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做的，好難猜啊
三月三，心難安……
就算是翻遍了黃曆，也不會有人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畢竟今天——宜入殮，忌出行！
高高的飛檐下面有著兩道人影，劉通蹲在石獅子的腳邊，正百無聊賴的捏著樹枝，將往上爬的螞蟻一隻一隻的重新挑飛到血雨裡面。
春天本不是血雨頻發的季節，可今年也是出了鬼了，從進入三月之後，江南郡這場突如其來的血雨，已經持續五天了。
檐下的另一道身影纖細一點，她雙手抱胸靠在衙門朱紅的大門邊上，沉默的看著劉通在那戲弄螞蟻，心裡微微嘆息一聲，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停著的馬車。
馬車的樣式不算華貴，木頭的上朱漆看著也有些年頭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斑駁。
血雨順著車身流下，正好補上了那點歲月的痕跡。
拉車的馬兒雖然也沾點妖獸的血統，但一直站在這陰冷的血雨之中，它也在不停踢踏著蹄子，打著響鼻。
「啪！」
一聲輕響，劉通將最後一隻螞蟻挑進了雨里，看著它在水窪之中徒勞掙扎，很快的就順著扭曲的澤流消失在視線之中。
劉通抬起頭，同樣看向了馬車的方向。
嘴唇抖了兩下，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他有些煩躁的拗斷了手裡的樹枝扔了出去，手臂越過了屋檐，雨水淋了上去，陰冷、滑膩。
劉通無所謂的收回胳膊，在衣服上蹭了幾下，留下幾道淡紅的痕跡。
血雨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個大麻煩——
淋到雨，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失魂落魄成為瘋子！
但對於異人來說，那些陰冷的負面感覺，卻並不是不能忍受，更不要說劉通如今已經踏足八品境界。
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升起了一股煩悶的感覺，劉通清楚這不是受到了血雨的影響，他只是在替姑爺感到不值。
「哎，姑爺多好的人啊，小姐她……哎……」
劉通煩悶，劉通不說，畢竟他也只是顧家招來的護院，是個……外人……
樹枝的斷裂聲打破了飛檐下的安靜，白芷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劉通。
「嘿嘿，大姐頭……」
劉通露出一抹憨笑，撓了撓頭，朝著遠處的馬車努了下嘴。
「大姐頭，這都一個多時辰了，你要不要過去看下小姐？」
白芷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小姐為何會是這樣，只是……
她想起之前小姐雙眼通紅、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止住了躊躇踏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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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芷抬起的腳步又落了下去，劉通眼睛一轉，扭頭對著朱紅大門內的院子，把嗓門又放大了幾分。
「可是咱們堵著衙門口也不是個事啊，這不是給展捕頭添麻煩嗎？」
「無妨……」
院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劉通瞥見那個青衣的寬厚身影，嘴角抽動了幾下，無奈出聲。
「那就多謝展捕頭體諒了。」
院內，剛剛出聲的捕頭展開山正坐在涼亭之中閉目沉思。
有衙役輕步靠了過來：「頭兒，季編修這案子，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呀？」
「他殺！」
展開山毫不猶豫的吐出兩個字。
衙役的眼神里露出幾分詫異，倒不是想反駁上司，他是真的有些疑惑。
「可是頭兒，現場所有的痕跡都看不到第二個人在場啊。」
「門窗是內部栓死的，屋內也沒有發生搏鬥和呼救，季編修他……」
衙役說到這裡，展開山忽然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衙役咽了下口水，腦門上沁出一滴冷汗：「現場看起來就是季文彥他寫完了自罪狀，然後畏罪自盡……所以……」
「所以？」
展開山有些厭蠢的盯著衙役的雙眼：「所以一個能幹出血祭平民，修煉邪法的人，會忽然良心發現，自我了斷?」
看著衙役恍然大悟的樣子，展開山有些無趣的擺了擺手：「不過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都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抓到季文彥背後的組織。」
看到展開山站起身要走，衙役討好似的又笑著問道：「頭兒，再多說幾句唄，這要是他殺的話，你覺得兇手會是誰？」
「滾蛋滾蛋！」
展開山不耐煩的揮揮手：「老子現在沒心情管他是哪方勢力！」
「邪修？蠻子？妖族？就算是陳逐之也不是沒有動機，反正……最後都得給老子死！」
「莫煩老子，被這麼股邪修摸進老子的地盤，年底又要被同僚笑話了！」
衙役看著展開山火冒三丈的模樣，趕緊脖子一縮，退了下去。
畢竟任誰被發配到這江南小縣，兢兢業業了三年，結果忽然冒出一股修煉血祭功法的邪修……
三年考評一下清零，不爆炸才怪！
想著頭兒口中最後蹦出的名字，衙役嘿嘿一笑。
「頭兒這是真急眼了，連陳小哥都懷疑上了。」
想起顧家那個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贅婿，衙役搖搖頭。
「陳小哥也是個可憐人啊，誰能想到顧醫仙平日裡看著溫柔端莊的，私底下竟也是個水性楊花的……」
「嘖，女人……」
衙役搖搖頭，心裡想著，還是南門巷裡的綠珠姑娘合人心意，表里如一！
血雨依然在下，雨點打在車廂的頂板之上噼啪作響，但是車裡的人卻如同丟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木訥。
雖然精氣神如同泥雕木偶，但外表上這依然是個頂級的美人。
雲鬢在頭上盤了一個婦人髻，一支金步搖從髮髻上垂了下來，在小巧粉嫩的耳垂旁輕輕搖晃。
細蛾，鳳眼，高挺的瓊鼻，精緻的下巴，即使髮型彰示了她已為人婦的事實，可是面容依舊如同二八少女。
「怎麼會這樣呢？」
顧南璃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哀傷。
從衙門出來之後，她的嘴裡就在不停的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
「怎麼會這樣呢？」
展捕頭的聲音依舊像是洪鐘一般炸響在耳邊：「顧醫仙，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季文彥他確實修煉了血祭功法。」
「考慮到近三個月來，你和他……」，展捕頭斷了一下，「接觸，嗯，接觸的比較多，所以有些事情需要顧醫仙來核實一下……」
……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爛掉了呢？」
顧南璃依舊無法將仵作房裡那具嘴角掛著詭異笑容的屍體和曾經風光霽月的鄰家哥哥合為一人。
上元節那天，只是平常的一次出診……
沒想到病人竟是曾認為早已不在人世的鄰家哥哥季文彥。
看著記憶里曾經意氣風發、跨馬遊街的探花郎如今竟是一副燈盡油枯、面容慘澹的模樣，顧南璃當場心裡一痛，眼淚就流了下來。
往後的三個月里，顧南璃精心照顧著他，親自為他煎藥，為他做清淡的膳食，甚至不惜冷落了自己的丈夫……
可是沒想到，曾經的月光竟然成了這樣扭曲的樣子。
「逐之……對不起……」
顧南璃眼中的淚水終於還是流了下來，此刻她的心裡只有無盡的悔恨。
想到還在家中等著自己的丈夫，顧南璃的眼神重新有了一絲靈動，她用力的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不能哭，不能讓逐之看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出聲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白芷……」
衙門口，白芷放下抱胸的雙手，和劉通對視了一眼，抬腳朝著馬車走了過去。
「小姐。」
她沒有打開車門，只是在車前應了一聲。
「準備回家吧，逐之還在等著我們。」
小姐這是走出來了？
白芷想起顧南璃從衙門出來時失魂落魄的模樣，長舒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季文彥這個災人已經死了，那家裡的日子又可以恢復到以往的平靜了。
作為顧家老僕的孩子，白芷是清楚季文彥在顧南璃心中的分量的，若不是當年季文彥高中留京耽誤了，兩人怕是早就定下了終身。
原以為他在京城穩定之後就會回來迎娶小姐，沒想到那次外派之後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白芷是親眼看到自家小姐當初是怎樣的悲痛欲絕，又是如何痛苦的掙扎走出。
再後來，姑爺就出現了，小姐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笑容，慢慢的兩人走到了一起。
雖然選擇姑爺是因為他……
白芷想著季文彥和姑爺的面容，暗暗咽了下口水，不能說，打死都不能讓姑爺知道！
現在這樣就很好，姑爺什麼都不知道，等小姐回到家，往後依舊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白芷的嘴角微微翹起，輕輕躍上馬車，歡快的應了一聲：「好嘞，小姐，咱們回家！」
看到馬車動了起來，劉通也站起了身，朝著衙門內躬了一禮，準備離開。
展開山微微頷首，目送了一下，轉身朝著內堂走去。
「哎，顧家……」
話未說完，展開山眼神一凜、赫然轉身，腳下的雨水怦然炸開！
「好膽！」
他如同一道利箭般，從院內直射而出，朝著緩緩移動的馬車飛速趕去！
只見，遠處血雨被破開了一道白線，借著雨幕的遮掩，一支箭頭正毫不留情的朝著馬車扎去！
就算是翻遍了黃曆，也不會有人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畢竟今天——宜入殮，忌出行！
高高的飛檐下面有著兩道人影，劉通蹲在石獅子的腳邊，正百無聊賴的捏著樹枝，將往上爬的螞蟻一隻一隻的重新挑飛到血雨裡面。
春天本不是血雨頻發的季節，可今年也是出了鬼了，從進入三月之後，江南郡這場突如其來的血雨，已經持續五天了。
檐下的另一道身影纖細一點，她雙手抱胸靠在衙門朱紅的大門邊上，沉默的看著劉通在那戲弄螞蟻，心裡微微嘆息一聲，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停著的馬車。
馬車的樣式不算華貴，木頭的上朱漆看著也有些年頭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斑駁。
血雨順著車身流下，正好補上了那點歲月的痕跡。
拉車的馬兒雖然也沾點妖獸的血統，但一直站在這陰冷的血雨之中，它也在不停踢踏著蹄子，打著響鼻。
「啪！」
一聲輕響，劉通將最後一隻螞蟻挑進了雨里，看著它在水窪之中徒勞掙扎，很快的就順著扭曲的澤流消失在視線之中。
劉通抬起頭，同樣看向了馬車的方向。
嘴唇抖了兩下，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他有些煩躁的拗斷了手裡的樹枝扔了出去，手臂越過了屋檐，雨水淋了上去，陰冷、滑膩。
劉通無所謂的收回胳膊，在衣服上蹭了幾下，留下幾道淡紅的痕跡。
血雨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個大麻煩——
淋到雨，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失魂落魄成為瘋子！
但對於異人來說，那些陰冷的負面感覺，卻並不是不能忍受，更不要說劉通如今已經踏足八品境界。
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升起了一股煩悶的感覺，劉通清楚這不是受到了血雨的影響，他只是在替姑爺感到不值。
「哎，姑爺多好的人啊，小姐她……哎……」
劉通煩悶，劉通不說，畢竟他也只是顧家招來的護院，是個……外人……
樹枝的斷裂聲打破了飛檐下的安靜，白芷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劉通。
「嘿嘿，大姐頭……」
劉通露出一抹憨笑，撓了撓頭，朝著遠處的馬車努了下嘴。
「大姐頭，這都一個多時辰了，你要不要過去看下小姐？」
白芷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小姐為何會是這樣，只是……
她想起之前小姐雙眼通紅、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止住了躊躇踏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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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芷抬起的腳步又落了下去，劉通眼睛一轉，扭頭對著朱紅大門內的院子，把嗓門又放大了幾分。
「可是咱們堵著衙門口也不是個事啊，這不是給展捕頭添麻煩嗎？」
「無妨……」
院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劉通瞥見那個青衣的寬厚身影，嘴角抽動了幾下，無奈出聲。
「那就多謝展捕頭體諒了。」
院內，剛剛出聲的捕頭展開山正坐在涼亭之中閉目沉思。
有衙役輕步靠了過來：「頭兒，季編修這案子，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呀？」
「他殺！」
展開山毫不猶豫的吐出兩個字。
衙役的眼神里露出幾分詫異，倒不是想反駁上司，他是真的有些疑惑。
「可是頭兒，現場所有的痕跡都看不到第二個人在場啊。」
「門窗是內部栓死的，屋內也沒有發生搏鬥和呼救，季編修他……」
衙役說到這裡，展開山忽然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衙役咽了下口水，腦門上沁出一滴冷汗：「現場看起來就是季文彥他寫完了自罪狀，然後畏罪自盡……所以……」
「所以？」
展開山有些厭蠢的盯著衙役的雙眼：「所以一個能幹出血祭平民，修煉邪法的人，會忽然良心發現，自我了斷?」
看著衙役恍然大悟的樣子，展開山有些無趣的擺了擺手：「不過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都不重要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抓到季文彥背後的組織。」
看到展開山站起身要走，衙役討好似的又笑著問道：「頭兒，再多說幾句唄，這要是他殺的話，你覺得兇手會是誰？」
「滾蛋滾蛋！」
展開山不耐煩的揮揮手：「老子現在沒心情管他是哪方勢力！」
「邪修？蠻子？妖族？就算是陳逐之也不是沒有動機，反正……最後都得給老子死！」
「莫煩老子，被這麼股邪修摸進老子的地盤，年底又要被同僚笑話了！」
衙役看著展開山火冒三丈的模樣，趕緊脖子一縮，退了下去。
畢竟任誰被發配到這江南小縣，兢兢業業了三年，結果忽然冒出一股修煉血祭功法的邪修……
三年考評一下清零，不爆炸才怪！
想著頭兒口中最後蹦出的名字，衙役嘿嘿一笑。
「頭兒這是真急眼了，連陳小哥都懷疑上了。」
想起顧家那個整天笑眯眯的老好人贅婿，衙役搖搖頭。
「陳小哥也是個可憐人啊，誰能想到顧醫仙平日裡看著溫柔端莊的，私底下竟也是個水性楊花的……」
「嘖，女人……」
衙役搖搖頭，心裡想著，還是南門巷裡的綠珠姑娘合人心意，表里如一！
血雨依然在下，雨點打在車廂的頂板之上噼啪作響，但是車裡的人卻如同丟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木訥。
雖然精氣神如同泥雕木偶，但外表上這依然是個頂級的美人。
雲鬢在頭上盤了一個婦人髻，一支金步搖從髮髻上垂了下來，在小巧粉嫩的耳垂旁輕輕搖晃。
細蛾，鳳眼，高挺的瓊鼻，精緻的下巴，即使髮型彰示了她已為人婦的事實，可是面容依舊如同二八少女。
「怎麼會這樣呢？」
顧南璃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哀傷。
從衙門出來之後，她的嘴裡就在不停的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
「怎麼會這樣呢？」
展捕頭的聲音依舊像是洪鐘一般炸響在耳邊：「顧醫仙，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季文彥他確實修煉了血祭功法。」
「考慮到近三個月來，你和他……」，展捕頭斷了一下，「接觸，嗯，接觸的比較多，所以有些事情需要顧醫仙來核實一下……」
……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爛掉了呢？」
顧南璃依舊無法將仵作房裡那具嘴角掛著詭異笑容的屍體和曾經風光霽月的鄰家哥哥合為一人。
上元節那天，只是平常的一次出診……
沒想到病人竟是曾認為早已不在人世的鄰家哥哥季文彥。
看著記憶里曾經意氣風發、跨馬遊街的探花郎如今竟是一副燈盡油枯、面容慘澹的模樣，顧南璃當場心裡一痛，眼淚就流了下來。
往後的三個月里，顧南璃精心照顧著他，親自為他煎藥，為他做清淡的膳食，甚至不惜冷落了自己的丈夫……
可是沒想到，曾經的月光竟然成了這樣扭曲的樣子。
「逐之……對不起……」
顧南璃眼中的淚水終於還是流了下來，此刻她的心裡只有無盡的悔恨。
想到還在家中等著自己的丈夫，顧南璃的眼神重新有了一絲靈動，她用力的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不能哭，不能讓逐之看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出聲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白芷……」
衙門口，白芷放下抱胸的雙手，和劉通對視了一眼，抬腳朝著馬車走了過去。
「小姐。」
她沒有打開車門，只是在車前應了一聲。
「準備回家吧，逐之還在等著我們。」
小姐這是走出來了？
白芷想起顧南璃從衙門出來時失魂落魄的模樣，長舒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季文彥這個災人已經死了，那家裡的日子又可以恢復到以往的平靜了。
作為顧家老僕的孩子，白芷是清楚季文彥在顧南璃心中的分量的，若不是當年季文彥高中留京耽誤了，兩人怕是早就定下了終身。
原以為他在京城穩定之後就會回來迎娶小姐，沒想到那次外派之後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白芷是親眼看到自家小姐當初是怎樣的悲痛欲絕，又是如何痛苦的掙扎走出。
再後來，姑爺就出現了，小姐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笑容，慢慢的兩人走到了一起。
雖然選擇姑爺是因為他……
白芷想著季文彥和姑爺的面容，暗暗咽了下口水，不能說，打死都不能讓姑爺知道！
現在這樣就很好，姑爺什麼都不知道，等小姐回到家，往後依舊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白芷的嘴角微微翹起，輕輕躍上馬車，歡快的應了一聲：「好嘞，小姐，咱們回家！」
看到馬車動了起來，劉通也站起了身，朝著衙門內躬了一禮，準備離開。
展開山微微頷首，目送了一下，轉身朝著內堂走去。
「哎，顧家……」
話未說完，展開山眼神一凜、赫然轉身，腳下的雨水怦然炸開！
「好膽！」
他如同一道利箭般，從院內直射而出，朝著緩緩移動的馬車飛速趕去！
只見，遠處血雨被破開了一道白線，借著雨幕的遮掩，一支箭頭正毫不留情的朝著馬車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