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桶狹間前哨戰：大高城運糧
松平元康掐著時辰行軍，抵達大高城周圍時，暮色恰好降臨。
酒井忠次下令噤聲，藤三郎立刻會意，讓手下拿出布條，把馱馬蹄子裹住，又用麻繩扎牢。馬嘴裡也銜了枚，馬鼻里噴出的粗氣都被韁繩勒得短促。
沒人敢再說話。
服部半藏走在隊伍側翼，警惕地看向四周，沒有發現織田軍的蹤跡。
隊伍又往前走了一小會兒，穿過一片小樹林，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藤三郎向遠處望去，大高城便在這片開闊地的盡頭。
大高城原為水野氏的據點，值得一提的是，家主水野信元是松平元康的舅舅。他背棄今川家、轉而從屬織田信長後，今川義元為了懲戒叛徒，出兵奪取了大高城。
如今城內守軍被困月余，糧草已盡，士氣低落，若非城牆還算堅固，坐鎮的又是鵜殿長照這樣的心腹，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大高城四周是一片因為戰火波及，尚未耕種的田地，沒有任何遮擋，視野開闊，連一處可以藏身的灌木叢都沒有。
藤三郎移開目光，往北面眺望，在大高城的東北、西北，各有一處營寨，能依稀看到上面的火光。
西面的是鷲津砦，東面的是丸根砦。
它們築在兩處稍高的台地上，距離大高城大約兩三里地，互為犄角，阻斷了大高城和鳴海城的聯繫，也把大高城內的今川軍死死圍困。
織田信長在兩座砦里各安排了800人，分別由飯尾定宗、佐久間盛重駐守。
好在松平家動了手腳，鳥居忠吉進攻寺部城，兩砦分兵救援，如今兵力應該不多，恰好給了松平軍乘虛而入的機會。
「也不能大意！」
「這段路，是全程最兇險的一段。」
「布兵堅城之下，織田家不會不派出巡邏隊。」
藤三郎以極小的聲音，勉強讓附近幾人聽到。
茂助、魚作、金造叔都做好了戰鬥準備，藤三郎的手也握住了刀柄。
一旁的服部半藏更是警覺起來，他身著黑衣在夜色保護下，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怪不得古裝劇里都要穿夜行衣。
松平元康下令眾人安靜地快速通過，不得遲疑。
打頭的石川數正已經帶人摸到了開闊地帶。
松平元康居中，周圍有忠心耿耿的旗本武士扈從。
藤三郎則在隊伍最後，跟著酒井忠次的本隊，這個位置實在不怎麼樣。萬一出了變故，他絕對會被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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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三郎又看了眼酒井忠次的後隊人員，大都是像自己這樣的農兵，還有服部半藏之類的外地武士，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松平元康是把他們這些「外人」當作隨時可以拋棄的犧牲品了！
一旦戰事不利，松平元康便可斷尾求生，真是好計策。
但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藤三郎打起來十二分精神。
一開始行軍極為順利，前鋒距離城牆已經不到200步。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地響動從北面傳來。
只見一隊約莫20多人的織田家巡邏隊，沿著田埂從北往南巡邏。
「敵襲！！！敵襲！！！」
「該死的！」
「是今川家的人，快去稟告佐久間大人……」
20來條人影撒開腿往北面丸根砦的方向狂奔，腳步聲和喊叫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出去老遠。
聽到敵軍大喊大叫，松平元康從馬背上猛地直起身，大喊：「點燃火把，全速進軍！」
大高城近在咫尺，衝進去就是勝利。
一聲令下，隊伍中的火把被盡數點燃，亮起一片橘黃色的光。一些有夜盲症的，終於得以看清周圍形勢，隨即跟隨大部隊一起向西狂奔。
酒井忠次在後隊也點起了火把，朝隊尾眾人大吼：「護好糧草，跟隨本隊，衝鋒~~」
藤三郎帶領眾人拔腿便跑，服部半藏也跟在他屁股後面，這個矮個子忍者腿腳極快，跑起來幾乎沒有腳步聲。
雖有火把照明，可黑暗中人群熙熙攘攘，再加慌亂，碰撞聲不絕於耳，還有些被自己人撞倒在地的，只能罵罵咧咧爬起來繼續跑。
藤三郎的小隊倒是還好，畢竟經過幾天軍事化訓練，雖說達不到萬眾一心的程度，總比這些戰國時代的「老兵」要強上一些。彼此步調齊整，沒出什麼岔子。
看到拿著火把的長龍，北面的丸根砦已經炸了鍋，望樓上的哨兵顯然聽見了喊叫聲，人影奔走，能隱約聽見箭矢破空的聲音，奈何距離太遠，有心無力。
丸根砦守將佐久間盛重當機立斷，率領寨內僅存的300人，傾巢而出，絕對不能放人入城。
此時大高城內守軍也看到援軍押運糧草到來，連忙放下東門吊橋，轟地一聲砸在壕溝對岸。
城門洞裡湧出接應的守軍，揮舞火把朝運糧隊拼命招手。
「快！快！」
石川數正第一個衝過吊橋，指揮先鋒隊伍入城，而最後的藤三郎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佐久間盛重跟隨織田信長多年，參加過稻生之戰，算是一員經驗豐富的戰將。
他率領人手，撒開丫子，拼命狂奔，雖然放走了松平元康，卻終於攔截到酒井忠次的本隊。
此刻情勢危急，佐久間盛重沒有列隊，親自領兵上陣，也不管什麼兵法、陣型了，嗷嗷叫地朝騎馬的酒井忠次衝來。
「殺！」
「跟隨大將！」
酒井忠次的本隊還散在開闊地上，都是些外部人員，雖說其中不乏藤三郎、服部半藏這樣的高手，但大部分還是戰力低下的普通農兵。被佐久間盛重這麼一衝，陣型瞬間混亂。
藤三郎親眼看到了這一幕，這不僅是松平元康的初陣，也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那些織田家的足輕端著長槍，像一堵牆似的，碾壓過來。
喊殺聲、刀槍碰撞聲、垂死者的哀嚎聲混在一處，猛然炸開。
酒井忠次到底是松平家的老將，拔刀策馬，試圖穩住陣腳。
他接連格開兩支刺來的長槍，反手一刀砍翻了一名沖得太前的織田足輕，但他身邊的旗本護衛不過六七人，眨眼便被槍陣衝散。
那些臨時拼湊的農兵、外鄉武士、外姓國人眾，本就不是松平家的嫡系，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像被洪水衝垮的土堤，四散奔逃。
只有藤三郎的小隊、服部半藏的幾個同伴能勉強穩住陣腳。
茂助、魚作、金造叔幾個始終圍在馱馬兩側，沒有散開，其餘人以他們為中心堅守，好歹維持了一小塊陣地。
藤三郎則與服部半藏一道，砍翻了多名敵軍。
可是丸根砦守軍傾巢而出，人數太多，根本殺不完，藤三郎瞄了眼朝著酒井忠次殺去的織田家大將，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本著擒賊擒王的原則，藤三郎和服部半藏對視一眼，砍翻兩個足輕，不與旁人糾纏，一左一右，朝著佐久間盛重殺去。
酒井忠次下令噤聲，藤三郎立刻會意，讓手下拿出布條，把馱馬蹄子裹住，又用麻繩扎牢。馬嘴裡也銜了枚，馬鼻里噴出的粗氣都被韁繩勒得短促。
沒人敢再說話。
服部半藏走在隊伍側翼，警惕地看向四周，沒有發現織田軍的蹤跡。
隊伍又往前走了一小會兒，穿過一片小樹林，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藤三郎向遠處望去，大高城便在這片開闊地的盡頭。
大高城原為水野氏的據點，值得一提的是，家主水野信元是松平元康的舅舅。他背棄今川家、轉而從屬織田信長後，今川義元為了懲戒叛徒，出兵奪取了大高城。
如今城內守軍被困月余，糧草已盡，士氣低落，若非城牆還算堅固，坐鎮的又是鵜殿長照這樣的心腹，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大高城四周是一片因為戰火波及，尚未耕種的田地，沒有任何遮擋，視野開闊，連一處可以藏身的灌木叢都沒有。
藤三郎移開目光，往北面眺望，在大高城的東北、西北，各有一處營寨，能依稀看到上面的火光。
西面的是鷲津砦，東面的是丸根砦。
它們築在兩處稍高的台地上，距離大高城大約兩三里地，互為犄角，阻斷了大高城和鳴海城的聯繫，也把大高城內的今川軍死死圍困。
織田信長在兩座砦里各安排了800人，分別由飯尾定宗、佐久間盛重駐守。
好在松平家動了手腳，鳥居忠吉進攻寺部城，兩砦分兵救援，如今兵力應該不多，恰好給了松平軍乘虛而入的機會。
「也不能大意！」
「這段路，是全程最兇險的一段。」
「布兵堅城之下，織田家不會不派出巡邏隊。」
藤三郎以極小的聲音，勉強讓附近幾人聽到。
茂助、魚作、金造叔都做好了戰鬥準備，藤三郎的手也握住了刀柄。
一旁的服部半藏更是警覺起來，他身著黑衣在夜色保護下，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怪不得古裝劇里都要穿夜行衣。
松平元康下令眾人安靜地快速通過，不得遲疑。
打頭的石川數正已經帶人摸到了開闊地帶。
松平元康居中，周圍有忠心耿耿的旗本武士扈從。
藤三郎則在隊伍最後，跟著酒井忠次的本隊，這個位置實在不怎麼樣。萬一出了變故，他絕對會被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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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三郎又看了眼酒井忠次的後隊人員，大都是像自己這樣的農兵，還有服部半藏之類的外地武士，瞬間反應過來，原來松平元康是把他們這些「外人」當作隨時可以拋棄的犧牲品了！
一旦戰事不利，松平元康便可斷尾求生，真是好計策。
但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
藤三郎打起來十二分精神。
一開始行軍極為順利，前鋒距離城牆已經不到200步。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地響動從北面傳來。
只見一隊約莫20多人的織田家巡邏隊，沿著田埂從北往南巡邏。
「敵襲！！！敵襲！！！」
「該死的！」
「是今川家的人，快去稟告佐久間大人……」
20來條人影撒開腿往北面丸根砦的方向狂奔，腳步聲和喊叫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出去老遠。
聽到敵軍大喊大叫，松平元康從馬背上猛地直起身，大喊：「點燃火把，全速進軍！」
大高城近在咫尺，衝進去就是勝利。
一聲令下，隊伍中的火把被盡數點燃，亮起一片橘黃色的光。一些有夜盲症的，終於得以看清周圍形勢，隨即跟隨大部隊一起向西狂奔。
酒井忠次在後隊也點起了火把，朝隊尾眾人大吼：「護好糧草，跟隨本隊，衝鋒~~」
藤三郎帶領眾人拔腿便跑，服部半藏也跟在他屁股後面，這個矮個子忍者腿腳極快，跑起來幾乎沒有腳步聲。
雖有火把照明，可黑暗中人群熙熙攘攘，再加慌亂，碰撞聲不絕於耳，還有些被自己人撞倒在地的，只能罵罵咧咧爬起來繼續跑。
藤三郎的小隊倒是還好，畢竟經過幾天軍事化訓練，雖說達不到萬眾一心的程度，總比這些戰國時代的「老兵」要強上一些。彼此步調齊整，沒出什麼岔子。
看到拿著火把的長龍，北面的丸根砦已經炸了鍋，望樓上的哨兵顯然聽見了喊叫聲，人影奔走，能隱約聽見箭矢破空的聲音，奈何距離太遠，有心無力。
丸根砦守將佐久間盛重當機立斷，率領寨內僅存的300人，傾巢而出，絕對不能放人入城。
此時大高城內守軍也看到援軍押運糧草到來，連忙放下東門吊橋，轟地一聲砸在壕溝對岸。
城門洞裡湧出接應的守軍，揮舞火把朝運糧隊拼命招手。
「快！快！」
石川數正第一個衝過吊橋，指揮先鋒隊伍入城，而最後的藤三郎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佐久間盛重跟隨織田信長多年，參加過稻生之戰，算是一員經驗豐富的戰將。
他率領人手，撒開丫子，拼命狂奔，雖然放走了松平元康，卻終於攔截到酒井忠次的本隊。
此刻情勢危急，佐久間盛重沒有列隊，親自領兵上陣，也不管什麼兵法、陣型了，嗷嗷叫地朝騎馬的酒井忠次衝來。
「殺！」
「跟隨大將！」
酒井忠次的本隊還散在開闊地上，都是些外部人員，雖說其中不乏藤三郎、服部半藏這樣的高手，但大部分還是戰力低下的普通農兵。被佐久間盛重這麼一衝，陣型瞬間混亂。
藤三郎親眼看到了這一幕，這不僅是松平元康的初陣，也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那些織田家的足輕端著長槍，像一堵牆似的，碾壓過來。
喊殺聲、刀槍碰撞聲、垂死者的哀嚎聲混在一處，猛然炸開。
酒井忠次到底是松平家的老將，拔刀策馬，試圖穩住陣腳。
他接連格開兩支刺來的長槍，反手一刀砍翻了一名沖得太前的織田足輕，但他身邊的旗本護衛不過六七人，眨眼便被槍陣衝散。
那些臨時拼湊的農兵、外鄉武士、外姓國人眾，本就不是松平家的嫡系，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像被洪水衝垮的土堤，四散奔逃。
只有藤三郎的小隊、服部半藏的幾個同伴能勉強穩住陣腳。
茂助、魚作、金造叔幾個始終圍在馱馬兩側，沒有散開，其餘人以他們為中心堅守，好歹維持了一小塊陣地。
藤三郎則與服部半藏一道，砍翻了多名敵軍。
可是丸根砦守軍傾巢而出，人數太多，根本殺不完，藤三郎瞄了眼朝著酒井忠次殺去的織田家大將，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本著擒賊擒王的原則，藤三郎和服部半藏對視一眼，砍翻兩個足輕，不與旁人糾纏，一左一右，朝著佐久間盛重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