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信使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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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姆索諾夫請求支援?」

  當薩姆索諾夫的第二集團軍被困在德軍的包圍網中,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儘管第二集團軍的信使傳令兵千辛萬苦趕到貢賓嫩,緊急匯報情況,倫寧坎普依舊鎮定自若地撫摸著鬍鬚。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緊迫感,令傳令兵一時語塞,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帶著迫切的語氣繼續說道:

  「是的!如果不立刻派遣援軍,第二集團軍就會全軍覆沒!」

  「哈哈哈!全軍覆沒?薩姆索諾夫未免太過緊張了吧?」

  「......什麼?」

  傳令兵愣住了,滿臉錯愕地望著倫寧坎普,仿佛在質問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剛剛千辛萬苦所作的匯報,他到底是聽進去了,還是從耳邊飄過去了?

  然而,不論傳令兵的反應如何,倫寧坎普依然神色自若地端起加了果醬的紅茶,悠然飲了一口。


  此時,倫寧坎普的第一集團軍正進攻東普魯士的核心城市——柯尼斯堡。

  雖然德軍第八集團軍在一系列戰鬥中成功擊退俄軍的進攻,但他們的兵力本就捉襟見肘,不得不進行調整。

  在倫寧坎普看來,德軍為了保衛柯尼斯堡,必然無法投入大量兵力對南方的第二集團軍發動攻勢。

  「事實上,德軍已經在柯尼斯堡方向部署了相當數量的部隊,試圖阻止我們第一集團軍的推進。所以,要麼是薩姆索諾夫錯誤判斷了敵軍兵力,要麼就是你的報告太過誇大。」

  但真正錯誤判斷敵軍兵力的,正是倫寧坎普自己。

  他以為德軍為了阻擋自己,已經在柯尼斯堡附近布下重兵,但實際上,那裡不過是德軍第一騎兵師設下的誘餌罷了,目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那包圍第二集團軍的德軍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傳令兵親眼見證了德軍的包圍圈,並且拼死突破重圍,才得以趕來北方送信。在他看來,倫寧坎普的態度簡直荒謬至極。

  「將軍閣下,我的報告絕無半點誇張!第二集團軍的處境確實危在旦夕,爭分奪秒!」

  「如果薩姆索諾夫真的陷入了危機,北西方面軍司令部早就下令支援了。」

  而目前,日林斯基司令官下達給倫寧坎普的最後一道命令,僅僅是堅守貢賓嫩,並繼續進攻柯尼斯堡。

  當然,這也是一個錯誤的判斷。

  眼下,日林斯基和北西方面軍司令部不僅因德軍的干擾和俄軍落後的通訊狀況,未能掌握前線的實際戰況,甚至連薩姆索諾夫的第二集團軍確切位置都不清楚。

  「況且,如果我不經司令部的批准就派出援軍,萬一因此丟掉好不容易奪下的貢賓嫩,又該如何是好?」

  「將、將軍!」

  「告訴薩姆索諾夫,先向司令部發送一份『準確』的報告。這是我唯一能給出的答覆。」

  說罷,倫寧坎普轉身離去,顯然不打算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傳令兵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

  更糟糕的是,北西方面軍司令部遠在白俄羅斯的明斯克,距離這裡比第一集團軍更遠。就算他立刻快馬加鞭趕去匯報,等他抵達時,一切恐怕都已經太遲了。

  「啊,真想就這麼脫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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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想到仍在戰場上拼死等待援軍的戰友們,他終究還是無法拋棄他們不管。

  深深嘆了口氣後,傳令兵再次催馬,朝北西方面軍司令部疾馳而去。

  只希望,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他還能趕得上......

  ......

  「......現在就要結束了嗎。」

  然而,與信使帶來的風聲不同,薩姆索諾夫和俄國第二集團軍早已瀕臨崩潰。

  倫寧坎普那傢伙毫無音訊,而日林斯基司令官的聯絡也遲遲未能接通。

  與此同時,德軍如同嗜血的吸血鬼一般,一副不將他們全部殺光誓不罷休的姿態,攻勢絲毫沒有停歇,持續向俄軍施壓。

  「司令官,您必須馬上撤離。」

  沉悶的氣氛中,一名參謀焦急地勸說道,仿佛被俘的下場遠比逃跑更加不堪。

  但薩姆索諾夫的反應冷淡至極。

  「呵,撤離?負責開闢退路的亞歷山大·布拉戈維申斯基(Благовещенский,Александр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的第六軍團已經被馬肯森的騎兵部隊擊潰,我們還能逃往何處?」

  正如他所言,駐紮在第二集團軍後方的俄軍第六軍團原本派遣了奇襲部隊,企圖撕開包圍圈,為友軍開闢撤退通道。然而,正在附近率領第十七軍團發動攻勢的馬肯森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迅速派遣麾下騎兵將退路徹底封死。

  由於形勢萬分緊迫,德軍並未等待威廉皇儲或實際指揮第八集團軍的魯登道夫的命令,而是憑藉「任務型指揮體系」的靈活性,果斷做出決策。事實證明,他們的判斷無比精準,這點從俄軍眾人愁眉緊鎖的神色便可見一斑。

  「若是派遣士兵吸引德軍注意力,也許......」

  「閉嘴!難道你想把無辜的士兵送入虎口,讓我們這些人獨自逃生?!」

  「......別無選擇。總得有人犧牲,不是嗎?」

  「我同樣認為,與其蒙受恥辱成為德軍的俘虜,不如盡一切可能活下去,為祖國謀求未來。」

  面對參謀們這番冷酷無情的言論,薩姆索諾夫冷笑了一聲,滿臉譏諷。

  貴族的責任與義務,難道都被他們拿去換取自己的苟活之計了嗎?

  可無論他心中如何憤慨,這便是俄國貴族的現實,也是俄羅斯帝國的現實。

  事實上,相比於德國和英國那些主動奔赴戰場履行職責的貴族乃至皇室成員,俄國的高級貴族——例如年輕的尤蘇波夫公爵等人,仍然仗著權勢和財富,在首都過著奢靡的生活,享受安逸。

  「將軍,事態緊急,您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讓我再想想。都出去吧。」

  「是,司令官。」

  薩姆索諾夫皺緊眉頭,顯然心亂如麻,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待手下們離去,他便抓起酒瓶,仰頭痛飲。

  若不借酒澆愁,他恐怕難以承受這慘澹的現實。

  「哈哈哈哈......神啊,這一切究竟是從何處出了差錯?」

  是戰前準備不足,甚至不得不讓士兵們拿著棍棒上戰場,卻依舊勉力配合作戰計劃,冒險穿越國境線?

  是沉醉於初戰告捷的喜悅,毫無戒心地深入這片布滿沼澤與濕地的陌生土地?

  還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德軍的包圍圈緩緩收攏,最終自投羅網?

  「......或許,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然而,如今再多的懊悔也無法改變結果。

  他,敗了。俄國第二集團軍,也敗了。

  二十餘萬士兵,將如同當年在這片土地上戰死的條頓騎士一般,連墓碑都不會留下,便將悲慘地埋骨於此。至於僥倖活下來的人,也難逃被俘的命運,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戰俘生涯。

  「是我的無能,害死了這些士兵啊。」

  薩姆索諾夫拿起桌上的納甘左輪手槍。

  「把戰局弄到這般田地,我又怎能苟且偷生,回去面見陛下?」

  他低聲呢喃,緩緩舉起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1913年8月23日,俄軍第二集團軍被德軍圍困的第三天。

  隨著一聲槍響,俄國第二集團軍司令官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薩姆索諾夫自盡。

  這不僅是坦能堡戰役的終結,更是俄國西北方面軍全面潰敗的開端。

  ......

  「第八集團軍報告!俄軍第二集團軍全滅!我方大勝!!」

  「好!」

  隨著東部戰線傳來的捷報,法金漢緊握拳頭,興奮地喊出聲來,最高統帥部內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德國的將軍和參謀們滿臉喜色,互相拍著肩膀,彼此道賀。漢斯和比洛總理也相互點頭,慶祝坦能堡戰役的勝利。

  啊,當然,坦能堡是1410年格倫瓦爾德戰役的所在地,波蘭在那裡擊敗了條頓騎士團,而那個坦能堡與這場戰鬥的實際戰場相距甚遠。

  這場戰役的名稱,實際上是德意志帝國特意取的。

  「恭喜陛下,捷報頻傳。」

  「是啊,我的長子這次可立下了大功。」

  威廉皇儲取得了卓越戰果,威廉二世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仿佛在說:「哼,不愧是我兒子。」

  這與原本歷史上坦能堡戰役的英雄興登堡威脅到皇帝的威望而被忌憚的情況截然不同。

  畢竟,這個時代的皇帝可不會因為繼承人立了功就去打壓他,而皇儲也不會因為成為戰鬥英雄就衝著皇帝大喊:「快交出皇位吧,父皇!」

  「話說回來,法金漢,聽說這次我們俘虜了俄軍第二集團軍近半數的兵力?」

  「是的,陛下。司令官一死,剩下的士兵就放下了武器。哦,對了,關於此事,我有些話要對外交大臣說......」

  「找我?」

  見漢斯一臉疑惑,法金漢壓低聲音,似乎不想讓旁人聽見。

  「這次被俘的俄軍中,有些人來自您的故鄉。」

  「啊......」

  漢斯頓時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看來在坦能堡戰役中被俘的俄軍里,有華人。

  他們很可能是在日俄戰爭期間在俄軍幫助對抗日軍的義兵或士兵,在戰爭結束後,順勢投靠了俄軍。

  「皇儲殿下和魯登道夫參謀長希望聽聽您的意見,該如何處置他們。」

  「承蒙厚愛,但我們不能貿然釋放他們,也不能給予特殊優待。公私必須分明。」

  「您說得對。」

  他們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

  但這與漢斯之前私人資助的同盟會不同,坦能堡的華人分明是站在俄軍一方,與德軍作戰後被俘的敵軍。

  如果漢斯貿然替他們說情,只會給容克貴族送上一份可笑的政治攻擊材料。

  『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他們作為戰俘能得到應有的待遇。』

  等戰爭結束後,再設法安全地遣返他們回去。

  這就是他唯一能為他們做到的事了。

  「話說回來,因這場戰敗而不得不改掉首都名字的尼基,這下怕是要愁眉苦臉了吧。」

  正當漢斯和法金漢低聲交談時,略顯醉意的岳父紅著臉插話道。

  「但我們還不能掉以輕心。不是還有由倫寧坎普率領的俄軍第一集團軍嗎?」

  比洛總理開口後,眾人皆深以為然地點頭。

  再說,俄軍現在恐怕也終於回過神來,開始緊急調整戰略了。

  坦能堡戰役雖然結束,但在東普魯士徹底排除俄軍威脅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話說回來,法金漢,黑林根的第七集團軍情況如何?」

  「一切準備就緒,即將投入加利西亞戰線。不過,奧匈帝國的局勢比預想的更糟糕。」

  由赫岑多夫親自指揮的奧匈軍隊,果然沒讓大家失望——他們不僅沒有鞏固先前的勝利,反而又開始慘敗。

  說實話,赫岑多夫的戰略部署其實還不錯,只是指揮的軍隊偏偏是奧匈軍隊,導致一切戰術都被糟蹋得一塌糊塗,簡直讓人同情。

  「不過,一旦第七集團軍正式行動,加利西亞的局勢應該會有所好轉。」

  「呼......漢斯,希望你是對的。我已經不敢再信任奧匈軍隊了。」

  威廉二世這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此刻,奧匈軍隊不僅在加利西亞戰線節節敗退,在塞爾維亞戰線同樣一塌糊塗。

  儘管指揮塞爾維亞戰役的波蒂奧雷克已展開第二次攻勢,試圖攻破塞爾維亞,但依舊慘遭敗退。

  反倒是塞爾維亞軍隊,在兩度擊敗奧匈軍之後,開始反攻渡河,向奧匈帝國領土進軍。

  不過,這並非塞爾維亞的本意,而是俄國強行施壓,逼迫他們發動進攻。考慮到原本的歷史發展,塞爾維亞軍隊最終仍會被奧匈軍的反擊逼回本土。

  「無論如何,事情按我們的計劃順利進行,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對了,提爾皮茨海軍大臣,『那項作戰』準備得如何了?」

  「萬事俱備,陛下。」

  面對皇帝的詢問,海軍大臣提爾皮茨神色堅定地頷首。

  「由海因里希王子率領的波羅的海艦隊,即將啟航。」

  「為了配合海軍的作戰,我們甚至推遲了原定的巴黎轟炸計劃。所以,就像這次陸軍的勝利一樣,我期待海軍也能帶來好消息。」

  提爾皮茨深深低頭,表示定不辱使命。

  無論是陸地,還是海上,戰爭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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