說，「那個文明載體的碎片沒有時間概念。它可以在你們這邊存在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直到遇到合適的條件。但如果它等得太久，意識載體的活性會慢慢衰減，而且是永久性的無法重新激活。所以CN在加速尋找合適的容器，他們不想等，也無法等待。」
林柚站起來走到窗邊。
湖面平靜如鏡，林柚看著那片水面，腦子裡在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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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面重疊、異獸的來源、CN的目的、昌寧鎮主祭壇下面的文明意識載體。
「你為什麼不參與？」林柚站在窗口，頭也沒回的問拉雅。
拉雅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因為觀察者不參與。這是我們的規則。我的文明在一萬年前選擇了永生，代價是放棄了對宇宙的干預權。我們只記錄，不改變。如果我開始干預，我就失去了觀察的資格。」
林柚眉頭緊皺，「但如果那個文明碎片完成了某種稱為『傳承』的話，你的觀察也就結束了。」
「是的。」拉雅說，「但如果我干預了，我的觀察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意義。觀察者一旦參與，觀察結果就不再純粹。」
林柚轉過身來看著拉雅。
拉雅坐在床上，膝蓋曲著，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金色眼睛在燈光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
她的表情和跳進湖裡差點淹死時一樣，坦然，無悲無喜，更像是冷冰冰的機器。
「那你為什麼來了地球，卻不選擇離開？」林柚問，「你應該有能力離開地球才對。」。
「我可以離開。」拉雅說道，「但我的文明已經被摧毀。永生對於任何一個文明來說都是無法挽回的毒藥。我們所有人都在永生里活著，沒有痛苦，沒有競爭，沒有新的東西，已經一萬年沒有變化了。」
拉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悲哀，這是對於自己種族文明消失的悲哀。
「我在觀察你們的過程中看到了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你們人類會把同類當敵人，會互相殺戮，會製造苦難。但你們也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會在絕望中尋找希望，會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種出糧食來。你們的文明一直在滅亡邊緣，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活著。」
拉雅頓了一下，看著林柚。「我想看看你們能不能繼續活下去。這就是我沒有離開這裡的原因。我只是看看，這種文明最終的發展是否就像是我所推演的那樣。」
「你推演的結果是什麼？」
拉雅無奈的道，「雖然我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並不怎麼愉快。但欺騙本身就是在破壞信任。所以我會告訴你，人類沒有未來……。」
林柚沒有接話，也沒有就行交談的意思。
就這樣站在窗邊，目光一直盯著湖面上泛起的漣漪。
過了很久，林柚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柚停下了腳步，側過頭說道，「那你最好看仔細點。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比你過去一萬年看到的都多。」
拉雅沒有回答，只是用金色的瞳孔注視著林柚的後背。
窗外的湖面上，一條魚從深水中躍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身，又落回去。
水花濺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
拉雅說，「和星球磁場結構、地殼板塊交界處、以及當時的輻射脈衝都有關係。」
林柚皺起了眉頭，因為拉雅回答的實在是太過廣泛。
就像是什麼都說了又像沒有說一般。
拉雅看著皺眉思索的林柚，搖了搖頭道，「我只能用你們理解的來講述所發生的事情，但要讓你完全理解，你需要大量的學習。」
「嗯，這些有空再聊，你對於神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神？」拉雅微微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如果宇宙中存在某種遠超普通文明的存在，在你們看來就是所謂的神。我們文明認為神更可能是非人格，彌散在物理規律中，或者以人類無法識別的方式運作的。它不會「回應祈禱」，因為它根本沒有人類意義上的「傾聽」和「意願」這種低效率的信息傳遞模式。」
林柚問道，「你覺著神應該存在？」
「或許吧……。」拉雅想了想說道，「根據我們的觀察，任何智慧物種在認知早期，將未知因果、社會秩序需求和存在焦慮，統一打包進一個名為『神』的擬人化概念容器中。該容器在信息量增加後逐漸被拆解，但其情感功能和社會功能仍以世俗化形式延續。這是智慧體從神話思維向模型思維過渡的典型路徑。」
林柚有問，「你聽說過CN組織嗎？」
「知道一些，他們是一群覺醒的人類，想要找到新的進化道路。」拉雅是這樣形容CN組織。
林柚不喜的皺了皺眉頭，「你知道……它在找什麼？」
「容器。」拉雅十分肯定的說，「CN所相信的神是另一個位面的高級生命形態。它們沒有獨立的個體意識，以群體的形式存在。呃，……你可以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意識網絡，每個節點都是整個網絡的一部分。當位面重疊發生的時候，這個網絡被撕開了一個缺口，其中一塊碎片掉落到了你們這邊。那塊碎片沒有自主意識，但攜帶著網絡的完整信息。它需要在你們這邊找到一個合適的宿主，把自己的信息注入進去，然後重新激活。」
林柚說道，「所以CN在找的人？」
「就是高等文明意識碎片所選中的載體。」拉雅點頭，「CN以為自己在找『神降者』，以為找到了之後那個碎片就會激活並重塑世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碎片本身沒有善惡。它只是一個文明的意識殘留，一個被設計成在遇到合適載體時自動運行的增殖指令。如果它找到了容器，結果不會是神降臨人間。結果會是那個容器被徹底改寫，變成網絡的延伸節點，然後從這個節點開始向外擴張，把你們星球的所有生物都拉進那個網絡。」
「這聽起來像是升維？」林柚不確定的說道。
拉雅笑著道，「如果你這樣認為也沒有錯，只不過你們如果以這種方式真正成功的話，你們種群將會是那個文明載體的附庸。」
林柚沉默了很久。
她想到劉柱描述的那個大坑、環形牢籠、中央祭台和台子上「會動的黑色東西」。
如果那個碎片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如果它一直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容器，那麼CN在昌寧鎮做的所有事情——獻祭、篩選、收集——可能都是在為它準備載體。
他們送進去的那些人，可能不只是被獻祭了。
他們可能被用來測試、篩選、找出誰適合做那個容器。
「容器究竟需要什麼樣的人？」林柚問。
「不知道。」拉雅說，「但肯定不是普通人。那個碎片的宿主需要具備某種特質……可能是基因層面的，可能是意識層面的，也可能兩者都有。CN那群人用獻祭來測試，說明他們自己也不確定。」
林柚問出更加直接的問題，「如果它一直找不到容器呢？」
「它會繼續等待。」拉雅想了想說，「那個文明載體的碎片沒有時間概念。它可以在你們這邊存在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直到遇到合適的條件。但如果它等得太久，意識載體的活性會慢慢衰減，而且是永久性的無法重新激活。所以CN在加速尋找合適的容器，他們不想等，也無法等待。」
林柚站起來走到窗邊。
湖面平靜如鏡，林柚看著那片水面，腦子裡在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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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參與？」林柚站在窗口，頭也沒回的問拉雅。
拉雅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因為觀察者不參與。這是我們的規則。我的文明在一萬年前選擇了永生，代價是放棄了對宇宙的干預權。我們只記錄，不改變。如果我開始干預，我就失去了觀察的資格。」
林柚眉頭緊皺，「但如果那個文明碎片完成了某種稱為『傳承』的話，你的觀察也就結束了。」
「是的。」拉雅說，「但如果我干預了，我的觀察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意義。觀察者一旦參與，觀察結果就不再純粹。」
林柚轉過身來看著拉雅。
拉雅坐在床上，膝蓋曲著，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金色眼睛在燈光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
她的表情和跳進湖裡差點淹死時一樣，坦然，無悲無喜，更像是冷冰冰的機器。
「那你為什麼來了地球，卻不選擇離開？」林柚問，「你應該有能力離開地球才對。」。
「我可以離開。」拉雅說道，「但我的文明已經被摧毀。永生對於任何一個文明來說都是無法挽回的毒藥。我們所有人都在永生里活著，沒有痛苦，沒有競爭，沒有新的東西，已經一萬年沒有變化了。」
拉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悲哀，這是對於自己種族文明消失的悲哀。
「我在觀察你們的過程中看到了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你們人類會把同類當敵人，會互相殺戮，會製造苦難。但你們也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會在絕望中尋找希望，會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種出糧食來。你們的文明一直在滅亡邊緣，一直在掙扎，一直在活著。」
拉雅頓了一下，看著林柚。「我想看看你們能不能繼續活下去。這就是我沒有離開這裡的原因。我只是看看，這種文明最終的發展是否就像是我所推演的那樣。」
「你推演的結果是什麼？」
拉雅無奈的道，「雖然我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並不怎麼愉快。但欺騙本身就是在破壞信任。所以我會告訴你，人類沒有未來……。」
林柚沒有接話，也沒有就行交談的意思。
就這樣站在窗邊，目光一直盯著湖面上泛起的漣漪。
過了很久，林柚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柚停下了腳步，側過頭說道，「那你最好看仔細點。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比你過去一萬年看到的都多。」
拉雅沒有回答，只是用金色的瞳孔注視著林柚的後背。
窗外的湖面上，一條魚從深水中躍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身，又落回去。
水花濺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