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暗衛隱龍
「兄長，不可！」孫傳庭見洪承疇如此舉動，大驚失色，掙扎著便要再度上前搏命死戰。
可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眾人忽然聽得最後面有人朗聲說了一句：「毛老將軍，可以了，停手吧！」
回頭看去，發現竟然是萬曆皇帝在說話。只見萬曆在王皇后和寒玉的簇擁下向前走來，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護在他身前的顧遠山和魯昕都本能的給他讓開一條路。
萬曆來到眾人之前站定，看著那名老刺客，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朗朗吟道：「大將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太平待召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吟完這首詩，萬曆突然有些傷感，眼角竟然滲出了絲絲淚水。
突然，那名為首的老刺客竟然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大聲說道：「老朽毛伯溫，攜全體隱龍衛，恭迎主上大駕！」
其餘的五個刺客也立刻整齊劃一地跪下，口中一齊道：「隱龍衛恭迎主上大駕！」
所有人都被變故驚得目瞪口呆，原以為是刺客的六名黑衣人，竟然是皇上的麾下？還有，那為首的老刺客，竟然自稱……毛伯溫？！
眾人顯然都是知曉毛伯溫的大名的，立時便出現一陣騷動，大家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眾人之中，在兵部任職的洪承疇最是驚駭。他半張著嘴，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渾身被漆黑夜行衣包裹著的人，心中飛快閃過各種信息——毛伯溫，乃是嘉靖年間的著名將領，一度官至兵部尚書，曾率軍平定安南的叛亂，威震當世。方才皇上吟誦的那首詩，便是當年嘉靖帝送毛伯溫出征時的壯行之作。
可是，算算時間，這都已經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而且，當時毛伯溫就已經年近花甲，他要是真活到現在，豈不是已經一百三四十歲了？
據兵部資料記載，毛將軍終年六十三歲，是突發背疽惡疾而死。所以……怎麼可能？！
正當洪承疇感覺自身認知受到巨大衝擊，都開始有些懷疑人生的時候，已經走到那自稱毛伯溫的黑衣人面前的萬曆開口了。
只聽得萬曆輕輕嘆息一聲，感慨地說道：「毛老將軍，你年事已高，快快請起吧！這麼多年，難為你了。」
毛伯溫卻依然半跪在地，低著頭緩緩說道：「主上，我等奉先帝遺命，在此研習六道之陣五十餘載，已將此陣推演至天人合一，六道同歸之境界。如今，六道輪迴已然大成，改無可改，進無可進。想來，已完成先帝當年重託。」
他的聲音中無悲無喜、超脫世外，仿佛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大半生的數十載光陰，對於他來說卻只是黃粱一夢一般。
聽到這裡，眾人更是一頭霧水——五十餘載？那豈不是先帝還在位之時？還有，除了那個為首的老刺客之外，其餘五人聽剛才拜見陛下時說話的聲音，大多都約莫只是中年光景，又怎會在五十餘年前就開始在此研究那什麼六道陣法？
正疑惑間，卻見孫傳庭越眾而出，直直走到毛伯溫近前，以軍禮拜見並恭敬問：「敢問前輩……真是毛伯溫，毛老將軍？晚輩姓孫，名傳庭，於九邊軍中任職，久聞前輩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毛伯溫站起身來，看向孫傳庭，點頭回應道：「正是老夫。孫傳庭，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當真後生可畏。如今軍中還有你這樣的人才，老夫安心矣。」
方才還以命相博的兩人，此時竟如忘年之交一般，心平氣和地談論起來。
「前輩，不知可否摘下面罩，晚輩也好瞻仰前輩英姿！」孫傳庭又問到，眼中飽含期待之色。
毛伯溫聞言，眼珠一轉，看向萬曆的方向。
他們頭上的頭套是特製的，看似完全遮擋住了面部，但其實只是遮擋住了外人的視線而已，作為使用者的隱龍衛六人，是能夠從內部隔著頭套看清楚外部的。
此時，毛伯溫便看見，萬曆微微搖了搖頭。
他們隱龍衛始建於兩百多年前的永樂年間，乃是由永樂大帝朱棣親自組建的，也僅聽永樂帝一人的調遣。從此以後，歷代隱龍衛皆奉當朝皇帝為主，他們的任何行為，都需經過主上的首肯才行。就如這次的出手試探孫傳庭的武功，便是萬曆暗中授意的。
現在，既然主上不允許他們摘下頭套，他們自當聽命。
是以，只聽毛伯溫語氣平淡地拒絕道：「老夫年歲已經極大，哪還有什麼『英姿』。況且，自從當年加入隱龍衛之時，老夫便已立下誓言，徹底斬斷世俗牽絆，終身不再以『毛伯溫』的身份行走世間，而是徹底成為一道虛無縹緲的影子，暗中守護皇陵禁地、守護主上安危。毛伯溫早已死去，就讓那個我永遠留在史書之中吧。」
這時，其餘五名黑衣人也已經走回毛伯溫的身後站定，其中那站在第二位的黑衣人也開口了：「不錯，自從當年卸下甲冑、著起黑衫的那一刻起，我們便不再是原來的自己，而是主上的影子……不以原身份出現、不以真面目示人，將一切都獻予大明、獻予主上，這便是隱龍衛中『隱』之一字的含義。所以，孫小友的這個請求，請恕我等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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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同樣套著全遮擋的面罩，完全看不見容貌，但聽聲音，同樣也是一名年歲較大的男性老者。
孫傳庭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也沒有再糾結什麼，只是再次對著毛伯溫行了一個軍禮。
當孫傳庭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洪承疇卻突然走上前幾步，一把拉住正欲開口孫傳庭，搶先插話道：「在下洪承疇，現任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一職。毛老將軍既然曾經擔任過兵部尚書，那便是在下的頂頭上司，卑職拜見尚書大人。」
「然而卑職心中尚有一疑惑未解，可否請尚書大人不吝賜教一番？」
說罷，洪承疇還向毛伯溫作了一揖，以示尊重。
他言辭得體，禮節得當，該有的體面一樣不少，但是他的眼神，卻始終緊緊盯著面前的毛伯溫，即使是在低頭之時也一刻也未曾偏離。
毛伯溫很不喜歡這種明顯帶著敵意的凌厲的眼神，想當年他叱吒風雲之時，現在在場的這幾個小娃娃，恐怕就連他們的爹都還沒出生呢。
但是作為前輩，他毛伯溫總算還是維持著前輩高人的風範。是以，他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繼而向洪承疇問道：「你又有何疑問？」
洪承疇不著痕跡地站到了孫傳庭的身前，將孫傳庭擋在身後，然後斟酌著言辭向毛伯溫發問道：「毛大人既然曾是朝廷命官，理應認得我與傳庭身上穿著的官服。即使不認得，但我等四人，可皆是隨同陛下與皇后娘娘前來的，毛大人難道連陛下都不認得？」
毛伯溫隱藏在面罩下的面容一皺，語氣首次變得有些情緒：「自然是認得的。陛下乃我等之主，焉有不識之理？」
洪承疇聞言，嘴角一斜，輕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大人為何在已經認出是陛下的情況下，還要出手攻擊我們？敢問大人，這是何用意？！」
這個後生，倒是個心思縝密且謹慎之人，主上選中他，確有道理。毛伯溫心中判斷到，先前心中湧起的一絲不悅頃刻間煙消雲散，反而變作了認同的讚許。
他再次看向萬曆，這一回，萬曆點了點頭。
「這是出於主上的授意。主上原本只決定帶你和今科狀元、榜眼三人前來，孫傳庭是額外之人。主上對孫傳庭並不了解，因此，主上特意臨時決定，召喚我等出現，並出手試探一番他的能耐。」毛伯溫如實解釋道。
洪承疇一愣。他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陛下的授意，先前想好的各種問題也瞬間噎了回去。
可就在這最危急的時刻，眾人忽然聽得最後面有人朗聲說了一句：「毛老將軍，可以了，停手吧！」
回頭看去，發現竟然是萬曆皇帝在說話。只見萬曆在王皇后和寒玉的簇擁下向前走來，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護在他身前的顧遠山和魯昕都本能的給他讓開一條路。
萬曆來到眾人之前站定，看著那名老刺客，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朗朗吟道：「大將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鼉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太平待召歸來日，朕與先生解戰袍。」
吟完這首詩，萬曆突然有些傷感，眼角竟然滲出了絲絲淚水。
突然，那名為首的老刺客竟然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大聲說道：「老朽毛伯溫，攜全體隱龍衛，恭迎主上大駕！」
其餘的五個刺客也立刻整齊劃一地跪下，口中一齊道：「隱龍衛恭迎主上大駕！」
所有人都被變故驚得目瞪口呆，原以為是刺客的六名黑衣人，竟然是皇上的麾下？還有，那為首的老刺客，竟然自稱……毛伯溫？！
眾人顯然都是知曉毛伯溫的大名的，立時便出現一陣騷動，大家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眾人之中，在兵部任職的洪承疇最是驚駭。他半張著嘴，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渾身被漆黑夜行衣包裹著的人，心中飛快閃過各種信息——毛伯溫，乃是嘉靖年間的著名將領，一度官至兵部尚書，曾率軍平定安南的叛亂，威震當世。方才皇上吟誦的那首詩，便是當年嘉靖帝送毛伯溫出征時的壯行之作。
可是，算算時間，這都已經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而且，當時毛伯溫就已經年近花甲，他要是真活到現在，豈不是已經一百三四十歲了？
據兵部資料記載，毛將軍終年六十三歲，是突發背疽惡疾而死。所以……怎麼可能？！
正當洪承疇感覺自身認知受到巨大衝擊，都開始有些懷疑人生的時候，已經走到那自稱毛伯溫的黑衣人面前的萬曆開口了。
只聽得萬曆輕輕嘆息一聲，感慨地說道：「毛老將軍，你年事已高，快快請起吧！這麼多年，難為你了。」
毛伯溫卻依然半跪在地，低著頭緩緩說道：「主上，我等奉先帝遺命，在此研習六道之陣五十餘載，已將此陣推演至天人合一，六道同歸之境界。如今，六道輪迴已然大成，改無可改，進無可進。想來，已完成先帝當年重託。」
他的聲音中無悲無喜、超脫世外，仿佛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大半生的數十載光陰，對於他來說卻只是黃粱一夢一般。
聽到這裡，眾人更是一頭霧水——五十餘載？那豈不是先帝還在位之時？還有，除了那個為首的老刺客之外，其餘五人聽剛才拜見陛下時說話的聲音，大多都約莫只是中年光景，又怎會在五十餘年前就開始在此研究那什麼六道陣法？
正疑惑間，卻見孫傳庭越眾而出，直直走到毛伯溫近前，以軍禮拜見並恭敬問：「敢問前輩……真是毛伯溫，毛老將軍？晚輩姓孫，名傳庭，於九邊軍中任職，久聞前輩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毛伯溫站起身來，看向孫傳庭，點頭回應道：「正是老夫。孫傳庭，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力，當真後生可畏。如今軍中還有你這樣的人才，老夫安心矣。」
方才還以命相博的兩人，此時竟如忘年之交一般，心平氣和地談論起來。
「前輩，不知可否摘下面罩，晚輩也好瞻仰前輩英姿！」孫傳庭又問到，眼中飽含期待之色。
毛伯溫聞言，眼珠一轉，看向萬曆的方向。
他們頭上的頭套是特製的，看似完全遮擋住了面部，但其實只是遮擋住了外人的視線而已，作為使用者的隱龍衛六人，是能夠從內部隔著頭套看清楚外部的。
此時，毛伯溫便看見，萬曆微微搖了搖頭。
他們隱龍衛始建於兩百多年前的永樂年間，乃是由永樂大帝朱棣親自組建的，也僅聽永樂帝一人的調遣。從此以後，歷代隱龍衛皆奉當朝皇帝為主，他們的任何行為，都需經過主上的首肯才行。就如這次的出手試探孫傳庭的武功，便是萬曆暗中授意的。
現在，既然主上不允許他們摘下頭套，他們自當聽命。
是以，只聽毛伯溫語氣平淡地拒絕道：「老夫年歲已經極大，哪還有什麼『英姿』。況且，自從當年加入隱龍衛之時，老夫便已立下誓言，徹底斬斷世俗牽絆，終身不再以『毛伯溫』的身份行走世間，而是徹底成為一道虛無縹緲的影子，暗中守護皇陵禁地、守護主上安危。毛伯溫早已死去，就讓那個我永遠留在史書之中吧。」
這時，其餘五名黑衣人也已經走回毛伯溫的身後站定，其中那站在第二位的黑衣人也開口了：「不錯，自從當年卸下甲冑、著起黑衫的那一刻起，我們便不再是原來的自己，而是主上的影子……不以原身份出現、不以真面目示人，將一切都獻予大明、獻予主上，這便是隱龍衛中『隱』之一字的含義。所以，孫小友的這個請求，請恕我等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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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傳庭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也沒有再糾結什麼，只是再次對著毛伯溫行了一個軍禮。
當孫傳庭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洪承疇卻突然走上前幾步，一把拉住正欲開口孫傳庭，搶先插話道：「在下洪承疇，現任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一職。毛老將軍既然曾經擔任過兵部尚書，那便是在下的頂頭上司，卑職拜見尚書大人。」
「然而卑職心中尚有一疑惑未解，可否請尚書大人不吝賜教一番？」
說罷，洪承疇還向毛伯溫作了一揖，以示尊重。
他言辭得體，禮節得當，該有的體面一樣不少，但是他的眼神，卻始終緊緊盯著面前的毛伯溫，即使是在低頭之時也一刻也未曾偏離。
毛伯溫很不喜歡這種明顯帶著敵意的凌厲的眼神，想當年他叱吒風雲之時，現在在場的這幾個小娃娃，恐怕就連他們的爹都還沒出生呢。
但是作為前輩，他毛伯溫總算還是維持著前輩高人的風範。是以，他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繼而向洪承疇問道：「你又有何疑問？」
洪承疇不著痕跡地站到了孫傳庭的身前，將孫傳庭擋在身後，然後斟酌著言辭向毛伯溫發問道：「毛大人既然曾是朝廷命官，理應認得我與傳庭身上穿著的官服。即使不認得，但我等四人，可皆是隨同陛下與皇后娘娘前來的，毛大人難道連陛下都不認得？」
毛伯溫隱藏在面罩下的面容一皺，語氣首次變得有些情緒：「自然是認得的。陛下乃我等之主，焉有不識之理？」
洪承疇聞言，嘴角一斜，輕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大人為何在已經認出是陛下的情況下，還要出手攻擊我們？敢問大人，這是何用意？！」
這個後生，倒是個心思縝密且謹慎之人，主上選中他，確有道理。毛伯溫心中判斷到，先前心中湧起的一絲不悅頃刻間煙消雲散，反而變作了認同的讚許。
他再次看向萬曆，這一回，萬曆點了點頭。
「這是出於主上的授意。主上原本只決定帶你和今科狀元、榜眼三人前來，孫傳庭是額外之人。主上對孫傳庭並不了解，因此，主上特意臨時決定，召喚我等出現，並出手試探一番他的能耐。」毛伯溫如實解釋道。
洪承疇一愣。他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陛下的授意，先前想好的各種問題也瞬間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