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切腹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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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魘?!

  強烈的不適合感、游離感,加上隱隱作痛的腦袋,這,又是一場鬼壓身般的清醒夢?

  打量著眼前這雙骨節粗大有力,明顯不屬於自己的雙手,錢田不由咧嘴苦笑。

  又來了。

  做為大廠陷入『斬殺線』的格子襯衫男,高強度加班時昏睡,不,應該說是昏厥後,進入各種光怪陸奇的夢境,早已是家常便飯。

  不過這次難得的竟是日本戰國夢。

  做為真·光榮遊戲愛好者,偽·日本歷史研究者,對於周邊建築、服飾還是有一定認知的,特別是眼前這個跪坐著,一臉嚴肅且欲言又止的月代頭。

  嘖嘖,這夢境也太真實了,就連這月代頭眼角閃動的淚花都有展現。

  「處分決定了...」月代頭抿著嘴,紅著眼睛,嘴巴陣陣抖動後,眼神低垂,艱難的發聲,「是切腹!」

  蛤!?

  切腹?啥玩意,知道自己精神壓力大,可也沒到大到需要切腹的份上吧?

  錢田眨巴著眼睛。

  是公司對不起老子,又不是老子對不起公司,憑什麼做夢都要老子切腹?

  馬的,夢肯定是反的!

  看著離開時一步三停,強忍著不回頭的月代頭,那肉眼可見的感傷與悲秋,男人之間那真切的情感表現讓錢田嘴角直抽抽。

  大和劇我真是看多了...

  這是一間走廊深處的密室,說是密室,其實更像是牢獄,這點,從遠遠的廊道口,守著的那兩個身著日本甲,拿著日本槍、日本刀的日本武士,就能看出來。

  密室中間,厚席白布鋪地,席上小台幾,墊著的白布上,一柄短刀直泛寒光。

  手旁小桌,紙筆墨擺的整整齊齊。

  辭世詩所用紙筆,切腹刀,加上斑斑陽光從狹小的窗柵欄里灑入,這悲涼悽慘的場景氛圍渲染讓人嘆為觀止。

  真不愧是我,做夢都能將環境創建的如此真實質感。

  只是頭痛怎麼開始加重了?

  「夫君~」

  門外,聲如鶯啼,哀痛憂傷的女音,打斷錢田的思緒,扭頭望去,他瞬間兩眼發光,頭痛也被拋之腦後。

  大美女呀,這是,這是..松島菜菜子?!

  臥槽!我這人物建模真是絕了。

  表情哀怨悲愴的『松島菜菜子』慢慢走近,聲音悅耳卻悲泣,「柴田大人要妾身前來幫您把髮簪重新綁一次...」

  柴田?柴田勝家嘛?

  夢境裡是織田家?這個念頭一閃而逝,隨即被錢田拋於腦後,他滿腦子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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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島菜菜子喊我夫君吶,那這夢境,豈不是美夢來著,那麼...

  錢田邪魅一笑,伸出了罪惡的雙手。

  「夫君?」

  「夫君?!」

  「夫君!!!」

  「誒?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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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好痛,越來越痛。

  可一切都這麼真實,真實到錢田根本不願意放手,母胎單身幾十年,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夢中嘗到箇中滋味。

  太真了...

  如此,不但能拉回那空蕩蕩的游離感,更能緩解腦袋裡的疼痛。

  爽!

  直到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了力氣,懶得動彈。

  只是,這場夢,怎麼還不醒?!

  「夫君~請容妾身為您更衣...」

  紅暈未消的『松島菜菜子』,一臉堅毅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如果能夠懷上,如果是男孩,妾身一定扶養成人,讓他繼承你的武勇,絕不讓夫君家名斷絕...」

  女人嘀嘀咕咕的真吵。


  修面、束髮、洗臉,更衣。

  白布條裹腹,換上白色小袖、白色羽織。

  『松島菜菜子』平靜的做完這一切,整理著那身剖腹專用白裝束,柔聲:「夫君,你因我殺人,做為武家之女,此次前來,妾身本打算與你一同赴死...」

  「內心溫柔的你是不是發現了妾身的想法,才不顧規矩,不顧御館眾人的眼光,只想讓妾身懷孕?從而讓妾身活下去...」

  「不過...」『松島菜菜子』認真且堅定,「夫君,如果妾身沒有懷上孩子,妾身決不獨活,你在那邊等等妾身,作為妻子,妾身會陪你直到黃泉比良坂的盡頭...」

  「女兒阿幸,妾身已經拜託利久大哥,你不用擔心...」

  她撫摸著錢田的臉,「夫君,妾身永遠忘不掉,初來荒子城,你送妾身的荷花與金平糖...」

  「你我夫妻緣分,來世再繼...」

  『松島菜菜子』悲傷之色無以言表,心碎欲泣,可身為武家之女,她強忍著痛楚,昂著臉,努力不讓眼中的淚水離下。

  自己的夫君,就算死,也要體面的死。

  武士之妻,不可如此軟弱!

  「犬千代哥哥喲,來生再見!」她,毅然離開。

  頭,似要炸開!

  錢田悶哼一聲,使勁敲打著腦袋,想要緩解腦中的疼痛。

  「阿犬!」呵斥聲低沉卻有力,「事已至此,身為武士,不可如此脆弱!」

  錢田抬頭。

  一位身材魁梧滿臉大鬍子的中年武士,拎著武士刀,嚴嚴實實的堵在密室整個大門口,「阿犬,主公令吾擔任汝的介錯人。」

  馬的,你又是哪位啊!

  疼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腦袋裡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讓人眼前發黑。

  劇痛加上怎麼也醒不來的無力感,讓錢田無比煩燥,似要暴發。

  「阿犬,讓吾為汝踐行...」大鬍子語氣放緩,讓開大門,兩名小姓端著小膳桌入內,擺好碗筷酒水。

  「御館行兇、忤逆主君,每一項都是大罪,切腹是你洗刷污名、保全名譽、維護主君顏面的唯一正途,這也是證明勇氣、清白、忠誠的榮耀死法,阿犬,請你一定要有尊嚴的去死!」

  「請!」大鬍子端起了酒杯。

  嘰嘰歪歪的真囉嗦。

  錢田抓起酒瓶就往嘴裡灌,只希望酒精能夠麻痹鎮痛。

  「喲西...」

  大鬍子一口喝完杯中酒,掃了一眼旁邊小桌上的紙筆,調侃中帶著淡淡的憂傷,「怎麼,阿犬,腹中空空,不學無術,連首辭世詩都寫不出來嗎,要不要吾教汝...」

  教尼瑪!

  一瓶酒下肚,沒用!頭反而卻越發疼痛,腦漿就像翻滾的熔岩,隨時都想衝破天靈蓋。

  去踏馬的日本戰國,去踏馬的夢魘,連個春夢都不讓老子好好享受...

  痛的不耐煩的錢田扔下酒瓶,抓起筆,兩行字一氣呵成。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什麼狗屁『人間五十年』,什麼狗屁『露落露消』,論辭世詩,有誰能比的過這位先生。

  甩開筆。

  前田無比瘋狂,一把掀開衣服,抓起切腹刀,抵在肚皮上,喉管『隆隆』,終於喊出了夢中的第一句話,「吾今日讓汝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武士十字切!」

  死吧,毀滅吧,給我結束這場夢魘吧!

  「哈哈...」

  一場夢而已,那就讓老子再嘗嘗切腹是什麼滋味。

  錢田狂笑著,牙一咬,手一揚,就要將刀尖捅進肚皮。

  大鬍子站在他身後,一臉嚴肅的拔出了武士刀,高舉,「前田又左衛門利家,殘念...」

  刀光一寒。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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