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甄嬛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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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參見皇上。」

  養心殿內檀香沉沉,鎏金銅爐燃著清苦的龍涎香,煙氣裊裊盤旋在明黃帷幔之間,而回應甄嬛的,卻只有一片沉寂。

  皇上未曾開口讓甄嬛起身,甄嬛也便繼續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敢輕動半分,但甄嬛心裡,卻未曾因此有半分的擔憂、不安。

  甄嬛在皇上面前,素來從容有度,她貌美靈秀、才情滿腹、又出身世家,這份底氣自骨血里漫出來,是旁人不曾有的絕對自信。

  御案上還攤放著夏刈呈上的密報,朱漆御案映著皇上沉冷的面容。皇上指尖輕抵著案沿,下頜緊繃,眉宇間翻湧著壓不住的陰翳不悅。

  甄嬛此時還不知密報的存在,瞧著眼前情景,只當是因旁的事情擾得皇上不快,半點不曾疑心過事與自己有關。

  畢竟,若不是沈眉莊昨日驟然胎動早產,生生驚擾了她與皇上溫存親近的好光景。說不定此刻,她正陪侍在皇上身側,和皇上閒話家常,重拾舊日的脈脈溫情。

  甄嬛素來自負才情卓絕、飽讀詩書、博古通今,便是此番為溫實初求情,亦不願像旁人那般直來直去、粗淺進言。

  定是要引經據典、迂迴婉轉,於情理之間徐徐進言,既保全自身體面,也讓皇上順理成章鬆了口。

  甄嬛先緩聲提起沈眉莊與剛降生的小公主,語聲溫軟平和,跟著便自然而然的將話題引到溫實初身上。

  甄嬛抬眸看向皇上,眼波溫婉,語氣輕緩:「臣妾讀書時曾聽聞,古時扁鵲,醫術冠絕天下,妙手回春,尚且有藥力難及、診治偶疏之時。醫者行醫,本是與天命相搏,世事變幻難測,終究難求事事周全。」

  見皇上眉峰緊蹙,神色依舊沉冷,不見有半分鬆動。甄嬛心頭微頓,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稍作沉吟,繼續緩緩言道:「往昔楚莊王絕纓之會,君王不忍苛責臣下微末過失,後來方能得人捨身相報。」

  甄嬛自始至終不曾直白開口為溫實初乞恩求情,亦不曾否定溫實初的罪責,只借著兩則典故委婉進言,好讓皇上知曉,君王寬厚方得人心,不必因著一次診治疏漏便重罰他人。

  在甄嬛看來,自己這番話全是為著皇上考量,免得宮外朝臣、後宮宮人知曉後非議皇上嚴苛寡恩。她篤定皇上能體察到自己的一番苦心,收回舊旨,對溫實初從輕發落。

  可皇上只是沉沉睨了甄嬛一眼,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怒火,猛地揚手,將案上那疊密報狠狠擲了出去。

  紙張簌簌散落在甄嬛面前,皇上的聲音冷得像似淬了冰:「你如今倒來同朕講這些大道理?朕倒想聽聽,依你之意,該如何處置才合你的心意!」

  話語裡是強壓著的怒火。

  皇上心底翻湧著鬱氣,滿心不解,憤懣不平——為何偏偏是甄嬛生了一張酷似純元的臉,而不是安陵容?

  明明容兒的心性、脾性才是最貼合純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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