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別所出動
十月六日一大清早，三好政長的一千軍勢便已整裝完畢。
三好政長騎在馬上，沒有半分猶豫和膽怯，指揮軍勢沿著淀川西岸向江口城方向行進。
「父親，政勝能挺得住麼？」一直沉默寡言的長子三好政康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道。」三好政長沒有看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只知道政勝在榎並城困了快半個月了，江口城一丟，他就徹底孤立無援了。若是能以我這條老命，換他一條生路，也是划算的。「
三好政康張了張嘴，終究沒再開口。
十月初六下午三時，趁三好軍換防間隙，三好政長率軍突破其在神崎川北岸的薄弱側翼，一頭衝進了江口城。
城代新莊直昌在城門口迎接時，眼眶甚至是紅的。
」宗三大人！您、您真來了！「
三好政長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廢話少說，糧草還夠幾日？「
」十……十日。「
」足夠。「
三好政長環視城頭稀稀拉拉的守軍，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有我這一千人在，再撐半月不成問題。等六角大軍一到，里外合擊，叛軍自退。「
城內守軍聽聞三好政長親至，士氣頓時振奮了不少，原本耷拉的旗幟重新被豎起來，足輕們也挺直了身板，城內悲觀的氣氛消去大半。
可日子兩天過去了，六角軍連影子都沒見著，反倒是三好軍緩過神來，加固了城北的防線，三好氏重臣岩成友通甚至親自坐鎮別府村，死死阻斷三宅城與江口城的聯絡。
十月初八傍晚，高畠長信一路小跑進了三宅城御殿，帶來了六角軍的最新訊息。
」主公，六角京兆已於今日午後，抵達山崎城。「
細川晴元猛地身子前傾，一臉不可思議：」什麼？今天才到山崎？！「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上次來報是十月初五從古川城出發，照理說，一天便能抵達山崎城，可如今卻用了整整三天！
」這……「高畠長信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據說，因為中途遇到山賊劫掠輜重，六角軍被迫停下來追繳。「
」山賊？追繳？！「細川晴元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萬兩千人的軍勢，還有山賊膽敢來搶糧？當我是三歲小兒麼？！「
他一錘砸在面前的案几上，茶壺不慎傾倒，茶水灑了一地。
「長信！」
「哈！」
「這回，你親自跑一趟山崎城，告訴六角京兆，就說我細川晴元在三宅城恭候大駕，請他務必三日內趕到！」細川晴元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高畠長信叩首領命。
「主公。」香西元成的聲音從側席傳來，不急不緩。
細川晴元轉過頭，表情陰沉且失落。
香西元成雙手擱在膝蓋上，微微欠身，目光平靜地望著細川晴元：「臣想說句不中聽的。」
「說。」
「六角京兆……怕是不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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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評定間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般，肅殺到令人窒息。
細川晴元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並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從六角義賢選擇走涉谷越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有這種隱憂，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況且若是自己說出來，無疑會動搖軍心。
「越後守，」細川晴元深吸一口氣，語氣勉強平穩下來，「你的意思是，六角家……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出力？」
「臣也只是揣測。」香西元成搖了搖頭，語氣克制，「但他走了十一天才到山崎，這難道不能說明問題麼？」
細川晴元閉了閉眼，拳頭攥得死緊。
「不過主公，眼下形勢倒也不差，」香西元成接著道，「三宅城在咱們手裡，江口城宗三也守住了，只要別所大藏從播磨出兵，從東面牽制叛軍主力，總歸能撐到六角軍抵達。」
「對了，別所那邊呢？」細川晴元突然想起來，「有些日子了，還沒有訊息麼？」
高畠長信躬身回頭答道：「回稟主公，這幾日淡路水軍封鎖了海面，咱們無法透過水路與別所家聯絡。至於經丹波走陸路繞道播磨的使番，也遲遲沒有訊息……」
這話說完，評定間再度沉入死寂。
細川晴元緩緩靠在憑几上，閉著眼思量了許久。
「主公，臣以為，即便聯絡不上也無需過多擔心。」香西元成見狀，率先打破沉默，「昨日，叛軍非但沒有增援三宅城，反而是城內守軍棄城而逃。到目前為止，叛軍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撲的動作，說明什麼？說明叛軍的主力不在附近。」
細川晴元微微睜開眼。
「更有甚者，」香西元成臉上划過一絲笑意：「叛軍主力可能已經被別所軍牽制住了，只是咱們的信使被截斷，暫時收不到訊息而已。」
細川晴元攥著的拳頭稍稍鬆了幾分。
是啊，別所就治在我離開京都之前就答應出兵，以兩家這麼多年的關係來看，應該不會食言。況且，如今通訊中斷，反過來想，也許正是因為別所軍已經殺入攝津，三好方不得不調動淡路水軍全力封鎖訊息以安軍心。
「若真是這樣。」他勉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我說服的意味，「那江口城確實暫無危險，我們也可以再等等……就剩下那麼點路了，總不能再拖個六七天吧？」
香西元成垂下眼帘，沒有再多言，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為了讓諸將安心編制的猜測，至於多少人能信，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然而，別所就治的動向，細川晴元猜對了一半。
早在九月二十五日，也就是細川晴元寫信給別所就治的第二天，這位「東播之主」便已對東播磨八郡的國人豪族發出了動員令。
此番出兵的大義名分冠冕堂皇——「應管領之令，討伐叛逆三好范長」。可別所就治心裡清楚，這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別所一族的昌盛。
自義重吞掉西播磨以來，東播磨便成了武田氏與三好氏之間的夾心餅，而這兩家的當主又是義兄弟，別所氏的處境變得十分艱難。
因此，別所就治一直在等，等一個打破被動局面的機會。
如今三好范長起兵，將矛頭對準了東面的細川晴元，這不正是如同把後背露出來的天賜良機麼？
三好政長騎在馬上，沒有半分猶豫和膽怯，指揮軍勢沿著淀川西岸向江口城方向行進。
「父親，政勝能挺得住麼？」一直沉默寡言的長子三好政康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道。」三好政長沒有看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只知道政勝在榎並城困了快半個月了，江口城一丟，他就徹底孤立無援了。若是能以我這條老命，換他一條生路，也是划算的。「
三好政康張了張嘴，終究沒再開口。
十月初六下午三時，趁三好軍換防間隙，三好政長率軍突破其在神崎川北岸的薄弱側翼，一頭衝進了江口城。
城代新莊直昌在城門口迎接時，眼眶甚至是紅的。
」宗三大人！您、您真來了！「
三好政長翻身下馬，拍了拍他的肩膀：」廢話少說，糧草還夠幾日？「
」十……十日。「
」足夠。「
三好政長環視城頭稀稀拉拉的守軍，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有我這一千人在，再撐半月不成問題。等六角大軍一到，里外合擊，叛軍自退。「
城內守軍聽聞三好政長親至，士氣頓時振奮了不少，原本耷拉的旗幟重新被豎起來，足輕們也挺直了身板，城內悲觀的氣氛消去大半。
可日子兩天過去了，六角軍連影子都沒見著，反倒是三好軍緩過神來，加固了城北的防線，三好氏重臣岩成友通甚至親自坐鎮別府村，死死阻斷三宅城與江口城的聯絡。
十月初八傍晚，高畠長信一路小跑進了三宅城御殿，帶來了六角軍的最新訊息。
」主公，六角京兆已於今日午後，抵達山崎城。「
細川晴元猛地身子前傾，一臉不可思議：」什麼？今天才到山崎？！「
他掰著手指算了算，上次來報是十月初五從古川城出發，照理說，一天便能抵達山崎城，可如今卻用了整整三天！
」這……「高畠長信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據說，因為中途遇到山賊劫掠輜重，六角軍被迫停下來追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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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
「哈！」
「這回，你親自跑一趟山崎城，告訴六角京兆，就說我細川晴元在三宅城恭候大駕，請他務必三日內趕到！」細川晴元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高畠長信叩首領命。
「主公。」香西元成的聲音從側席傳來，不急不緩。
細川晴元轉過頭，表情陰沉且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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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晴元閉了閉眼，拳頭攥得死緊。
「不過主公，眼下形勢倒也不差，」香西元成接著道，「三宅城在咱們手裡，江口城宗三也守住了，只要別所大藏從播磨出兵，從東面牽制叛軍主力，總歸能撐到六角軍抵達。」
「對了，別所那邊呢？」細川晴元突然想起來，「有些日子了，還沒有訊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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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晴元緩緩靠在憑几上，閉著眼思量了許久。
「主公，臣以為，即便聯絡不上也無需過多擔心。」香西元成見狀，率先打破沉默，「昨日，叛軍非但沒有增援三宅城，反而是城內守軍棄城而逃。到目前為止，叛軍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撲的動作，說明什麼？說明叛軍的主力不在附近。」
細川晴元微微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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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晴元攥著的拳頭稍稍鬆了幾分。
是啊，別所就治在我離開京都之前就答應出兵，以兩家這麼多年的關係來看，應該不會食言。況且，如今通訊中斷，反過來想，也許正是因為別所軍已經殺入攝津，三好方不得不調動淡路水軍全力封鎖訊息以安軍心。
「若真是這樣。」他勉強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自我說服的意味，「那江口城確實暫無危險，我們也可以再等等……就剩下那麼點路了，總不能再拖個六七天吧？」
香西元成垂下眼帘，沒有再多言，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為了讓諸將安心編制的猜測，至於多少人能信，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然而，別所就治的動向，細川晴元猜對了一半。
早在九月二十五日，也就是細川晴元寫信給別所就治的第二天，這位「東播之主」便已對東播磨八郡的國人豪族發出了動員令。
此番出兵的大義名分冠冕堂皇——「應管領之令，討伐叛逆三好范長」。可別所就治心裡清楚，這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別所一族的昌盛。
自義重吞掉西播磨以來，東播磨便成了武田氏與三好氏之間的夾心餅，而這兩家的當主又是義兄弟，別所氏的處境變得十分艱難。
因此，別所就治一直在等，等一個打破被動局面的機會。
如今三好范長起兵，將矛頭對準了東面的細川晴元，這不正是如同把後背露出來的天賜良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