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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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諾爾收拾好心態,起身離開書房來到臥室。

  看到嵐安在床上睡著了,黎諾爾走近床邊,伸手拿過了嵐安的光腦。

  嵐安醒了過來,其實在黎諾爾進來的時候就醒了,但是察覺到是自己的雌君,嵐安就沒有睜開眼。

  剛剛看了好多東西,又剛好處於午睡時間,嵐安困得睜不開眼。

  睡了半小時多了,但是鬧鐘還沒響,嵐安即使醒了,也閉著眼在床上賴著不起。

  只是在黎諾爾坐在床邊拿過光腦的時候,整個蟲往黎諾爾的方向移了移,圈住黎諾爾的腰蹭了蹭。

  黎諾爾微笑著默許了嵐安的粘糊勁。

  就著這個姿勢打開了嵐安的光腦,打開瀏覽器。

  果然如黎諾爾所料,嵐安搜索了生理課程資料。

  對於黎諾爾來說,嵐安的問題驚世駭俗。不,不只對黎諾爾來說,任何一個蟲族看到了,都會覺得驚世駭俗的程度。

  「鞭打真的回答了開心嗎?」

  「如果可以產生愉悅,……?」

  「正確的雌雄交配教學是什麼?」

  ……

  黎諾爾一邊往下翻看,一邊開口。

  「嵐安,你想——」

  黎諾爾的話被生生截斷。

  目光停留在了靠後的幾條搜索記錄上。

  「如果雌蟲表現出有意交配的行為,但是雄蟲不願意算什麼?」

  「16歲的雄蟲被猥褻怎麼辦?」

  「如果懷疑自己被猥褻了,長大後可以和雌君說嗎?」

  嵐安聽到黎諾爾喊自己,昏睡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軟軟的回到:「雌君,你剛剛說什麼,我想什麼?」

  「抱歉,我後面的話沒有聽到,可以再說一遍嗎?」

  黎諾爾用力壓住想要顫抖的手,將光腦放回去,扯起笑容,「雄主,你想吃什麼?」

  「今晚我做菜。」

  嵐安搖了搖頭,說:「你不要累著了,你還受了傷呢!」

  「我們一起吃滾滾準備的就好了。」

  黎諾爾盡力克制自己顫抖的聲音。

  「我背上的傷已經好完了,嵐安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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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沒有什麼軍務,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鑽研一下廚藝了。」

  嵐安靜靜的注視著黎諾爾的眼睛,黎諾爾被看得很緊張。

  「那讓我看看你背。」

  黎諾爾鬆了一口氣,脫下上衣,裸著上身給嵐安檢查。

  嵐安的指尖輕輕落上去,掌心貼著那層薄肌,能清晰摸到底下分明的骨線,溫熱的肌理軟而緊實。

  嵐安驚訝,雖然對雌蟲的恢復了早有耳聞,但是親眼見證過後,才有了實感。

  這背上哪裡還有什麼傷口。

  嵐安摸到肩膀的一處紅痕,像是撕裂後癒合的,一看就是陳年舊傷。

  現在都還有痕跡,可想而知,當時傷得有多重。

  黎諾爾被嵐安摸得受不住了,握住了嵐安作亂的手。

  「雄主,我先去做飯了。」

  黎諾爾說完,快速套上衣服,離開了臥室。

  嵐安都沒反應過來,手都還停在半空中。

  過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到:「可是距離晚飯還有四個小時左右啊。」

  然後又想到,也許黎諾爾要準備超級豐富的大餐,需要的時間很多吧。

  自己不會做飯,黎諾爾也不要自己幫忙,說有滾滾就行。

  嵐安覺得自己這個廚房殺手還是乖乖等吃吧。

  然後爬起床去洗了個臉,到書房學習去了。

  另一邊,下樓後的黎諾爾卻沒有一頭扎進廚房。

  他呼吸急促,滿腦子都是猥褻,16歲,嵐安。

  大腦飛速運轉,突然黎諾爾頓在原地,微微張開了嘴,像是卡殼的機械蟲一樣。

  他想到了在嵐安背調上看到的信息。

  嵐安閣下在醫院接受治療半年後,身體大有好轉,但很難進行語言交流,初步判斷可能是由於長期獨自一蟲生活,導致的語言障礙。

  ……

  嵐安閣下不滿照顧的亞雌,戳瞎了亞雌的一隻眼睛。

  ……

  黎諾爾想通了之後,喃喃自語。

  「對啊,嵐安怎麼會是暴虐的雄蟲呢?」

  「他怎麼會無緣無故戳瞎醫護蟲的眼睛呢?」

  「嵐安,嵐安,他怎麼會是虛偽的雄蟲!!」

  黎諾爾的整個腦袋都在叫囂著疼痛和憤怒。

  他掏出光腦,立馬撥打了卡倫的光腦。

  「卡倫,我要嵐安16歲時照顧他,卻被戳瞎一隻眼睛的亞雌。」

  「把他所有的信息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話,將他收押,我要審問他。」

  卡倫聽到自家上將隱忍著怒氣的聲音。

  簡單回到:「收到。」

  掛斷之後,黎諾爾焦躁的心依然安定不下來。

  他不敢想,16歲的嵐安無親無故,不會說話,被猥褻了也不知道。

  那個亞雌的身份不簡單,不然猥褻未成年雄蟲,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是對外的說法卻是雄蟲不滿。

  他甚至不知道那亞雌叫什麼名字。

  雄保會是吃蟲屎的嗎?

  嵐安,嵐安,嵐安……

  黎諾爾的腦子裡全是嵐安。

  於是黎諾爾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他要陪著嵐安才對,滾滾可以做飯。

  他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滾滾的程序里的菜譜全是雌蟲考核時學習的。

  換言之,他會做的菜,滾滾也會做。

  他只是享受嵐安對他的誇獎才做的。

  享受嵐安誇獎他的財富,誇獎他的功勳,誇獎他的外貌……

  黎諾爾突然反應過來,他好像從來沒有對嵐安表達誇獎。

  「雄主,在學習嗎?」

  嵐安看到出現在書房的黎諾爾,放下書。

  「嗯,在學習,雌君有什麼事嗎?」

  「我突然想到我會做的菜滾滾都會做了,突然不想做飯了,可以嗎?」

  嵐安覺得雌君怪怪的。

  但是依然回答:「當然可以。」

  黎諾爾:「我好想雄主,可以抱著雄主嗎?」

  嵐安很喜歡黎諾爾的擁抱,既然雌君那麼主動,嵐安當然非常樂意。

  嵐安點點頭,黎諾爾將嵐安抱到自己腿上坐著,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嵐安的右側肩膀上。

  嵐安拿起書繼續看,順便釋放信息素安撫。

  黎諾爾也不出聲打擾,慢慢闔上眼睛。

  心中的疑問太多了,可是自己問出來了,嵐安真的回答了,自己有什麼事可以等價交換呢?

  因為自己咬傷嵐安,所以將萊涅家族拿出來,可是更多的秘密卻不能再說了。

  實驗室和抑制劑的事,參與的是蟲皇,自己,還有卡倫。

  黎諾爾肩負的是蟲族命運的走向,這場改革,蟲皇在明,他在暗。

  新型的抑制劑已經快要完善了,但不能推行,除了有缺陷的原因,更多的是當下社會的矛盾。

  底層雌蟲積怨已久,如果將抑制劑推廣,那雄蟲很有可能再次陷入先前歷史的困境。

  三大貴族世家也不會同意推行,高等級的雄蟲閣下是他們家族的核心支柱。

  依靠雄蟲將高等級雌蟲吸納到家族效力,壯大家族勢力,從而供養更多的高等級雄蟲。

  這已經形成了一個堅固的循環,想要打破他們的地位,必須先將他們在軍部和政界的勢力削弱,增加平民的話語權。

  黎諾爾奪得萊涅家族的話語權,已經沾惹了不少仇恨,待他以後真的大刀闊斧的向落迦和奧康納兩大貴族世家出手的時候。

  黎諾爾不能想像,如果嵐安倒向他們,自己將落得什麼下場。

  但是,現在的黎諾爾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嵐安不會倒戈他們,他會和自己一起被針對,被刺殺,被算計……

  那是黎諾爾不願看到的,嵐安已經受了很多很多苦。

  孤獨,疼痛,貧窮……

  自己的小雄主,精神上和物質上都照顧不好自己。

  黎諾爾想著想著,眼淚無聲落了下來。

  嵐安感覺到黎諾爾的呼吸聲不對,放下書,轉頭去看黎諾爾。

  卻被黎諾爾抬手捂住了眼睛,眼前少了光線,嵐安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輕輕開口:「雌君,你是不是哭了?」

  黎諾爾的聲音哽咽,自進入軍部後他再也沒哭過,卻在和嵐安結婚後,哭了那麼多次。

  嵐安是怎麼做到眼淚嘩嘩往下掉,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就做不到,眼淚蓄滿眼眶的時候,嗓子像是吞下了一塊無法下咽的岩石塊。

  總是想要張嘴,想喘息,想出聲。

  黎諾爾的眼淚越來越多,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隨之連成線往下掉。

  哽咽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他想抱著嵐安放聲大哭,他想聲嘶力竭的問:

  嵐安,嵐安,你為什麼不哭出聲?

  嵐安,你告訴我,猥褻你的亞雌是誰?

  嵐安,告訴我,你還受過多少苦?

  告訴我,告訴我……

  黎諾爾感受到自己的左手被打濕了,是嵐安哭了。

  可是自己靠得那麼近,除了自己捂住嵐安眼睛的左手的那點濕意。

  沒有哽咽,沒有喘息,沒有聲嘶力竭。

  黎諾爾聲音沙啞的說:「嵐安,你哭了嗎?」

  嵐安點點頭,依然沒有聲音。

  黎諾爾將嵐安調轉方向,面對自己坐在腿上,看著嵐安滿臉的淚水。

  黎諾爾開始舔舐嵐安的臉龐。

  嵐安覺得自己有點髒,開始推拒。

  黎諾爾卻直接吻上嵐安的唇。

  ……

  雌蟲和雄蟲進行交配和深度標記後,彼此的情緒會互相影響。

  雄蟲不想感受雌蟲的痛苦,雌蟲不願一生都只能接受一隻雄蟲的信息素安撫。

  所以完成深度標記的雌雄蟲少之又少。

  但黎諾爾和嵐安誤打誤撞的完成了深度標記。

  嵐安感受到了黎諾爾巨大的悲傷,而且這悲傷是來源於自己的,他想問,可是莫名的難過使他落下淚來。

  除了與雌父分別的時候,他再也沒有感受過如此複雜和龐大的悲傷情緒。

  這是他最想哭出聲的第二次。

  漫長的親吻過後,黎諾爾將嵐安的頭按著靠在自己胸膛。

  他知道嵐安喜歡這樣。

  「我的雄主啊,你為什麼不哭出聲呢?」

  已經因為一個親吻被安撫下來的黎諾爾開口向嵐安問道。

  「小時候還沒有遇到雌父的時候,哭出聲會被凶,後來在垃圾星生活,出聲可能會吸引來異獸。」

  嵐安回答完,感覺心疼了一下。

  微微皺眉疑惑,自己身體難道又出了什麼問題,啊啊啊啊,以前不是這樣的。

  一定是因為自己最近懈怠了,沒有好好鍛鍊身體。

  健康的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明天起就恢復作息吧,不能老是抱著黎諾爾在床上賴著。

  嵐安抬起手揉揉胸口,黎諾爾看到了,隨後將自己的手掌附上嵐安的手背。

  他馬上收起傷感,不能讓嵐安老是難過。

  黎諾爾微笑,說:「嵐安,以後想哭了就抱著我哭出聲,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凶你。」

  邊說邊抬起一隻手順著嵐安的頭髮撫摸。

  「嵐安,我有很多很多的錢,你想要什麼就買什麼。」

  「你想學醫,我們就好好學,你不要想著賺錢,如果你不花我的錢,我會很難過的。」

  「就像剛剛那樣難過。」

  黎諾爾說完,低下頭蹭蹭嵐安的發頂。

  嵐安聽完黎諾爾的話,心中暖暖的,他更加貼近了黎諾爾的胸膛,低低的嗯了一聲。

  隨後,更大的滿足和放鬆從心底湧出。

  嵐安驚訝的開口:「雌君,你傷心我也傷心,你開心我也開心,我們有心靈感應啊。」

  黎諾爾笑出了聲,「是的,因為我咬你腺體的時候,完成了深度標記,我們的情緒會相互影響。」

  嵐安:「一直都會這樣嗎?」

  黎諾爾:「是的,到死都是這樣。」

  嵐安:「真好。」

  黎諾爾:「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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