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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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燼辭舔了舔嘴唇,「可以。」

  夏知柚看著他。

  「第一個問題。」她說,「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裴燼辭毫不猶豫,「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

  他驕傲地挺了挺胸。

  他是一個合格的戀人,自然知道這時候應該回答什麼。

  第一面,一見鍾情,多麼浪漫。多麼完美。

  夏知柚冷笑。

  哦,那不就是原主的時候嗎。

  她看著他,「脫吧。」

  裴燼辭愣住了,「我沒有說謊——」

  「脫。」

  夏知柚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

  裴燼辭沉默了兩秒,然後認命地脫了西裝外套,扔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裡面是白襯衫,領口還扣得整整齊齊,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裴燼辭到底是聰明人。

  他知道夏知柚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是來哄她。

  他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好吧。我誠實來說。其實我不太記得你以前什麼模樣了。」

  夏知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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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喜歡你,」裴燼辭說,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是在出租屋。」

  「那天你去找工作,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個草莓蛋糕。」

  「你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臉上還有汗,手裡拎著那個蛋糕盒子,笑得特別開心。」

  「你說,裴燼辭,我帶了草莓蛋糕,你要吃嗎?」

  他抬起頭,看著夏知柚。

  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些。

  「我當時就覺得,好喜歡你。應該是那時候開始,我想喊你老婆。」

  夏知柚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剛穿進這具身體,剛睜開眼看見這個世界,剛認識裴燼辭。

  她去外面找工作,路過一家蛋糕店,看見櫥窗里擺著草莓蛋糕,終於找到工作了,就用身上僅剩的零錢買了一個帶回來。

  所以,他愛的是她嗎?

  不是原主,不是原來的夏知柚,是她。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曖昧而黏稠。

  夏知柚撇開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翻湧的那些情慾,然後轉回來,看著他。

  「那麼第二個問題。」她說,「如果讓你在公司和我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裴燼辭毫不猶豫。

  「你。」

  這是真的。

  公司對他來說,隨手就能創建。

  毀了還可以再建,賣了還可以再買。

  但夏知柚不行,世界上只有一個夏知柚。

  夏知柚看著他。

  「謊言。」

  裴燼辭的表情變了。

  「如果是真的,」夏知柚說,「你為什麼會囚禁我,實在是太廉價的愛了。」

  裴燼辭的嘴唇動了動,「我沒有說謊——」

  「脫。」

  裴燼辭一怔,然後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笑了一下,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戲。

  對了,這又不是真的真心話審判。

  不過是夏知柚和他的情趣遊戲而已。

  他沒有再爭辯。

  裴燼辭的手抬起來,慢條斯理地解開白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每解開一顆扣子,鎖骨就多露出一寸。

  直到最後一顆扣子,把襯衫從肩膀上褪下來。

  他的上半身赤裸了。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分明的腹肌。腰很窄,人魚線從腰間斜斜地沒入褲腰。

  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像是古典雕塑。

  夏知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被迷惑了。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逃,哪怕她告訴自己一萬遍不能被他的外表騙了。

  但此刻,夏知柚看著他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夏知柚想起那些夜晚,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上,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那些記憶如此清晰,滾燙,幾乎要把她燒穿。

  夏知柚所有對於愛欲的認知,都來自於裴燼辭。

  是裴燼辭帶她進入這個極樂的世界。

  裴燼辭坐在床上,赤裸著上身,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帶著溫柔的、篤定的光。

  他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她被迷住了。

  夏知柚別開視線。

  *

  「第三個問題。」

  她說,假裝沒有被迷惑。

  夏知柚說這句話的時候,傾身向他靠過來。

  裴燼辭的呼吸停了。

  她身上的清香先於她的人抵達。

  那股味道很淡,混著孕期女人特有的體溫和某種他說不出名字的奶香,像是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的。

  裴燼辭的鼻腔被那股味道填滿,腦子裡的東西像是被一隻手攪亂了,化成了一灘水。

  他的瞳孔微微渙散,她靠得更近了。

  夏知柚的頭髮先落在他身上。發梢掃過他的肩膀,帶著一點涼意,然後是那張臉。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柔軟而模糊。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唇比上唇豐滿一些,泛著淡淡的血色。

  懷孕讓夏知柚整個人豐潤了不少,臉頰有了肉,下巴的線條也柔和了,反而顯得越發美艷。

  她的孕肚隆起來,抵在他和她之間,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那裡面細微的、溫熱的動靜。

  裴燼辭快要溺死在這股香氣里。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這一刻,他真的這麼想。

  如果夏知柚開口要,裴燼辭會親手剖開胸膛,把那顆跳動的、滾燙的、只裝著她一個人的心臟取出來,放在她手心裡。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容易神魂顛倒的人。

  以前在華爾街,那些女人靠過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厭煩。

  可現在夏知柚只是傾了傾身,他就快要死了。

  「你要誠實。」夏知柚看著他,聲音很輕,「既然是真心話,就不要騙我。」

  裴燼辭點頭,點得又快又急。

  「你說。」

  夏知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如果我只有兩個結局。」她說,「一個是你把我囚禁在這裡,我抑鬱自盡而亡。另一個是你放我離開……」

  她停了一下。「你會選什麼?」

  裴燼辭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怎麼能這樣,輕而易舉地把他拉進情意里,又輕而易舉地把他踢進死亡的沼澤。

  她怎麼能問他這麼痛苦的、崩潰的、令人難以啟齒的問題。

  兩個結局,夏知柚給了裴燼辭兩個結局,每一個都讓他想吐。

  囚禁她,然後她死。放她走,然後他死。

  「你在考驗我。」他說,聲音乾澀。

  夏知柚看著他,「做選擇吧。」

  「我要一個健康的、快樂的夏知柚!」裴燼辭急了,「我也要你永遠陪伴在我身邊。」

  「不可能。」

  裴燼辭往前傾了傾身子,語速快起來,像是在證明什麼:「你在莊園裡不快樂嗎?我給了你所有自由。」

  「你可以開遊艇,你想怎麼開就怎麼開。你可以趕海,可以看花。整個島都是你的。我陪你坐快艇,陪你出海,陪你看日出日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

  「裴燼辭。」

  她打斷他,「如果我說,」她輕聲說,「我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計劃著逃跑呢。」

  「甚至是,」夏知柚看著他,「從我遇見你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計劃著離開呢。」

  「夠了。」裴燼辭眼眶紅了,怒火從天靈蓋一路燒下來,燒得他渾身發燙。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砸在地板上。

  他不要再聽下去了,什麼真心話遊戲……全都是刺向他心臟的利刃!

  「夏知柚,你閉嘴!」

  夏知柚的手伸過來。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皮帶扣,輕輕一拉。

  裴燼辭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手很細,指節分明,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她拉著他的皮帶,把他拉回來,拉到床邊。

  然後夏知柚的手鬆開皮帶,抬起來,貼上裴燼辭的臉。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顴骨,手指從他的眉骨一路滑到下頜,把他臉上所有的稜角都撫摸過去。

  「是我說的不夠明白嗎?」她看著他,「與你在一起,我自然是開心的。」

  「只是所遇到的困難也多。我現在發現,不僅是我不快樂——」她的拇指蹭過他的下唇,「你也不快樂。」

  裴燼辭張了張嘴,「我不知道多快樂。」

  夏知柚說,「我看過你事業成功的模樣。你意氣風發的時候,不需要我這麼一個弱點,一個掣肘。」

  「裴燼辭,你不需要我。」

  「所以,」夏知柚緩緩地說,「我們找個時間,做個約定。」

  「什麼約定?」

  「你放我回美國,孩子依舊跟你姓,你依舊是孩子的父親,我們依舊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只是我們不見面。一年見幾次面。可以嗎?」

  裴燼辭表情從空白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敢置信,最後變成近乎荒誕的憤怒。

  他笑了出來,短促而尖銳。

  「你說什麼?你要和我做夫妻,一年只見幾次面的夫妻?」

  裴燼辭失笑,「夏知柚,你當我們是什麼牛郎織女嗎?!」

  夏知柚說,「牛郎織女是兩情相悅,我們不是。」

  裴燼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一年見幾次,她要把他的世界切成碎片,只留下幾個可憐的角料,然後告訴他這是恩賜。

  「如果你覺得一年見幾次太少,」夏知柚的聲音繼續傳來,「那我們可以多見幾次。只是我會另外結婚。孩子也會跟別人姓。」

  「夠了!」

  裴燼辭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紅透了,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他一把抓住夏知柚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了皺眉。

  「你果然有別的喜歡的人,對不對?」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孩子是誰的?是那兩個男人?還是什麼我不知道的野男人?」

  「夏知柚,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我這一輩子只有你一個女人,你也這一輩子只能有我一個男人!」

  「啪。」

  夏知柚的手掌扇在他臉上,清脆的響聲在臥室里迴蕩。

  裴燼辭的臉偏在一邊,臉上浮起淺紅的掌印。

  他慢慢轉回頭,眼眶還是紅的,但裡面的怒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變成更可怕的、暗沉沉的偏執。

  「如果我真的出軌了。」夏知柚看著他,「你會怎麼樣?」

  「裴燼辭,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沒有出軌。

  大概是穿越的關係,夏知柚對這個世界上的人情,格外清醒。

  從她勇敢地愛上裴燼辭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想過要背叛你,離開你。

  哪怕他現在明顯精神出了問題,過於強烈的控制欲。

  她看著他,「我說了,孩子會生。只是我們不會生活在一起。」

  裴燼辭世界觀炸裂了。

  他是一個骨子裡略微封建的人,他的妻子要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很輕。

  夏知柚看著他,「孩子會生,只是你不能養。」

  她真敢說!

  裴燼辭低下頭,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動作又急又狠,金屬扣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把皮帶從腰間抽出來,扔在地上。

  「我不同意。」他說,聲音嘶啞,「這真心話是我輸了,我願意接受懲罰。」

  夏知柚皺起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她懷疑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裴燼辭跪在床邊,「你以為我要幹什麼?」他氣笑了,聲音裡帶著近乎自嘲的狠厲,「殺了你嗎?」

  「所以,你要打我?」

  「不。我只會上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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