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未曾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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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啊啊!我的手臂......!」

  「已經沒救了,等著處理的話會來不及。想活命的話,就只能砍掉它。」

  「上尉,印度軍那邊請求儘快撤離他們的傷員。」

  「英軍和加拿大軍優先!讓那幫咖喱佬等著!」

  1913年11月17日。

  撤退已經持續了兩天,但英國軍仍在拼命掙扎,試圖逃離伊普爾。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他們有二十萬兵力,而且這些人在過去一周內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想要順利撤離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

  「別讓那些英國佬順順利利地逃走!」

  「繼續給他們砸炮彈!」

  與此同時,法軍也絕不會輕易放英軍離開。

  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儘可能削減敵軍人數,瘋狂地追殺撤退的英國軍,同時也不斷襲擊保護他們的德軍。整個伊普爾各地,激戰一刻未曾停歇。

  呲——!

  「毒氣!是毒氣攻擊!」

  「快戴防毒面具!」

  哪裡迴響起槍聲,哪裡就會有毒氣攻擊,這已是西線戰場的特色。

  「該死的青蛙佬,看來是瘋了,拼命想要把湯米佬送進地獄。」

  但這次,德軍也不會再坐視法國軍的化學攻擊了。

  既然法國軍先跨過了底線,那他們也沒有不還以顏色的理由。

  「準備芥子氣。」

  芥子氣(sulfur mustard)。

  最初由法國人研製,後來被英國人改進,最終成為德軍的致命武器。這種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臭名昭著的化學武器,以「伊普爾毒氣(Yperite)」之名,在這片戰場上瀰漫開來。

  「呃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燃燒!」

  凡是沾染上那與綠色氯氣截然不同的黃色毒霧的法軍,無論是法國本土士兵還是來自殖民地的黑人士兵,無一例外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相比起直接致命的氯氣,芥子氣雖然殺傷力稍弱,但它帶來的皮膚灼燒感,以及迅速浮現的潰爛水泡,足以讓士兵們生不如死,甚至讓氯氣都顯得「仁慈」了幾分。

  轟——!噠噠噠噠噠!

  「那些該死的法國『鸛鳥』,簡直就跟發情的公狗一樣!」

  在毒氣瀰漫的地面上,戴著防毒面具的德軍和法國軍瘋狂廝殺,與此同時,高空中的戰鬥也同樣激烈。

  雲層之上,法軍飛行隊與協約國飛行隊的戰機在天空中纏鬥,火舌交錯,死亡在白色雲海中飛騰。

  【沙沙——】「維爾納小子,你的六點鐘方向有敵機!是法國佬!」【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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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看到他們了!」

  儘管還遠遠不及那位「紅男爵」的傳奇地位,但年紀輕輕便已展露天賦,成為德意志帝國航空隊王牌(Ace of Aces)飛行員之一的維爾納·福斯(Werner Voss),在聽到無線電里的警告後,猛地將機頭一偏。

  但身後的法國「鸛鳥」戰機仍然咬得死死的,不肯鬆口。

  「看看你能不能追上這個!」

  轟——

  福斯狠狠一拉操縱杆,座機猛然爬升。頃刻間,那機身上繪有它標誌性「八字鬍臉」個性塗裝的阿德勒戰鬥機一瞬間消失在法國飛行員的視線中。

  法國飛行員焦急地四處搜尋,試圖重新鎖定福斯的位置,但——

  噠噠噠噠噠!

  率先占據敵機尾部的是福斯。他搶先扣下扳機,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出。

  「呼......」

  看著中彈的敵機拖著黑煙墜落,福斯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但戰鬥還遠未結束。

  只要英國軍還沒徹底撤離,這場戰役就不會落幕。

  不僅僅是福斯,整個伊普爾的協約國士兵們,都在祈禱——

  希望這場地獄般的戰鬥,能儘快迎來終結。

  ......

  「法金漢參謀總長,英軍的撤退進展如何?」

  「十萬人已經撤出伊普爾,但仍有十萬留在城內。法軍的攻勢依舊沒有停歇。」

  「看來損失不會小啊。」

  「是,不過我們預計在本周末前完成撤退,徹底離開伊普爾。」

  「這算是最近的情報中,少有的好消息了。」

  雖然暫時解除了燃眉之急,但各地依舊不斷傳來糟糕的消息。

  這些糟糕的消息中,還包括他那親愛的大舅哥,給二號坦克起的那個令人羞恥的外號——『艾森漢斯』。

  『鋼鐵漢斯?鋼鐵漢斯?!』

  這漫畫一般的名字,搞得漢斯現在都不好意思直視別人了。

  就連久違再見面的路易絲,一見到他時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讓他擔心,肚子裡的孩子不會因此學些不該學的東西吧。

  「總之,等英軍撤出之後,比利時前線就可以暫時重整了。」

  「損失不小,確實需要時間恢復,裝備補充也得提上日程。」

  參與英軍救援作戰的德方坦克也有不少損毀。

  儘管損失率比參謀本部預估的要低,但技術上的局限仍然使得這些機械的穩定性堪憂。

  『尤其是那台小漢......不對,二號坦克也就罷了,凱撒坦克的體積太大,連回收都成了問題。』

  可惡!居然連我也開始下意識地喊『漢斯』了嗎?!

  這全都是艾特爾王子的錯!

  漢斯暗自發誓,等下次研發新坦克的時候,一定要報復回來!

  「說起來,邱吉爾最近到處宣稱,所謂坦克的鼻祖,其實是英軍研發的『小威利(Little Willie)』。閣下對此怎麼看?」

  「啊?邱吉爾說胡話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就算現在他再怎麼胡言亂語,漢斯也早已習慣,不會感到意外了。

  「算了,別再浪費時間談論那個傢伙了,我們還是聊聊其他戰線的情況吧。東線怎麼樣?聽說我們親愛的尼古拉皇帝正在試圖對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發起攻勢?」

  對漢斯來說,在他最初聽到這消息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在心裡感慨:「哦,天哪~尼基!」。

  說實話,漢斯有點『同情』俄方了。

  「東線不必擔心。同盟國局勢不穩,他們大概是想趁機做點什麼。但說實話,這一波攻勢怎麼看都只是無謂的掙扎。」

  畢竟,俄國剛經歷過去年的大規模東部攻勢,創傷尚未癒合。

  更何況烏克蘭的『泥濘季』還沒徹底結束。

  漢斯只能對布魯西洛夫表示哀悼,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沙皇做無謂的決定,不僅無助於戰局,反而會進一步消耗俄軍的實力。

  「東線無虞倒是好事,但巴爾幹方向的情況卻讓人頭疼。」

  「你是指希臘軍隊?」

  面對法金漢的詢問,漢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頭回應。

  奧斯曼帝國一加入戰爭,希臘軍隊就興沖沖地朝著渴望已久的康斯坦丁尼耶進發,結果卻被奧斯曼軍的防線擋住,陷入苦戰。

  『所以我才說,讓你們耐心等待!』

  更何況,那道防線可是德國人親自設計的,希臘陸軍的戰鬥力遠遠不足以輕易攻克。

  「不過,無論如何,康斯坦丁尼耶的戰略價值不容忽視。它不僅是通往地中海的門戶,更是牽制俄國黑海艦隊的重要屏障,雖然目前他們還沒有任何行動。」

  「黑海艦隊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太平洋艦隊已經投降,波羅的海艦隊也沉入海底。他們僅剩的海軍力量不敢貿然冒險。」

  如果連黑海艦隊都失去,俄國海軍就徹底覆滅了。

  即便勉強進入地中海,等待他們的將是英國皇家海軍、德國公海艦隊、奧匈帝國的潛艇部隊,以及希臘海軍——後者可比他們的陸軍強多了。

  「所以,我認為目前最好的方案,就是從東線調動保加利亞軍隊,投入巴爾幹戰場。」

  保加利亞軍隊戰力不俗,而德國已經無力再向該方向投入兵力,奧匈帝國則被義大利牽制住。

  『當然,韋尼澤洛斯估計不太願意讓保加利亞插手,擔心他們會趁機染指君士坦丁堡。』

  然而,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未來的領土分配,而是贏得這場戰爭。

  等勝利後再談如何劃分戰果也不遲。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親自出面調停。

  「但問題是,奧匈帝國大軍已被調往義大利戰場,且東線即將展開冬季攻勢,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恐怕很難把保加利亞軍隊抽調到巴爾幹。」

  「所以,我正在考慮與羅馬尼亞接觸。」

  「羅馬尼亞?如果他們願意從比薩拉比亞方向進攻俄軍,確實可以削弱東線壓力,使保加利亞能騰出手來應對巴爾幹局勢......不過,他們願意加入協約國嗎?」

  目前,羅馬尼亞依然保持中立,未向任何一方靠攏。

  「本來我也沒打算把他們卷進戰爭。」

  畢竟只要他們保持中立,對他們而言就已是最好的局面。

  貿然干涉,反而可能讓他們倒向同盟國。

  「但看來你改變了主意。」

  「奧斯曼帝國意外加入同盟國,使局勢發生了變化。既然義大利和奧斯曼相繼參戰,讓他們增添了兩位新盟友,那我們協約國這邊,當然也得補充新的盟友,才能公平競爭,不是嗎?」

  更何況,羅馬尼亞還掌握著普洛耶什蒂油田,開發時間比美國德克薩斯油田還要早。

  若能促使他們加入,或許可以部分彌補奧斯曼倒戈導致的中東石油損失。

  「可是,即便是霍亨索倫王朝的皇帝陛下親自請求,羅馬尼亞至今仍未作出任何回應,他們現在會願意加入嗎?」

  「雖然不容易,但並非沒有可能。」

  羅馬尼亞的猶豫,並非因為不願參戰,而是一直在權衡哪一方更具勝算。

  而他們在義大利、奧斯曼相繼參戰,且國內有眾多親俄派和親法派的情況下,依舊未向俄法同盟靠攏,足以說明他們認為同盟國並不占優。

  『這就夠了。』

  就這樣,在華沙戰場上像奴隸一樣辛苦工作的可憐漢斯,終於可以暫時喘口氣了。

  是時候重新以「外交大臣漢斯·馮·喬侯爵」的身份,回歸戰場了。

  ......

  「就這樣,終於結束了!」

  1913年11月20日。

  正當漢斯忙於與羅馬尼亞的交涉時,在伊普爾,最後一批英軍終於撤離,標誌著這場漫長的逃亡之旅的結束。

  但活下來的英軍之間並沒有爆發歡呼,相反,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沉默。

  他們無法為自己活著離開地獄而高呼慶祝,因為在這場戰鬥中,他們失去了太多戰友。

  原本超過三十萬的英軍,如今存活下來的甚至不到二十萬,僅剩約十七萬而已。

  更糟糕的是,英軍採用「戰友連」(Pals Battalions)或「地區連」的編制模式,讓同一個村莊、同一個地區的士兵組成部隊。這種編制方式反而讓他們感受到的悲痛與衝擊倍增。

  大多數士兵從小便與同伴朝夕相處,如今卻眼睜睜看著熟悉的朋友接連戰死。而那些最不幸的人,甚至失去了所有的朋友、鄰居,甚至整個連隊的同鄉,唯獨自己孤身存活,陷入無盡的絕望。

  「咳咳......你是說傑弗里死了?」

  「......是的,約翰。法國人的炮彈正好落在他接受救治的急救站上。」

  在伊普爾死裡逃生的托爾金,也未能倖免於這場無盡的悲劇。他的病情已然嚴重到需要送回本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受到損失。

  羅布幸運地與托爾金一起逃出了伊普爾,成功存活,但他們的好友,傑弗里·史密斯,卻隨著無數大學同學、鄰里好友,甚至他們所屬的整整一個營,一同在戰場上消失。

  「哥哥們......全都死了?」

  「我的兒子們......我的孩子們竟然全都戰死了,這怎麼可能!」

  「嗚嗚嗚......嗚嗚嗚嗚......」

  當這則噩耗傳回英國,全國各地頓時陷入無盡的哀慟之中,失去親人和摯友的人們的悲鳴迴蕩在整個國家。

  連一向冷漠寡言的國王喬治五世,也在這一天再也無法抑制悲傷,落下了眼淚。英格蘭的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身穿黑色喪服的哀悼者。

  「政府要如何為伊普爾戰役的慘敗負責?」

  「是阿斯奎斯內閣強行下令發動這場無謂的進攻,害死了我們的兒子,他們必須全體辭職!」

  隨著時間流逝,悲傷逐漸化為憤怒。

  如今,英國人開始尋找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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