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恩人、師祖、仇敵（中）
「所以，搞了半天，這才是師祖和死老頭相遇的故事啊……」
呂不疑記得，給高皓光、苗青青還有黃二果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應該是1910年。
第三法府里，當時年僅十歲的高皓光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對自家師父表示鄙視。
「死老頭那邊的版本居然還說什麼，自己是走在街上，結果被師祖你看中了資質。」
「於是在師祖你的千求萬纏下才答應跟您老學習三真借寶法——」
「呸，老不羞。」
「決定了，我高皓光才不會給無恥又下流的他養老送終。」
心寬體胖的黃二果倒沒有多驚訝，畢竟他早就清楚，自家師父在這方面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所以對於皓光的話，他只是不緊不慢的接過：
「笨蛋皓光，老頭子本來也用不著你來養老送終。」
「有我年方十七，家財萬貫，未婚未娶，神通大成黃二果在。」
「老頭子一定能安享晚年的。」
相比二人，作為大師姐的苗青青就要溫柔和天真多了。
「不可以編排師父哦——」
「師祖也還在這裡，不可以當著師祖的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對此，看著他們長大的呂不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不用在意我。」
呂不疑輕聲說道：「反正咱們三真法門歷代都孝順的不行。」
「你們口頭說些什麼，我不會當真的。」
苗青青莞爾一笑：「果然，師祖最好了。」
黃二果大獻殷勤：「師祖，俺剛才表現的那麼好，是不是能給俺開點小灶，讓俺徹底碾壓不忠不孝的笨蛋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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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光扭過頭去：「誰會口是心非的去孝順那個死老頭啊——」
「還有，笨蛋二果，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超過我的！」
「好吵。」
三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讓對此一直束手無策的呂不疑頭疼不已。
所以儘管早已習慣，但他還是平靜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要我給師祖按按額頭嗎？」乖巧的苗青青自告奮勇。
「師祖不喜歡，俺就不多嘴了。」黃二果一如既往的言聽計從。
只有高皓光不一樣，他總是喜歡提些條件。
比如……
「給我一本牛頓的《原理》，我就答應你安靜幾天。」
然而，一隻手撐著額頭，坐在院子裡看書的呂不疑輕聲回答道：
「不給——」
「小氣！」高皓光大發脾氣：「我看師祖你就是害怕我學了那些有用的東西之後，不去理睬沒用的三真借寶法。」
「哼，你這是在耽誤一顆正在緩緩升起，未來足以比肩牛頓的科學新星！」
「你會成為人類發展的罪人的！」
這句話讓呂不疑挑起了眉頭，但他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
「第一，連最好養活的土豆都種不好，差點把小白鼠給吃死的人沒資格說自己能學好科學。」
「第二，比肩牛頓，笑死牛頓還差不多，以艾薩克那刻薄的性子，他要是聽到你說這種話，管你是不是小孩，非得把你批判上三天三夜。」
「這麼說倒也不太嚴謹，應該是年輕時候的他會這麼做。」
「我記得他晚年面對伯努利的挑釁，已經開始變得喜歡站在智商的高地鄙視所有人了。」
「最後，我相信把你攔在科學的大門之外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助於人類延續的一件事。」
「讓你去學科學，你什麼時候種農作物搞出來什麼生物大滅絕我都不奇怪。」
雖然只有十歲，但高皓光的嘴硬已經初現端倪——
面對苗青青和黃二果贊同的輕笑，他只是切了一聲，低聲細語道：
「笑死牛頓——」
「說的就好像你曾經真的見過他一樣，如果他還活著，以他在科學上展現的胸襟，一定會提攜我這個後輩的！」
呂不疑笑出了聲，他這次是真的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萊布尼茨在當年被艾薩克學術霸凌之前恐怕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活了三千多年，只是你一直不相信而已。」
高皓光還是覺得呂不疑在糊弄自己：「誰會相信你的話，畢竟怎麼可能有人能活三千年啊。」
「就算是大神通者，壽數也不過二百有餘，即便加上零零散散的延壽之法，也很難超過三百。」
「三千年……除了法屍之外，哪有人能活這麼長時間。」
呂不疑依舊沒有隱瞞：「我說過，這是本命神通所致，沒什麼不可能的。」
「還在騙人，三千年，師祖你還能是殷商時期的人？」
「而且，那是傳說中的生死山河主師祖所在的年代吧？」
高皓光雙手抱胸，輕聲說道，然後不緊不慢的來到呂不疑身旁。
他一如既往的仗著年紀小，爬上了呂不疑的腿——
順著他的目光，一同去看那本《西遊記》。
「如果你真是那個時代活到現在的人，那師祖你是生死山河主的徒弟還是徒孫？」
發現呂不疑正在看大鬧天宮那一段的高皓光問了一個他認為為難的問題。
但呂不疑回答的卻沒有絲毫遲疑。
高皓光第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於是他也就第一次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是她的丈夫。」
言簡意賅，語出驚人。
除了苗青青以外，高皓光和黃二果都不太相信呂不疑的話。
「師祖，這麼編排傳說中的祖師之一會不會有些不好？」
黃二果小聲說道。
「編排什麼，實話實說而已，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呂不疑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高皓光差點就信了。
「果然，除了我，咱們三真法門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與其相信師祖你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洪天王真是上帝的第二個兒子。」
說完，高皓光看向了唯一一個似乎是相信呂不疑的話的師姐。
「師姐，你是相信我其實是清朝的皇帝，還是相信師祖活了三千年？」
苗青青愣了一下：「原來阿光居然是清朝的皇帝嗎？」
高皓光捂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苗青青反應過來了：「那師祖是清朝的皇帝嗎？」
高皓光嘆氣：「師祖從哪方面來說，看著也不像做過皇帝的人吧？」
說到這裡，呂不疑倒是輕聲開口了：
「不像嗎？」
高皓光沒想到呂不疑竟然會這麼說。
「你難道還真做過清朝的皇帝？」
這個高皓光倒是相信的，呂不疑曾經在他們面前露過幾手，說是神仙下凡都不為過。
他要是想李代桃僵，時間對得上，力量上也絕對沒有問題。
但呂不疑對於「清朝」這兩個字卻是嗤之以鼻——
「我當年登上九五之位的時候，努爾哈赤的祖宗都還在西伯利亞當野人挖地鼠。」
不是清朝，總不會是明朝吧？
三百多年，師祖延壽活這麼這麼長時間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聽他的語氣，那至少也得是明朝早期吧？
師祖活了四百年？
為了確定這個，高皓光再次反問：「明朝？」
「漢朝——」呂不疑實話實說。
但高皓光卻不再相信了，他只覺得呂不疑是在耍自己。
「師祖又騙人，你剛剛不是還說自己是從殷商活到現在的嗎？」
「你還不如說是商朝或者周朝。」
呂不疑依然很平靜，回答也沒有任何隱瞞。
「周朝的時候我在當諸侯王。」
高皓光沒想到呂不疑還敢往下編，但說到這個份上，他索性也就跟著呂不疑的思路來了。
「哪個王？」
「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最近這一千年來，人間供奉我的人，一般喜歡叫我……」
「周武成王——」
高皓光冷笑一聲：「沒聽過的名字，果然是在忽悠人！」
呂不疑很少欺負小孩子，但這不代表他不會欺負小孩子。
尤其是不忠不孝的高皓光。
於是，正在看書看的津津有味的高皓光就發現自己的身子被翻了過來。
他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了，於是只能大聲的求救，像黃二果和苗青青，還有在外面做飯的師傅。
「救命啊！」
「師祖欺負小孩子了！」
但是很顯然，這一切都是沒用的，高皓光最終還是屁股疼的整整一天都下不了床。
而黃二果、苗青青甚至是師父都只是很沒義氣的取笑他！
「等著吧，等你們老了，看我怎麼欺負你們——」
年僅十歲的高皓光這樣大喊。
這樣的溫馨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呢？
哦，對了，是高皓光打開三真同月令的那一天——
呂不疑想。
呂不疑記得，給高皓光、苗青青還有黃二果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應該是1910年。
第三法府里，當時年僅十歲的高皓光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對自家師父表示鄙視。
「死老頭那邊的版本居然還說什麼，自己是走在街上，結果被師祖你看中了資質。」
「於是在師祖你的千求萬纏下才答應跟您老學習三真借寶法——」
「呸，老不羞。」
「決定了，我高皓光才不會給無恥又下流的他養老送終。」
心寬體胖的黃二果倒沒有多驚訝，畢竟他早就清楚，自家師父在這方面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所以對於皓光的話，他只是不緊不慢的接過：
「笨蛋皓光，老頭子本來也用不著你來養老送終。」
「有我年方十七，家財萬貫，未婚未娶，神通大成黃二果在。」
「老頭子一定能安享晚年的。」
相比二人，作為大師姐的苗青青就要溫柔和天真多了。
「不可以編排師父哦——」
「師祖也還在這裡，不可以當著師祖的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對此，看著他們長大的呂不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不用在意我。」
呂不疑輕聲說道：「反正咱們三真法門歷代都孝順的不行。」
「你們口頭說些什麼，我不會當真的。」
苗青青莞爾一笑：「果然，師祖最好了。」
黃二果大獻殷勤：「師祖，俺剛才表現的那麼好，是不是能給俺開點小灶，讓俺徹底碾壓不忠不孝的笨蛋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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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笨蛋二果，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超過我的！」
「好吵。」
三個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讓對此一直束手無策的呂不疑頭疼不已。
所以儘管早已習慣，但他還是平靜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要我給師祖按按額頭嗎？」乖巧的苗青青自告奮勇。
「師祖不喜歡，俺就不多嘴了。」黃二果一如既往的言聽計從。
只有高皓光不一樣，他總是喜歡提些條件。
比如……
「給我一本牛頓的《原理》，我就答應你安靜幾天。」
然而，一隻手撐著額頭，坐在院子裡看書的呂不疑輕聲回答道：
「不給——」
「小氣！」高皓光大發脾氣：「我看師祖你就是害怕我學了那些有用的東西之後，不去理睬沒用的三真借寶法。」
「哼，你這是在耽誤一顆正在緩緩升起，未來足以比肩牛頓的科學新星！」
「你會成為人類發展的罪人的！」
這句話讓呂不疑挑起了眉頭，但他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
「第一，連最好養活的土豆都種不好，差點把小白鼠給吃死的人沒資格說自己能學好科學。」
「第二，比肩牛頓，笑死牛頓還差不多，以艾薩克那刻薄的性子，他要是聽到你說這種話，管你是不是小孩，非得把你批判上三天三夜。」
「這麼說倒也不太嚴謹，應該是年輕時候的他會這麼做。」
「我記得他晚年面對伯努利的挑釁，已經開始變得喜歡站在智商的高地鄙視所有人了。」
「最後，我相信把你攔在科學的大門之外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助於人類延續的一件事。」
「讓你去學科學，你什麼時候種農作物搞出來什麼生物大滅絕我都不奇怪。」
雖然只有十歲，但高皓光的嘴硬已經初現端倪——
面對苗青青和黃二果贊同的輕笑，他只是切了一聲，低聲細語道：
「笑死牛頓——」
「說的就好像你曾經真的見過他一樣，如果他還活著，以他在科學上展現的胸襟，一定會提攜我這個後輩的！」
呂不疑笑出了聲，他這次是真的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萊布尼茨在當年被艾薩克學術霸凌之前恐怕也是這麼想的。」
「而且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活了三千多年，只是你一直不相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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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除了法屍之外，哪有人能活這麼長時間。」
呂不疑依舊沒有隱瞞：「我說過，這是本命神通所致，沒什麼不可能的。」
「還在騙人，三千年，師祖你還能是殷商時期的人？」
「而且，那是傳說中的生死山河主師祖所在的年代吧？」
高皓光雙手抱胸，輕聲說道，然後不緊不慢的來到呂不疑身旁。
他一如既往的仗著年紀小，爬上了呂不疑的腿——
順著他的目光，一同去看那本《西遊記》。
「如果你真是那個時代活到現在的人，那師祖你是生死山河主的徒弟還是徒孫？」
發現呂不疑正在看大鬧天宮那一段的高皓光問了一個他認為為難的問題。
但呂不疑回答的卻沒有絲毫遲疑。
高皓光第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於是他也就第一次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是她的丈夫。」
言簡意賅，語出驚人。
除了苗青青以外，高皓光和黃二果都不太相信呂不疑的話。
「師祖，這麼編排傳說中的祖師之一會不會有些不好？」
黃二果小聲說道。
「編排什麼，實話實說而已，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呂不疑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高皓光差點就信了。
「果然，除了我，咱們三真法門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與其相信師祖你的話，我更願意相信洪天王真是上帝的第二個兒子。」
說完，高皓光看向了唯一一個似乎是相信呂不疑的話的師姐。
「師姐，你是相信我其實是清朝的皇帝，還是相信師祖活了三千年？」
苗青青愣了一下：「原來阿光居然是清朝的皇帝嗎？」
高皓光捂臉：「我不是這個意思！」
苗青青反應過來了：「那師祖是清朝的皇帝嗎？」
高皓光嘆氣：「師祖從哪方面來說，看著也不像做過皇帝的人吧？」
說到這裡，呂不疑倒是輕聲開口了：
「不像嗎？」
高皓光沒想到呂不疑竟然會這麼說。
「你難道還真做過清朝的皇帝？」
這個高皓光倒是相信的，呂不疑曾經在他們面前露過幾手，說是神仙下凡都不為過。
他要是想李代桃僵，時間對得上，力量上也絕對沒有問題。
但呂不疑對於「清朝」這兩個字卻是嗤之以鼻——
「我當年登上九五之位的時候，努爾哈赤的祖宗都還在西伯利亞當野人挖地鼠。」
不是清朝，總不會是明朝吧？
三百多年，師祖延壽活這麼這麼長時間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聽他的語氣，那至少也得是明朝早期吧？
師祖活了四百年？
為了確定這個，高皓光再次反問：「明朝？」
「漢朝——」呂不疑實話實說。
但高皓光卻不再相信了，他只覺得呂不疑是在耍自己。
「師祖又騙人，你剛剛不是還說自己是從殷商活到現在的嗎？」
「你還不如說是商朝或者周朝。」
呂不疑依然很平靜，回答也沒有任何隱瞞。
「周朝的時候我在當諸侯王。」
高皓光沒想到呂不疑還敢往下編，但說到這個份上，他索性也就跟著呂不疑的思路來了。
「哪個王？」
「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最近這一千年來，人間供奉我的人，一般喜歡叫我……」
「周武成王——」
高皓光冷笑一聲：「沒聽過的名字，果然是在忽悠人！」
呂不疑很少欺負小孩子，但這不代表他不會欺負小孩子。
尤其是不忠不孝的高皓光。
於是，正在看書看的津津有味的高皓光就發現自己的身子被翻了過來。
他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了，於是只能大聲的求救，像黃二果和苗青青，還有在外面做飯的師傅。
「救命啊！」
「師祖欺負小孩子了！」
但是很顯然，這一切都是沒用的，高皓光最終還是屁股疼的整整一天都下不了床。
而黃二果、苗青青甚至是師父都只是很沒義氣的取笑他！
「等著吧，等你們老了，看我怎麼欺負你們——」
年僅十歲的高皓光這樣大喊。
這樣的溫馨是什麼時候結束的呢？
哦，對了，是高皓光打開三真同月令的那一天——
呂不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