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山內一豐買馬,尾張戰端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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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山內一豐買馬,尾張戰端再起!

  清州城下町一處空地,幾名馬販正低頭清掃著馬糞。

  他們是從京都前往奧州販賣馬匹的商人,交了錢才被允許進入清州城下町,同時町奉行村井貞勝也要求他們不得弄髒地面。

  「聽說尾張乃是富庶之地,我看也不盡然。」一名高個馬販忍不住發起牢騷。

  「這麼好的馬,連著三天了都沒賣出去,早知道在駿河就出手了,害我們白跑一趟。」

  另外一人說道:「你懂什麼,這些武士精明著呢。」

  「如果一早就來買,他們怕我們價定的太高。等我們賣不出去要離開的時候,對方再來問價,咱們就不好賣得太貴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麼大個清州城,我還真不信遇不上個識貨的。」高個馬販不甘心地說道。

  另外一人笑著說道:「呵呵,這世間哪有那麼多冤大頭。」

  話音一落,兩人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你們這馬怎麼賣的?」

  兩人齊齊回頭,山內一豐站在寧寧的身前,一隻手已經撫上了其中一匹馬的馬背。

  這是一匹栗毛馬,通體沒有一根雜毛。即便放眼整個尾張,山內一豐也沒見過第二匹。

  栗毛是形容馬的毛髮像栗子一樣的顏色。

  「客人好眼光!」

  高個馬販立刻迎了上來,「這匹馬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良馬,我們大老遠從南部家運來的。」

  「通體栗色,就如同一面鏡子般光滑,因此也被稱為鏡栗毛。」

  山內一豐抬起頭,「你就說多少錢吧。」

  高個馬販嘿嘿一笑,搓著手說道:「倒也不貴,只需40貫!」

  「40貫?」山內一豐強忍住拔刀的衝動。

  這兩人明明可以直接動手搶的,居然還送我一匹馬是吧?

  見山內一豐似乎被價格嚇住了,另外一人連忙解釋道:「這位大人看穿著應該是織田家的武士,小人自是不敢矇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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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馬是小人從奧州最北端的南部家運來,路途遙遠不說一路上還要精心伺候。」

  說著這人又從腰間掏出一本小帳冊,照著上面的記述讀到:「此行途徑15家大名、67家國眾領地,總計繳納67貫686文的通行費。」

  「沿途過河經過24處渡口,付船資12貫764文。」

  「還有宿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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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對方口中源源不斷的報出一長串數字,山內一豐頭都大了。

  但不得不說,對方確實不容易。戰國時代出門一趟可不容易,能從奧州南部家一路把馬順利帶到尾張那更是路途艱辛。

  期間肯定還有打通各個關節的隱性花費。

  總之,能把馬從奧州安全送到清州城,對方也是有東西的。

  「照你這麼說40貫確實不貴。但你們這一路邊走邊賣,這些馬也不過是沒賣出去剩下的罷了。

  「該賺的錢已經賺了,這幾匹馬哪怕一文不取,你們也不虧不是?」

  山內一豐當然沒有被對方的話術唬住。

  對方從奧州販馬到尾張,自然是一路賣過來。從對方說的通行費和過河費用就能猜出來,這一趟對方驅趕的馬至少有上百匹。

  便宜的應該早就賣光了,就剩這幾匹貴一點的靜待有緣人而已。

  山內一豐不想當冤大頭,但這馬他確實很中意。

  在肩高普遍1.2米的日本馬裡面,這匹鏡栗毛的肩高已經接近1.4米,足以堪稱稀世名駒了。

  「大人只買這一匹?」

  「若是吾全都要呢?」山內一豐掃了一眼,現場總共6匹馬。

  除了他一眼相中的鏡栗毛以外,其他5匹也都是很不錯的戰馬。

  兩名馬販對視一眼,接著說道:「若是大人全都要,6匹馬一共80貫,而且我們只要金子。」

  日本戰國時代,除了銅錢以外,金銀是主要流通貨幣,且大宗交易皆以金銀支付。

  西國地區由於是主要的白銀生產地,所以主要用銀子結算。而東國地區則更依賴黃金,其中武田家的甲州金以及今川家的駿河金備受歡迎。

  不等山內一豐開口,另外一人就說道:「我們可不是什麼游商,乃是京都駕輿丁座的商人,信譽有保障。」

  「若是大人將馬購回後發現有隱疾或者暗傷,我們可照價賠償。」

  山內一豐聞言一驚,駕輿丁座①?

  搞了半天,這兩人還真是大有來頭啊。

  所謂駕輿丁座,前面三個字不用管,只看最後這個「座」字即可。座就相當於商業行會,是一種壟斷各種商品的組織。

  山內一豐此前還是小川三郎的時候就經常聽到這個名字,這個駕輿丁座是京都非常龐大的綜合性商座,背景很深。

  大米、酒、味增、木材、炭、白布、絲綢、和服、藥材、唐物、馬匹甚至是鷹或者其他鳥類都被對方掌控。

  總的來講,這是目前的織田信長都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也難怪對方有能力和膽子從奧州販馬。

  對方這一說確實打消了山內一豐的顧慮,但問題是山內一豐的錢沒帶夠。

  這種規格的良馬確實是可遇不可求,山內一豐又怕到時候被別的武十截胡。

  寧寧仿佛看出了山內一豐的擔憂,悄悄在身旁說道:「妾身倒是有些私房錢,夫君若是需要,妾身這就回去拿。」

  「你能有多少錢?」山內一豐伸手捋過寧寧的髮絲。

  「40貫!價值40貫的甲州一兩金!」寧寧堅定地答道。

  山內一豐眉頭一挑,「喲,看不出來我的寧寧還是個小富婆?」

  「這錢是父親大人給的嫁妝,若是夫君需要,妾身這就去取來。」寧寧解釋道。

  山內一豐倒是不覺得奇怪。當初他父親山內盛豐孤注一擲的時候,母親法秀尼也把嫁妝拿了出來。

  不過淺野長勝倒是捨得下本錢,40貫的嫁妝對淺野家來說倒是誠意滿滿。

  「這錢算是我借的,等回黑田鄉後就派人給你送來。」山內一豐拍了拍寧寧的手。

  寧寧低著頭說道:「我們就快成婚了,我的就是你的,還說什麼借。」

  山內一豐見狀也就不再多言,既然寧寧有這份心,大不了今後湧泉相報就是了。

  不過山內一豐也不放心讓寧寧去拿這麼多錢,於是轉頭對兩個馬販說道:「我先付1貫定金,你們把馬牽到前面不遠的山內屋敷,我陪內人去別處取錢。

  「吾乃織田家侍大將、黑田城主山內但馬守一豐,隨處打聽打聽就知道吾的屋敷在哪。」

  兩名馬販連連稱是,從山內一豐手中接過一枚甲州一分金,便牽著馬往山內屋敷方向走去。

  山內一豐和寧寧則往反方向去了淺野屋敷。

  走到門口,寧寧進去拿錢,山內一豐則在門口等著。

  淺野屋敷內,淺野長勝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坐在角落裡唉聲嘆氣。

  為了生兒子,他每年都向清州城周圍的各大神社、寺廟捐香火錢,甚至都快成好幾處小寺的大檀那了。

  可這幾年裡里外外捐了好幾十貫,滿天神佛似乎並未回應他這個虔誠的信徒。

  「父親,你在家啊!」

  寧寧推門進去看到淺野長勝在家裡,頓時有些心虛起來。

  淺野長勝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你從山內家回來了?」

  「是。」

  「那你站在那作甚,快去休息吧,忙了幾天想來也累壞了。」

  寧寧站在門口躊躇不前,一見女兒這個模樣,淺野長勝立刻明白對方是有什麼話想說。

  「你我父女有話便說,不必藏著掖著的。」淺野長勝投來鼓勵的眼神。

  寧寧糾結了好半天,最後還是吐出了實情。

  淺野長勝一聽,瞬間急了。

  「山內大人要買馬,缺錢直接找我啊!」淺野長勝一拍大腿。

  在寧寧詫異的眼神中,淺野長勝回到臥室從箱子裡翻出幾枚金幣,一股腦遞給寧寧。

  「咱們淺野家雖然不是什麼武家名門,但也不能讓寧寧嫁到山內家受了委屈。」

  「嫁妝就是嫁妝,這錢算我另給的!」

  看著手中的金幣,寧寧仿佛重新認識了淺野長勝。

  淺野長勝擺了擺手,「別這麼看我,我只是不想讓山內大人認為我淺野家是攀炎附勢之人。」

  「平時捨不得花,攢了一輩子的錢,本來是想留給......算了,反正先給你吧。」

  寧寧躬身一禮,隨後便跑出了門。

  淺野長勝猛地一拍桌子,隨即像是認命一般喃喃自語道:「求神拜佛已無用,長吉就長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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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門外,看著寧寧這麼久才出來,山內一豐也不禁有些好奇。

  主要是寧寧的情緒明顯有些變化,眼神似乎也比以前更加自信了?

  「夫君,給!」寧寧將6枚甲州一兩金遞到山內一豐的手中。

  「你不跟我一起?」

  「妾身還要留在家裡做飯!」寧寧笑著說道。

  山內一豐點了點頭,「等我忙過這陣再來看你。」

  「好。」

  兩人依依惜別後,山內一豐先去了趟前田屋敷。

  前田屋敷有專門的馬夫,對方多少懂一點馬,山內一豐請託對方幫忙檢查一下。

  畢竟是好幾十貫的買賣,山內一豐也不能只聽對方一張嘴。

  確認6匹馬的情況良好之後,山內一豐痛快地給了錢。

  「主公,好俊的馬!」

  五藤為淨看著那匹鏡栗毛眼裡直發光。

  「清州城可有賣馬具的?」山內一豐抱著馬脖子,藉機親近親近。

  「城下町應該有賣的,不過得找一找。」

  「去買六副馬具,然後你聯繫一下小折城的生駒家,找他們雇幾個馬夫。」

  養馬是門技術活,這麼貴的馬山內一豐必須得請人專門飼養,這些都是必要的開支。

  五藤為淨走後,山內一豐從屋內端出一盆水,開始給六匹馬挨個洗澡。

  正忙著,身後響起腳步聲。

  「佐渡守大人,你怎麼來了?」山內一豐扭頭看向身後的林秀貞。

  林秀貞沒有答話,看著山內一豐身邊的鏡栗毛根本挪不開視線。

  震驚之餘,林秀貞趕緊說道:「主公回來了,聽聞山內大人在清州城,所以讓我來傳令。」

  「不知主公有何指示?」山內一豐立刻起身。

  林秀貞一臉凝重地說道:「京都的將軍大人派使者送來御內書,要求本家立刻進攻三河。」

  「三河?」山內一豐頓覺奇怪,「主公不是不準備對三河動兵麼?」

  「今時不同往日。」林秀貞接著說道,「今川、武田、北條三國之盟隨著本家討取今川治部大輔後已經削弱許多。」

  「將軍大人想要重振幕府聲威,所以決定對關東用兵。」

  這裡的關東指的是古河公方,事實上武田、今川、北條的三國同盟是古河公方的支持者。

  今川義元雖然是足利家的同族分支,但他「效忠」的可不是京都的足利義輝,而是古河御所的

  足利晴氏、足利義氏父子。

  室町幕府有兩套班子,京都的將軍和關東的公方自成體系,兩邊目前互不統屬,主打一個各管各。

  「月初關東的北條家包圍了安房的里見家,里見家不敵於是向越後的長尾家求援。」

  「長尾景虎上洛取得將軍大人的許可,馬上就要入繼上杉氏繼位關東管領。」

  「目前上方的意思是趁著今川家實力大跌,讓本家進攻三河牽制今川家,配合長尾景虎南下關東。」

  山內一豐吞了口唾沫,那個男人要來了麼?

  不對啊,該慌的是小田原城的北條氏康啊!

  「在下也要出陣嗎?」山內一豐接著問道,「黑田城可是位於尾張邊境,在下還有守土之責。」

  林秀貞解釋道:「將軍大人已經幫一色義龍奏請從四位下左京大夫,預計明年2月就任,因此美濃至少在明年2月之前不會對我們動兵。」

  山內一豐心裡一陣無語。

  這足利義輝到處找存在感,你這樣搞讓別人三好家怎麼想?

  「那在下需要做什麼?」山內一豐問道。

  林秀貞答道:「六武眾需在兩個月內完成集結,並前往鳴海城佐久間出羽介摩下聽用。」

  「此次主公不會親自出陣,三河攻擊軍的主力是水野家,我軍的目的是壓制西三河。」

  聽到這裡,山內一豐總算明白了。

  織田信長一門心思想打美濃,但足利義輝的命令來了又不好拒絕,所以乾脆派點二線部隊過去。能取得戰果自然最好,真要是打不動,也不會影響他對美濃用兵。

  現在的織田信長對幕府還是很有歸屬感的,或者說他對幕府依舊抱有希望。

  「既如此,在下這便返回領內集結兵勢!」

  山內一豐沒想到自己成為織田家臣後第一次出陣居然是去三河,那看來得好好會一會松平元康啊。

  日本戰國時代三大頂流,織田信長和木下秀吉他已經打過交道了,現在就剩這個松平元康了。

  「你這馬不錯。」林秀貞突然提了一嘴。

  山內一豐順手牽過一匹黑毛白蹄的奧州馬,「佐渡守若是喜歡,在下願以此馬相贈。」

  「如此貴重之禮,這如何使得?」林秀貞嘴上是這麼說,手已經伸過來了。

  一番半推半就之後,林秀貞笑著說道:「但馬守真是太客氣了,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對了。」林秀貞湊到山內一豐的耳邊,「此次出陣的軍糧需自行籌備,在下能幫的地方不多,借你10匹馱馬如何?」

  「20匹!」山內一豐還了價。

  林秀貞搖著頭,「最多15匹,再多我就得向主公請示了。」

  山內一豐趕緊道謝,「承蒙佐渡守關照,在下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林秀貞眼裡滿是興奮,「那這馬我可就真牽走了啊?」

  「佐渡守慢走,有空常來啊。」

  等林秀貞走遠,山內一豐暗道一聲晦氣,臉上笑意全無。

  剛買的馬,連馬具都還沒來得及裝,這就少了一匹了。

  不過轉念一想,山內一豐又覺得這馬送的也不算虧。

  林秀貞目前是山內一豐和織田信長之間的取次,織田信長有什麼命令都是通過林秀貞傳達。同理山內一豐如果有事要找織田信長,也要先通稟林秀貞。

  就當做是投資了吧,畢竟今後打交道的時間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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