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待君入瓮
現在是晚上10:45，天黑無月，海風吹拂。
李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因伏案工作而酸痛的肩膀和脖頸。
下午和若塔酋長談完後，李維親自將酋長和商會長迪亞斯送出門去。
兩人均承諾，一旦回去，就立刻履行與男爵府的協定。
他們沒說謊。
當李維一覺睡醒過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他詢問女僕長得知，迪亞斯承諾的造船物料，已經陸續抵達碼頭南側的造船廠。
工匠長史密斯帶著人，在加班加點清點物資、整理庫存。
物料的問題是沒問題了，就差人力這一項。
港口居民今天才經過戰火威脅，需要休息一晚。
李維決定，等明天日出，再組織工人幹活。
港口這邊大約能提供一百人的勞動力，男女老少全家一塊兒，質量就馬馬虎虎了。
李維倒是不在乎質量，只要加緊完成初級加工就行，要不了什麼技術。
不過一百人還是不太夠，想要加快造船進程，還需要若塔酋長那邊的支援。
酋長已經出發回去部落，快的話第三天就能有消息。
這兩天讓港口工人做好項目分組，把材料分類整理好。
李維自己再搓點火炮出來。
等若塔那邊的人力到位，就開啟飛速造船模式。
李維估計，要不了十天，就能把三艘蓋倫帆船造出來。
當然——質量只能說合格，稱不上多麼精良。
「壓力當下，可不能德國佬精細活，這方面還得向毛子學習，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搞出來再說。至於細化，以後再說。」
他順著樓梯來到三樓，推開了陽台門，站在大理石欄杆前，感受迎面而來的腥鹹海風。
沒有光污染的時代，空中繁星——額，濃雲密布的，看不點半點星光。
李維搖頭，重新循著岸邊的魚油燈火，看向造船廠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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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馬車、牛車絡繹不絕，無數的物料趁著黑夜被送了進去。
「著急的話，先造一艘，最快五天就能搞出來。」
想到這，李維抬頭，看向遠處的港灣入口。
火蠍海盜團的兩艘船還在那，應該可以看見燈光的。
海風吹來，入眼無光。
「嗯？」
孩子，啊不海盜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李維雙眼眯起，心中有了一絲不安。
「閣下，安妮說有事需要告知您。」女僕長輕輕敲門道。
「小安妮啊，帶她上來吧。」
李維想起上午火場裡那個小女孩，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當時給了她一個機會，小女孩沒有要求財富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而是希望能夠變得強大。
小小年紀這份性情不錯，讓李維很欣賞。
剛才卡琳娜過來匯報軍務，也提到了小安妮今天的表現，超出了她的預期，成熟堅強地不像個十四歲孩子。
李維很好奇，安妮是發現了什麼，特地大晚上地過來。
莫非是鎮上的海盜眼線露餡了？
他隨機猜測著。
啟航島上肯定有海盜的眼線。
這是毋庸置疑的。
戴爾勸說李維交錢妥協的那個樣子，一看就是輕車熟路，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要說戴爾和海盜沒有半點勾結，狗都不信。
但戴爾到底沒露出什麼破綻來。
他也沒犯罪，不能直接刑訊逼供。
李維只能是先手將其軟禁，期待他的同夥在壓力下自亂馬腳。
現在來看，似乎有點效果？
就在李維沉思之際，小安妮急急忙忙地跑上來。
「男爵閣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小女孩臉紅彤彤的，大概是因為太著急了，不停喘著粗氣。
「不著急，來，喝口水，慢慢說。」
李維從從女僕的托盤上端起水杯，溫和地遞到安妮面前。
安妮有點詫異，隨即又感激地接過杯子，稍微平復氣息，端起來一飲而盡。
「好啦，小安妮，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以至於在晚上來告訴我？」
「閣下，老莫里和海盜有勾結，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碼頭上，神秘得很，準是打著什麼壞主意！」
莫里嗎？
李維想起那位面色黝黑的老漁夫。
會是他嗎？
李維不喜歡那張臉，但身為領主，不能因為個人的好惡而隨意誣陷治下居民。
——那不然成誣島領主了。
他需要聽聽證據。
「小安妮，你肯來告訴我，我相信你一定有充足的證據。請告訴我，你是如何發現莫里與海盜勾結的？」
「我父親說，他以前見過莫里和海盜交易，先帶一個陌生人上岸，第二天就有海盜襲擊。而且他還見過……」
安妮語速很快但吐詞清晰地講述了老切斯特的發現。
李維聽後，心裡已經基本料定了，火蠍海盜團今晚會有動作。
他快步來到陽台上，順便也把安妮招呼過來，一起看向漆黑的港灣。
海盜船滅燈隱藏蹤跡，但終究是有個目標的，不會平白無故熄燈睡一晚。
要麼棄船上岸，要麼直衝碼頭。
那個火蠍戈爾曼應該不會放棄戰船優勢，上岸來和王國貴族精銳私兵陸戰。
所以對方肯定就是開船潛行，直指碼頭。
但直衝碼頭，也得有個目標。
什麼目標值得海盜搞出這麼一番大動作呢？
畢竟他們又不是軍隊，只是求財罷了。
李維目光快速掃過，判斷高價值目標只有三處：
造船廠、男爵府和鎮上的商會倉庫。
起航港這裡是個海灣，也就是弧形的，小鎮在北，男爵府在中，造船廠在南。
地勢上南高北低，南邊算是制高點。
今天早晨的戰鬥，就是靠著火炮在南邊山坡上，居高臨下炮擊，才擊沉了一艘海盜船。
所以南邊是新炮兵陣地所在。
卡琳娜重新規劃了防務，四門隼炮全部部署在南邊小山頂，今晚安排了十名士兵守衛。
山下就是造船廠，完全在炮擊覆蓋範圍內，而且還有一條路，方便史密斯的學徒快速上山來擔任臨時炮手。
另外二十名士兵，部署在男爵府和小鎮之間的位置，那裡也直面碼頭，是個通衢之處。
有冷熱兵器和防禦工事，足以控制局勢。
而北邊小鎮裡，還有迪蒙的民兵，商會長迪亞斯也有一幫夥計。
除此之外，卡琳娜特地部署了完善的魚油燈體系，將小鎮、男爵府、造船廠和沿途道路、海面照亮。
當然現在只點亮了一小部分，剩餘部分將在出現不利情況後，立刻點亮，為火炮提供視野。
所以，總的來說，在卡琳娜這位老傭兵部署下，起航港的防務不能說固若金湯，也是不容易被輕易擊垮的。
各處都有士兵駐守，更有制高點上的火炮，還預設了射擊視野。
「海盜如果大舉來襲，我並不擔心。但如果他們盯著一個目標，搞突然襲擊，那還是挺麻煩。」
李維轉過身來，看向安妮，
「小安妮，你認為，海盜會襲擊哪裡？」
「那裡！」
安妮沒有猶豫，手指向男爵府頂上的旗杆。
弗里德還吊在上面，已經奄奄一息說不出話來了。
「卡琳娜姐姐說，海盜冷酷無情，但海盜團里都會有一些不尋常的人，對這些人，他們是非常重視的。那個弗里德，和一般人不一樣。」
李維抬頭看去，依稀燈火下，弗里德本就蒼白的皮膚，變得更加蒼白。
看著和人類有些距離。
會是這裡嗎？
李維拿不準，如果是他，他一定會選擇造船廠。
但海盜不一樣，對方掌握的信息不同，價值觀不同，不一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李維這才感覺到自己對海盜、對新世界知之甚少。
《孫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決定等今晚危機過去，就親自提審俘虜。
不過眼下，還是要先應付可能到來的襲擊。
真的，會有襲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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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解救弗里德。」
海鷗先生張開雙手，輕打響指。
漆黑海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洶湧的氣流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嘯著沖向魚油燈。
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海面上，數不清的小舢板，在詭異洋流的作用下，急速朝港口駛來。
李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因伏案工作而酸痛的肩膀和脖頸。
下午和若塔酋長談完後，李維親自將酋長和商會長迪亞斯送出門去。
兩人均承諾，一旦回去，就立刻履行與男爵府的協定。
他們沒說謊。
當李維一覺睡醒過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他詢問女僕長得知，迪亞斯承諾的造船物料，已經陸續抵達碼頭南側的造船廠。
工匠長史密斯帶著人，在加班加點清點物資、整理庫存。
物料的問題是沒問題了，就差人力這一項。
港口居民今天才經過戰火威脅，需要休息一晚。
李維決定，等明天日出，再組織工人幹活。
港口這邊大約能提供一百人的勞動力，男女老少全家一塊兒，質量就馬馬虎虎了。
李維倒是不在乎質量，只要加緊完成初級加工就行，要不了什麼技術。
不過一百人還是不太夠，想要加快造船進程，還需要若塔酋長那邊的支援。
酋長已經出發回去部落，快的話第三天就能有消息。
這兩天讓港口工人做好項目分組，把材料分類整理好。
李維自己再搓點火炮出來。
等若塔那邊的人力到位，就開啟飛速造船模式。
李維估計，要不了十天，就能把三艘蓋倫帆船造出來。
當然——質量只能說合格，稱不上多麼精良。
「壓力當下，可不能德國佬精細活，這方面還得向毛子學習，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搞出來再說。至於細化，以後再說。」
他順著樓梯來到三樓，推開了陽台門，站在大理石欄杆前，感受迎面而來的腥鹹海風。
沒有光污染的時代，空中繁星——額，濃雲密布的，看不點半點星光。
李維搖頭，重新循著岸邊的魚油燈火，看向造船廠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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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車、馬車、牛車絡繹不絕，無數的物料趁著黑夜被送了進去。
「著急的話，先造一艘，最快五天就能搞出來。」
想到這，李維抬頭，看向遠處的港灣入口。
火蠍海盜團的兩艘船還在那，應該可以看見燈光的。
海風吹來，入眼無光。
「嗯？」
孩子，啊不海盜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李維雙眼眯起，心中有了一絲不安。
「閣下，安妮說有事需要告知您。」女僕長輕輕敲門道。
「小安妮啊，帶她上來吧。」
李維想起上午火場裡那個小女孩，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當時給了她一個機會，小女孩沒有要求財富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而是希望能夠變得強大。
小小年紀這份性情不錯，讓李維很欣賞。
剛才卡琳娜過來匯報軍務，也提到了小安妮今天的表現，超出了她的預期，成熟堅強地不像個十四歲孩子。
李維很好奇，安妮是發現了什麼，特地大晚上地過來。
莫非是鎮上的海盜眼線露餡了？
他隨機猜測著。
啟航島上肯定有海盜的眼線。
這是毋庸置疑的。
戴爾勸說李維交錢妥協的那個樣子，一看就是輕車熟路，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要說戴爾和海盜沒有半點勾結，狗都不信。
但戴爾到底沒露出什麼破綻來。
他也沒犯罪，不能直接刑訊逼供。
李維只能是先手將其軟禁，期待他的同夥在壓力下自亂馬腳。
現在來看，似乎有點效果？
就在李維沉思之際，小安妮急急忙忙地跑上來。
「男爵閣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小女孩臉紅彤彤的，大概是因為太著急了，不停喘著粗氣。
「不著急，來，喝口水，慢慢說。」
李維從從女僕的托盤上端起水杯，溫和地遞到安妮面前。
安妮有點詫異，隨即又感激地接過杯子，稍微平復氣息，端起來一飲而盡。
「好啦，小安妮，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以至於在晚上來告訴我？」
「閣下，老莫里和海盜有勾結，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碼頭上，神秘得很，準是打著什麼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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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想起那位面色黝黑的老漁夫。
會是他嗎？
李維不喜歡那張臉，但身為領主，不能因為個人的好惡而隨意誣陷治下居民。
——那不然成誣島領主了。
他需要聽聽證據。
「小安妮，你肯來告訴我，我相信你一定有充足的證據。請告訴我，你是如何發現莫里與海盜勾結的？」
「我父親說，他以前見過莫里和海盜交易，先帶一個陌生人上岸，第二天就有海盜襲擊。而且他還見過……」
安妮語速很快但吐詞清晰地講述了老切斯特的發現。
李維聽後，心裡已經基本料定了，火蠍海盜團今晚會有動作。
他快步來到陽台上，順便也把安妮招呼過來，一起看向漆黑的港灣。
海盜船滅燈隱藏蹤跡，但終究是有個目標的，不會平白無故熄燈睡一晚。
要麼棄船上岸，要麼直衝碼頭。
那個火蠍戈爾曼應該不會放棄戰船優勢，上岸來和王國貴族精銳私兵陸戰。
所以對方肯定就是開船潛行，直指碼頭。
但直衝碼頭，也得有個目標。
什麼目標值得海盜搞出這麼一番大動作呢？
畢竟他們又不是軍隊，只是求財罷了。
李維目光快速掃過，判斷高價值目標只有三處：
造船廠、男爵府和鎮上的商會倉庫。
起航港這裡是個海灣，也就是弧形的，小鎮在北，男爵府在中，造船廠在南。
地勢上南高北低，南邊算是制高點。
今天早晨的戰鬥，就是靠著火炮在南邊山坡上，居高臨下炮擊，才擊沉了一艘海盜船。
所以南邊是新炮兵陣地所在。
卡琳娜重新規劃了防務，四門隼炮全部部署在南邊小山頂，今晚安排了十名士兵守衛。
山下就是造船廠，完全在炮擊覆蓋範圍內，而且還有一條路，方便史密斯的學徒快速上山來擔任臨時炮手。
另外二十名士兵，部署在男爵府和小鎮之間的位置，那裡也直面碼頭，是個通衢之處。
有冷熱兵器和防禦工事，足以控制局勢。
而北邊小鎮裡，還有迪蒙的民兵，商會長迪亞斯也有一幫夥計。
除此之外，卡琳娜特地部署了完善的魚油燈體系，將小鎮、男爵府、造船廠和沿途道路、海面照亮。
當然現在只點亮了一小部分，剩餘部分將在出現不利情況後，立刻點亮，為火炮提供視野。
所以，總的來說，在卡琳娜這位老傭兵部署下，起航港的防務不能說固若金湯，也是不容易被輕易擊垮的。
各處都有士兵駐守，更有制高點上的火炮，還預設了射擊視野。
「海盜如果大舉來襲，我並不擔心。但如果他們盯著一個目標，搞突然襲擊，那還是挺麻煩。」
李維轉過身來，看向安妮，
「小安妮，你認為，海盜會襲擊哪裡？」
「那裡！」
安妮沒有猶豫，手指向男爵府頂上的旗杆。
弗里德還吊在上面，已經奄奄一息說不出話來了。
「卡琳娜姐姐說，海盜冷酷無情，但海盜團里都會有一些不尋常的人，對這些人，他們是非常重視的。那個弗里德，和一般人不一樣。」
李維抬頭看去，依稀燈火下，弗里德本就蒼白的皮膚，變得更加蒼白。
看著和人類有些距離。
會是這裡嗎？
李維拿不準，如果是他，他一定會選擇造船廠。
但海盜不一樣，對方掌握的信息不同，價值觀不同，不一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李維這才感覺到自己對海盜、對新世界知之甚少。
《孫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決定等今晚危機過去，就親自提審俘虜。
不過眼下，還是要先應付可能到來的襲擊。
真的，會有襲擊嗎？
-----------------
「目標：解救弗里德。」
海鷗先生張開雙手，輕打響指。
漆黑海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洶湧的氣流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嘯著沖向魚油燈。
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海面上，數不清的小舢板，在詭異洋流的作用下，急速朝港口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