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靠請示打仗？
松平元康並不著急。
酒井忠次已經包圍了長筱城。田峰城、作手城也被內藤正成帶人看住。
因為石川數正的籠絡，野口城的菅沼定村雖然沒有站在松平家一方，卻也沒有出兵相助的打算，顯然是誰贏他們幫誰。
長筱城內的菅沼正貞也不著急，反正松平軍沒有攻城的打算，城裡糧食也夠，先這麼耗著吧！
那麼松平家剩下的2000多士兵到了哪裡？
松平元康帶著他們去周圍的農田，搶收糧食了。
設樂郡因為地勢多山，算不上三河國最豐饒的農業區，其中水田與旱田的比例大約是四六開。長筱城周圍大部分都是水田，因為靠近水源，莊稼長勢很好，這也是松平元康先攻打此地的重要原因。
水稻是這個時代絕對的硬通貨，也是當時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打仗打的就是兵、糧，石高制主要指的就是大米產量，1石約等於150公斤。
三河地區種植的主要是單季稻，一般在10月份收割，而氣候溫暖的九州、四國等西南地區，已經出現了雙季稻，一年兩熟，分別在8月、11月收割。
所以，按理來說，長筱城周圍的水稻在10月份左右收割才是比較合適的，但是9月中旬強行收割，倒是也可以吃，不過口感不咋地。
奈何這次是在敵人境內搶收糧食，口感顯然不重要。
如今長筱城的人馬被堵著不能出來，菅沼正貞在城裡戰戰兢兢，生怕酒井忠次攻城；設樂郡的其餘勢力也不想為了他，拼上自己的老本，縮在城裡，巋然不動。
附近村子裡的老百姓見到敵軍來了，害怕受到劫掠亂捕，早就跑沒影了。
莊稼重要，還是小命兒重要？
於是周圍地里的糧食竟然沒人管了。
松平元康下令2000多人集體化身農夫，收割稻田，當然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收割。那些幡豆、加茂的國人眾上場打仗肯定不行，那就去當農人吧！
就這樣，不到兩天時間，松平軍就搶收了2000多石糧食，以水稻為主，大麥、黑麥為輔。
還有些莊稼長勢不好，尚未成熟，就算搶收了也不能吃。
當然，也可以把這些沒有成熟的莊稼直接毀掉，但是這麼做就很過分了，不僅會遭受己方人的鄙視，那些僧侶們也有可能公開批評。
或許是在城頭看到了松平軍搶收莊稼的情形，城內的菅沼正貞有些著急，雖然城內人手不多，卻也發動了一次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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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沼軍趁著夜色出城，突然發動進攻。
駐紮此地的是蜂屋半丞的上原備隊，圍城多日卻不見城內動靜，蜂屋半丞還以為菅沼正貞被嚇破了膽，不敢出城，倒是有些掉以輕心，被突然來了這麼一下竟然損失慘重。
要不是藤三郎安排了人手，時刻警戒，及時支援，上原備隊還真有可能被打崩。
以這些農兵的秉性來看，要是一支部隊被打崩，也稱作「總崩潰」，那麼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恐慌情緒一旦傳染開來，就很難制止了，逃兵會層出不窮。
「逼退來敵！」藤三郎在人群中大喊。
雖然這些農兵經過了農閒時的訓練，但是他們中的很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戰場，面對菅沼軍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有些手足無措，卻沒有變得和上原備隊一樣。
究其原因，不僅是農閒訓練的效果，更是因為那30個常備足輕。
一場戰鬥中，有1個老兵坐鎮，就能帶動起4、5個新兵來；而一條戰線上只要有四分之一的老兵，那麼這條陣線就會變得相當穩固。
新兵初上戰場，會本能地在心理上感到恐懼。老兵們見的卻多了，只要出言提醒，讓新兵們跟著自己行動，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這個問題。
「穩住，別慌！」
「一會兒上的時候跟著我！」
隊列中，不斷有老兵叮囑道。
而藤三郎也沒硬打硬碰，他瞧見敵軍出城的人數不多，側翼薄弱，這才領著人手沖了上去。
夜色漆黑，只靠火把照明，雙方人馬混戰一處，弓箭是派不上用場了，只能肉搏。
「殺！」
藤三郎第一個衝進去，榊原康政、杉谷善住坊分在兩側，承擔了不少壓力。
被打蒙圈的蜂屋半丞也反映過來，開始指揮部隊反擊。
沒過多久，酒井忠次也帶著隊伍趕到，這樣一來，這群偷襲部隊被擊潰只是時間問題了。
領頭的菅沼正則見狀不妙，立刻下達撤退的命令。
此時藤三郎已經砍翻兩人，又見他居中指揮，像是個領頭的，便對旁邊的杉谷善住坊點頭示意。
杉谷善住坊心領神會，十分利落地端起鐵炮，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鐵炮橫架在柵欄的縫隙上。
這支鐵炮是他花重金從堺港買來的，比尋常鐵炮更長，膛線也打磨得更精細，有效射程也更遠。要不是為了買這支鐵炮，他也不會落魄到此等地步。
作為一名優秀的鐵炮手，杉谷善住坊算了算距離，又感受了風偏，緊接著用指尖微微一扣。
「砰！」
菅沼正則應聲倒地，周圍那幾個護衛他的武士見了，大驚失色，喊道：「敵軍有神射手！」
「菅沼大人死了！」
「菅沼大人死了！」
藤三郎伸出大拇指讚嘆，這錢沒白花。
杉谷善住坊卻沒什麼感覺，這樣的距離，他要是再打不中，還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隨著菅沼家退走，這次夜襲戰便徹底結束了。
雙方互有傷亡，算是打了個平手，只是敵將授首，想來吃得虧多些。
「藤川君，多謝了。」蜂屋半丞由衷說道。
他真的很感謝藤三郎，要不是藤川備隊及時支援，他的部隊早就被打崩了。幾天前酒井忠次稱讚藤三郎時，他還嘲笑過，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酒井忠次也姍姍來遲，看著中彈倒地的菅沼正則，又是一陣誇讚。
藤三郎卻看著逃跑的敵軍出神，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酒井大人，現在攻城，正當其時。」
酒井忠次剛要誇讚那記鐵炮的精準，聞言一愣，支支吾吾地說：「可是我軍並未做好攻城準備。」
他接到的任務只是圍困，一連圍困幾日，連攻城梯都沒打造幾架。
「不必準備！」
藤三郎指向那些正在逃竄的潰兵，說道：「您看，這些潰兵到了城下，若是敵軍開城，則我軍順勢殺入，搶在城頭反應過來前控制城門。若是敵軍不開城，那便是放棄了這些人的性命，對士氣是極大的打擊。我想城內必然有人生出貳心，屆時裡應外合，必定一舉破城。」
聽了這話，蜂屋半丞眼前一亮，說：「真是個好主意。」
他現在有些以藤三郎馬首是瞻的味道。
酒井忠次也絕對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奈何他接到的命令只是圍而不攻，要想攻城，最好有松平元康的首肯。如果貿然攻城，損失慘重，還得他來背鍋。
那個松平親信可是松平元康特意派來「監視」自己的，最少也要知會他一聲，不然誰知道他會不會倒打一耙。
「告知松平大人？」
藤三郎無語至極，局勢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靠請示打仗，哪道菜你都別想趕上。
看著逐漸遠去的敵軍潰兵，藤三郎怒拍大腿，暗道：和你們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攻下城池？
酒井忠次已經包圍了長筱城。田峰城、作手城也被內藤正成帶人看住。
因為石川數正的籠絡，野口城的菅沼定村雖然沒有站在松平家一方，卻也沒有出兵相助的打算，顯然是誰贏他們幫誰。
長筱城內的菅沼正貞也不著急，反正松平軍沒有攻城的打算，城裡糧食也夠，先這麼耗著吧！
那麼松平家剩下的2000多士兵到了哪裡？
松平元康帶著他們去周圍的農田，搶收糧食了。
設樂郡因為地勢多山，算不上三河國最豐饒的農業區，其中水田與旱田的比例大約是四六開。長筱城周圍大部分都是水田，因為靠近水源，莊稼長勢很好，這也是松平元康先攻打此地的重要原因。
水稻是這個時代絕對的硬通貨，也是當時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打仗打的就是兵、糧，石高制主要指的就是大米產量，1石約等於150公斤。
三河地區種植的主要是單季稻，一般在10月份收割，而氣候溫暖的九州、四國等西南地區，已經出現了雙季稻，一年兩熟，分別在8月、11月收割。
所以，按理來說，長筱城周圍的水稻在10月份左右收割才是比較合適的，但是9月中旬強行收割，倒是也可以吃，不過口感不咋地。
奈何這次是在敵人境內搶收糧食，口感顯然不重要。
如今長筱城的人馬被堵著不能出來，菅沼正貞在城裡戰戰兢兢，生怕酒井忠次攻城；設樂郡的其餘勢力也不想為了他，拼上自己的老本，縮在城裡，巋然不動。
附近村子裡的老百姓見到敵軍來了，害怕受到劫掠亂捕，早就跑沒影了。
莊稼重要，還是小命兒重要？
於是周圍地里的糧食竟然沒人管了。
松平元康下令2000多人集體化身農夫，收割稻田，當然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收割。那些幡豆、加茂的國人眾上場打仗肯定不行，那就去當農人吧！
就這樣，不到兩天時間，松平軍就搶收了2000多石糧食，以水稻為主，大麥、黑麥為輔。
還有些莊稼長勢不好，尚未成熟，就算搶收了也不能吃。
當然，也可以把這些沒有成熟的莊稼直接毀掉，但是這麼做就很過分了，不僅會遭受己方人的鄙視，那些僧侶們也有可能公開批評。
或許是在城頭看到了松平軍搶收莊稼的情形，城內的菅沼正貞有些著急，雖然城內人手不多，卻也發動了一次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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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沼軍趁著夜色出城，突然發動進攻。
駐紮此地的是蜂屋半丞的上原備隊，圍城多日卻不見城內動靜，蜂屋半丞還以為菅沼正貞被嚇破了膽，不敢出城，倒是有些掉以輕心，被突然來了這麼一下竟然損失慘重。
要不是藤三郎安排了人手，時刻警戒，及時支援，上原備隊還真有可能被打崩。
以這些農兵的秉性來看，要是一支部隊被打崩，也稱作「總崩潰」，那麼很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恐慌情緒一旦傳染開來，就很難制止了，逃兵會層出不窮。
「逼退來敵！」藤三郎在人群中大喊。
雖然這些農兵經過了農閒時的訓練，但是他們中的很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戰場，面對菅沼軍突如其來的襲擊，也有些手足無措，卻沒有變得和上原備隊一樣。
究其原因，不僅是農閒訓練的效果，更是因為那30個常備足輕。
一場戰鬥中，有1個老兵坐鎮，就能帶動起4、5個新兵來；而一條戰線上只要有四分之一的老兵，那麼這條陣線就會變得相當穩固。
新兵初上戰場，會本能地在心理上感到恐懼。老兵們見的卻多了，只要出言提醒，讓新兵們跟著自己行動，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這個問題。
「穩住，別慌！」
「一會兒上的時候跟著我！」
隊列中，不斷有老兵叮囑道。
而藤三郎也沒硬打硬碰，他瞧見敵軍出城的人數不多，側翼薄弱，這才領著人手沖了上去。
夜色漆黑，只靠火把照明，雙方人馬混戰一處，弓箭是派不上用場了，只能肉搏。
「殺！」
藤三郎第一個衝進去，榊原康政、杉谷善住坊分在兩側，承擔了不少壓力。
被打蒙圈的蜂屋半丞也反映過來，開始指揮部隊反擊。
沒過多久，酒井忠次也帶著隊伍趕到，這樣一來，這群偷襲部隊被擊潰只是時間問題了。
領頭的菅沼正則見狀不妙，立刻下達撤退的命令。
此時藤三郎已經砍翻兩人，又見他居中指揮，像是個領頭的，便對旁邊的杉谷善住坊點頭示意。
杉谷善住坊心領神會，十分利落地端起鐵炮，單膝跪地，將手中的鐵炮橫架在柵欄的縫隙上。
這支鐵炮是他花重金從堺港買來的，比尋常鐵炮更長，膛線也打磨得更精細，有效射程也更遠。要不是為了買這支鐵炮，他也不會落魄到此等地步。
作為一名優秀的鐵炮手，杉谷善住坊算了算距離，又感受了風偏，緊接著用指尖微微一扣。
「砰！」
菅沼正則應聲倒地，周圍那幾個護衛他的武士見了，大驚失色，喊道：「敵軍有神射手！」
「菅沼大人死了！」
「菅沼大人死了！」
藤三郎伸出大拇指讚嘆，這錢沒白花。
杉谷善住坊卻沒什麼感覺，這樣的距離，他要是再打不中，還不如切腹自盡算了。
隨著菅沼家退走，這次夜襲戰便徹底結束了。
雙方互有傷亡，算是打了個平手，只是敵將授首，想來吃得虧多些。
「藤川君，多謝了。」蜂屋半丞由衷說道。
他真的很感謝藤三郎，要不是藤川備隊及時支援，他的部隊早就被打崩了。幾天前酒井忠次稱讚藤三郎時，他還嘲笑過，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酒井忠次也姍姍來遲，看著中彈倒地的菅沼正則，又是一陣誇讚。
藤三郎卻看著逃跑的敵軍出神，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酒井大人，現在攻城，正當其時。」
酒井忠次剛要誇讚那記鐵炮的精準，聞言一愣，支支吾吾地說：「可是我軍並未做好攻城準備。」
他接到的任務只是圍困，一連圍困幾日，連攻城梯都沒打造幾架。
「不必準備！」
藤三郎指向那些正在逃竄的潰兵，說道：「您看，這些潰兵到了城下，若是敵軍開城，則我軍順勢殺入，搶在城頭反應過來前控制城門。若是敵軍不開城，那便是放棄了這些人的性命，對士氣是極大的打擊。我想城內必然有人生出貳心，屆時裡應外合，必定一舉破城。」
聽了這話，蜂屋半丞眼前一亮，說：「真是個好主意。」
他現在有些以藤三郎馬首是瞻的味道。
酒井忠次也絕對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奈何他接到的命令只是圍而不攻，要想攻城，最好有松平元康的首肯。如果貿然攻城，損失慘重，還得他來背鍋。
那個松平親信可是松平元康特意派來「監視」自己的，最少也要知會他一聲，不然誰知道他會不會倒打一耙。
「告知松平大人？」
藤三郎無語至極，局勢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靠請示打仗，哪道菜你都別想趕上。
看著逐漸遠去的敵軍潰兵，藤三郎怒拍大腿，暗道：和你們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攻下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