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戰國當貧民
永祿三年（1560年）四月初七。
遠江國，濱名郡，湖口鄉，藤川村。
東面、北面完全被濱名湖包圍，南邊是湖與海交匯的狹窄水道「今切口」，往西是三河國，這是個半漁半農的小村子，物產還算豐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清晨時分，一老兩少在田野中，都赤裸上身，將粗布衣服綁在腰上，用唐鋤把板結的泥土翻開。
（唐鋤，日語中的農犁）
年輕的藤三郎在前面拉，老爹金田所在後面扶，兄長藤次郎踩著踏鍬，在唐鋤犁不到的死角，用腳踩進硬土中，翻出小塊。
勉強犁了兩道壟，汗流浹背的藤三郎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田壟上，揉搓肩膀，看著身旁那個老男人的背影，不禁唉聲嘆氣。
要說的話，作為一個日語專業的大學生，又是光榮遊戲的骨灰級愛好者，穿越到日本戰國時代並不稀奇。
然而攤上這麼一個貧苦家庭，藤三郎也是十分無語。
既不是公家的傳統世襲貴族，又不是武家掌握實權的軍事領袖，甚至連個普通武士都不是。
藤三郎的要求也不算高，沒有系統，沒有外掛也就算了，怎麼連個苗字都沒有？
苗字即姓氏，遠不只是個稱呼，更是政治身份、階級特權的象徵，沒有苗字的賤民無法成為武士。
穿越前是窮人，穿越後還特麼是窮人，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打起精神來！這麼懶惰，連藤次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看著兒子不爭氣的模樣，老爹金田所忽然大聲怒吼，把藤三郎拉回現實。
在旁用踏鍬翻地的藤次郎，聽到老爹的誇獎，撓著頭不好意思地憨笑。
「二哥又沒拉犁。」藤三郎小聲逼逼。
「你說什麼！」老爹金田所發了火：「前幾天的地都是藤次郎犁的，你這麼大個子沒派上一點用場！」
藤三郎也不解釋，前世他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挨過不少罵，也被上司PUA過，早就免疫了。
可還得裝作賣力的樣子，摸了摸肩膀上的淤青，重新套上繩索，拉動木犁。
「吆西……」老爹金田所對小兒子的表現還算滿意。
又拉一會兒，藤三郎氣喘吁吁，實在堅持不住，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連抬起胳膊把套索取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裝出用力的表情，犁頭卻一動不動。
「快用力，別磨洋工。」看藤三郎偷奸耍滑的模樣，老爹金田所又要開罵，甚至還揮舞了拳頭。
藤三郎不管不顧，咬緊牙關往前趕，可犁頭紋絲不動，沒有任何田地受到傷害。
「真是沒用，白長那麼大個子，浪費糧食！你小子以前也挺勤快的，怎麼生了場病就變了個人似的？」
老爹金田所怒氣沖沖，作勢要打，但是看了看藤三郎175的身高，認清兩人在物理層面上的差距，只得作罷。
其實藤三郎乾的活不算少，他前世有兩年義務兵經歷，在軍營中打熬過，也談不上懶惰，加上175的淨身高，在附近村子中稱得上最高的「巨人」，只是深受消費主義社會的腐化，凡事以省力為主，又初來乍到，突然干起農活，當然不適應了。
「我來干吧！」藤次郎放下踏鍬，取下藤三郎肩膀上的韁繩。
「不！讓這小子干！次郎去歇著！」老爹金田所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是我來，還是我來。」藤次郎是個憨厚的老好人，弟弟干不動活，他這個當哥哥的多幹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謝謝二哥。」藤三郎倒有些不好意思，頗有禮貌地把韁繩遞了過去。
「唉！你總是替這小子幹活，這麼懶，他以後還怎麼當農民？估計連飯都吃不飽。」
藤三郎個子高，飯量也大，每頓要吃兩大碗麥飯，或者一大盆雜糧炊，目前普通百姓的日子過得很差，一天只有兩頓飯。在藤川村這個小地方，乙名家裡才能勉強吃上三頓飯，而且是雜糧粥，沒有乾的。
（乙名，即村長）
聽了老爹金田所的話，藤三郎不以為然。
又不是非當農民不可！現在可是轟轟烈烈的戰國時代，織田信長還是尾張大傻瓜、豐臣秀吉連苗字都沒有、德川家康還沒顯露出老烏龜的氣質，武田信玄、上杉謙信、毛利元就都是一時豪傑……只要能抱上這些名人的大腿，還怕吃不飽飯？
在藤次郎的幫助下，田地犁得快了許多，藤三郎也不好意思歇著，拿起踏鍬幹活。趕在正午日頭炎熱前，父子三人總算把地里的農活幹了個七七八八。
「吃飯啦！」
就在三人剛要歇息時，一老一少兩個女人拿著竹籃走了過來。
年長的叫做阿松，是藤三郎的母親，年輕的叫做阿玉，去年春天剛嫁給藤次郎。
阿玉瞥了眼坐在地上休息的藤三郎，沒說什麼，只當他是一團空氣，拿出麥飯和醃蘿蔔，遞給老爹金田所和藤次郎。
藤三郎知道，這個嫂子對自己沒什麼好感，甚至有些厭惡。
原因很簡單，家裡太窮，只有不到兩反田地，還都是下田，靠近山腳，日照短，產量不好。在交了本年貢後，所剩無幾。藤三郎飯量又大，一頓吃的糧食趕得上旁人一天的量。
（1反，約等於992平方米）
（本年貢，可以理解為地租）
老爹金田所雖然嘴上不留情，可總把大半的糧食省下來，給藤三郎填飽肚子。
阿玉對他自然沒有好臉色，要是以後藤三郎娶妻生子，家裡的糧食開銷就更多了。
藤三郎也知道嫂嫂的想法，沒有去觸霉頭，兩人的交流並不多。
反倒是老媽阿松說道：「藤三郎，過來吃飯。」
一家子除了嫂嫂，對藤三郎都不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藤三郎今年十五歲，還在長身體，猛扒一口麥飯。麥粒粗糙難咽，味道十分寡淡，就著一片醃蘿蔔，又被濃烈的酸味沖得鼻子疼，頓時食慾大減。
可是幹了一上午的活，不吃飯肯定是不行的，藤三郎也不是矯情的人，半個月訓練下來，雖然談不上吃得津津有味，總算能將就著咽下去。
父子三人吃過飯，又做了些農活，老媽阿松和嫂嫂阿玉也沒有離開，把碗筷收好，過來搭手做活。
兩人雖然沒吃飯，但幹活的速度並不慢，側面襯托出藤三郎的確是個懶蛋。阿玉愈發瞧不上他。
又忙活一陣，老爹金田所摸了把汗，對藤次郎說：「日頭上來了，今天的活也忙完，回家吧。」至於「懶蛋」藤三郎則被他美美忽略。
兄弟倆聞言收工，把帶來的農具全部拿走。在小村子裡，農具可是身家性命。老媽阿松和嫂嫂阿玉也跨起籃子，跟在後面。
一家子剛走到村口，便聽到守村犬陣陣狂吠。
原來有三個生人進村，中間那個剃著月代頭，腰間別著把短刀，一副趾高氣昂的老爺做派。另外兩個手無寸鐵，穿著破爛筒袖，跟在那人屁股後面，看樣子是兩個隨從。
「堀江城的武士老爺怎麼會來？也沒到收稅的時候？」老爹金田所疑惑不解。
聽到犬吠聲，村民們陸陸續續從家中趕到，大部分面黃肌瘦，身材矮小，把藤三郎襯托得更加高大。
「快把這兩條狗趕走。」領頭的武士老爺罵道。
乙名熊吉把狗趕到身後，也只有他家有餘糧養狗，惴惴不安地問：「武士老爺，還沒到繳本年貢的日子。」
武士老爺拿出一份軍役定書，說道：「我這次來是徵兵役的。藤川村需要提供具足五人、持槍八本、小荷十人，五天之內到堀江城報到。」
也就是要五個穿盔甲的，八個拿長槍的，還有十個雜兵。
寫明了裝備自理，而且自帶十日口糧，如果戰事十天還沒結束，則由大澤家提供補給。
堀江城就是大澤家的居城。
村民們聽了知道又要打仗，頓時人聲鼎沸起來。熊吉趁勢把武士老爺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又背過身去從懷中掏了半串惡錢，送到武士老爺的手心裡。
（惡錢，指劣質銅錢）
武士老爺連連擺手，表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一番拉扯下，武士老爺「被動」收下，並表示你看人真准。
一番操作把藤三郎看得目瞪口呆，這……都不背人的嗎？其餘村民見怪不怪，早都習以為常。
有了武士老爺背書，熊吉的腰杆子硬了起來，讓村民們安靜下來，隨後處理起軍役安排。
藤川村一共五十餘戶，一百七十多口人，湊合能上戰場的青壯還不到五十。
要一下子派出二十多個人，將近半數男丁，各家各戶都不想讓孩子上戰場，還真有點不好辦。
可是熊吉在村中威望不小，他的話誰敢不聽？在他的安排下，小荷十人被率先挑選出來，其實只是十個最底層的窮光蛋，骨瘦嶙峋，毫無戰力可言。
家境殷實一點的，能出得起簡易長槍的，便是持槍八本。
「你！你也去！」熊吉指著藤次郎說。
藤次郎目瞪口呆，老媽阿松已經沖了過來，悲憤交加：「我家大郎就是死在戰場上，你又來徵兵役，可讓我們家怎麼活！！！」
老爹金田所問道：「為何總盯著我家徵兵役？」
熊吉面無表情，他知道此言屬實，可要是湊不夠人，他或者他的兒子就得上戰場拼命了。連年征戰，村子裡哪家哪戶沒人死在戰場上？大都只剩下個獨苗，金田所家還有兩個兒子，死了一個，還有一個能繼承家業，養老送終。
「就這麼定了！」熊吉滿臉嚴肅，又轉過身，諂媚道：「武士老爺，您這邊請，去我家吃口飯！」
老媽阿松聽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爹金田所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兄長藤次郎目光呆滯，還沒緩過神來，嫂嫂阿玉摟住他的胳膊低聲啜泣。
凡是家中有人要上戰場的，都陷入巨大的悲傷中，只有藤三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看來今川義元終於要行動了。
遠江國，濱名郡，湖口鄉，藤川村。
東面、北面完全被濱名湖包圍，南邊是湖與海交匯的狹窄水道「今切口」，往西是三河國，這是個半漁半農的小村子，物產還算豐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清晨時分，一老兩少在田野中，都赤裸上身，將粗布衣服綁在腰上，用唐鋤把板結的泥土翻開。
（唐鋤，日語中的農犁）
年輕的藤三郎在前面拉，老爹金田所在後面扶，兄長藤次郎踩著踏鍬，在唐鋤犁不到的死角，用腳踩進硬土中，翻出小塊。
勉強犁了兩道壟，汗流浹背的藤三郎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田壟上，揉搓肩膀，看著身旁那個老男人的背影，不禁唉聲嘆氣。
要說的話，作為一個日語專業的大學生，又是光榮遊戲的骨灰級愛好者，穿越到日本戰國時代並不稀奇。
然而攤上這麼一個貧苦家庭，藤三郎也是十分無語。
既不是公家的傳統世襲貴族，又不是武家掌握實權的軍事領袖，甚至連個普通武士都不是。
藤三郎的要求也不算高，沒有系統，沒有外掛也就算了，怎麼連個苗字都沒有？
苗字即姓氏，遠不只是個稱呼，更是政治身份、階級特權的象徵，沒有苗字的賤民無法成為武士。
穿越前是窮人，穿越後還特麼是窮人，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打起精神來！這麼懶惰，連藤次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看著兒子不爭氣的模樣，老爹金田所忽然大聲怒吼，把藤三郎拉回現實。
在旁用踏鍬翻地的藤次郎，聽到老爹的誇獎，撓著頭不好意思地憨笑。
「二哥又沒拉犁。」藤三郎小聲逼逼。
「你說什麼！」老爹金田所發了火：「前幾天的地都是藤次郎犁的，你這麼大個子沒派上一點用場！」
藤三郎也不解釋，前世他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挨過不少罵，也被上司PUA過，早就免疫了。
可還得裝作賣力的樣子，摸了摸肩膀上的淤青，重新套上繩索，拉動木犁。
「吆西……」老爹金田所對小兒子的表現還算滿意。
又拉一會兒，藤三郎氣喘吁吁，實在堅持不住，感覺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連抬起胳膊把套索取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裝出用力的表情，犁頭卻一動不動。
「快用力，別磨洋工。」看藤三郎偷奸耍滑的模樣，老爹金田所又要開罵，甚至還揮舞了拳頭。
藤三郎不管不顧，咬緊牙關往前趕，可犁頭紋絲不動，沒有任何田地受到傷害。
「真是沒用，白長那麼大個子，浪費糧食！你小子以前也挺勤快的，怎麼生了場病就變了個人似的？」
老爹金田所怒氣沖沖，作勢要打，但是看了看藤三郎175的身高，認清兩人在物理層面上的差距，只得作罷。
其實藤三郎乾的活不算少，他前世有兩年義務兵經歷，在軍營中打熬過，也談不上懶惰，加上175的淨身高，在附近村子中稱得上最高的「巨人」，只是深受消費主義社會的腐化，凡事以省力為主，又初來乍到，突然干起農活，當然不適應了。
「我來干吧！」藤次郎放下踏鍬，取下藤三郎肩膀上的韁繩。
「不！讓這小子干！次郎去歇著！」老爹金田所說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是我來，還是我來。」藤次郎是個憨厚的老好人，弟弟干不動活，他這個當哥哥的多幹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謝謝二哥。」藤三郎倒有些不好意思，頗有禮貌地把韁繩遞了過去。
「唉！你總是替這小子幹活，這麼懶，他以後還怎麼當農民？估計連飯都吃不飽。」
藤三郎個子高，飯量也大，每頓要吃兩大碗麥飯，或者一大盆雜糧炊，目前普通百姓的日子過得很差，一天只有兩頓飯。在藤川村這個小地方，乙名家裡才能勉強吃上三頓飯，而且是雜糧粥，沒有乾的。
（乙名，即村長）
聽了老爹金田所的話，藤三郎不以為然。
又不是非當農民不可！現在可是轟轟烈烈的戰國時代，織田信長還是尾張大傻瓜、豐臣秀吉連苗字都沒有、德川家康還沒顯露出老烏龜的氣質，武田信玄、上杉謙信、毛利元就都是一時豪傑……只要能抱上這些名人的大腿，還怕吃不飽飯？
在藤次郎的幫助下，田地犁得快了許多，藤三郎也不好意思歇著，拿起踏鍬幹活。趕在正午日頭炎熱前，父子三人總算把地里的農活幹了個七七八八。
「吃飯啦！」
就在三人剛要歇息時，一老一少兩個女人拿著竹籃走了過來。
年長的叫做阿松，是藤三郎的母親，年輕的叫做阿玉，去年春天剛嫁給藤次郎。
阿玉瞥了眼坐在地上休息的藤三郎，沒說什麼，只當他是一團空氣，拿出麥飯和醃蘿蔔，遞給老爹金田所和藤次郎。
藤三郎知道，這個嫂子對自己沒什麼好感，甚至有些厭惡。
原因很簡單，家裡太窮，只有不到兩反田地，還都是下田，靠近山腳，日照短，產量不好。在交了本年貢後，所剩無幾。藤三郎飯量又大，一頓吃的糧食趕得上旁人一天的量。
（1反，約等於992平方米）
（本年貢，可以理解為地租）
老爹金田所雖然嘴上不留情，可總把大半的糧食省下來，給藤三郎填飽肚子。
阿玉對他自然沒有好臉色，要是以後藤三郎娶妻生子，家裡的糧食開銷就更多了。
藤三郎也知道嫂嫂的想法，沒有去觸霉頭，兩人的交流並不多。
反倒是老媽阿松說道：「藤三郎，過來吃飯。」
一家子除了嫂嫂，對藤三郎都不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藤三郎今年十五歲，還在長身體，猛扒一口麥飯。麥粒粗糙難咽，味道十分寡淡，就著一片醃蘿蔔，又被濃烈的酸味沖得鼻子疼，頓時食慾大減。
可是幹了一上午的活，不吃飯肯定是不行的，藤三郎也不是矯情的人，半個月訓練下來，雖然談不上吃得津津有味，總算能將就著咽下去。
父子三人吃過飯，又做了些農活，老媽阿松和嫂嫂阿玉也沒有離開，把碗筷收好，過來搭手做活。
兩人雖然沒吃飯，但幹活的速度並不慢，側面襯托出藤三郎的確是個懶蛋。阿玉愈發瞧不上他。
又忙活一陣，老爹金田所摸了把汗，對藤次郎說：「日頭上來了，今天的活也忙完，回家吧。」至於「懶蛋」藤三郎則被他美美忽略。
兄弟倆聞言收工，把帶來的農具全部拿走。在小村子裡，農具可是身家性命。老媽阿松和嫂嫂阿玉也跨起籃子，跟在後面。
一家子剛走到村口，便聽到守村犬陣陣狂吠。
原來有三個生人進村，中間那個剃著月代頭，腰間別著把短刀，一副趾高氣昂的老爺做派。另外兩個手無寸鐵，穿著破爛筒袖，跟在那人屁股後面，看樣子是兩個隨從。
「堀江城的武士老爺怎麼會來？也沒到收稅的時候？」老爹金田所疑惑不解。
聽到犬吠聲，村民們陸陸續續從家中趕到，大部分面黃肌瘦，身材矮小，把藤三郎襯托得更加高大。
「快把這兩條狗趕走。」領頭的武士老爺罵道。
乙名熊吉把狗趕到身後，也只有他家有餘糧養狗，惴惴不安地問：「武士老爺，還沒到繳本年貢的日子。」
武士老爺拿出一份軍役定書，說道：「我這次來是徵兵役的。藤川村需要提供具足五人、持槍八本、小荷十人，五天之內到堀江城報到。」
也就是要五個穿盔甲的，八個拿長槍的，還有十個雜兵。
寫明了裝備自理，而且自帶十日口糧，如果戰事十天還沒結束，則由大澤家提供補給。
堀江城就是大澤家的居城。
村民們聽了知道又要打仗，頓時人聲鼎沸起來。熊吉趁勢把武士老爺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又背過身去從懷中掏了半串惡錢，送到武士老爺的手心裡。
（惡錢，指劣質銅錢）
武士老爺連連擺手，表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一番拉扯下，武士老爺「被動」收下，並表示你看人真准。
一番操作把藤三郎看得目瞪口呆，這……都不背人的嗎？其餘村民見怪不怪，早都習以為常。
有了武士老爺背書，熊吉的腰杆子硬了起來，讓村民們安靜下來，隨後處理起軍役安排。
藤川村一共五十餘戶，一百七十多口人，湊合能上戰場的青壯還不到五十。
要一下子派出二十多個人，將近半數男丁，各家各戶都不想讓孩子上戰場，還真有點不好辦。
可是熊吉在村中威望不小，他的話誰敢不聽？在他的安排下，小荷十人被率先挑選出來，其實只是十個最底層的窮光蛋，骨瘦嶙峋，毫無戰力可言。
家境殷實一點的，能出得起簡易長槍的，便是持槍八本。
「你！你也去！」熊吉指著藤次郎說。
藤次郎目瞪口呆，老媽阿松已經沖了過來，悲憤交加：「我家大郎就是死在戰場上，你又來徵兵役，可讓我們家怎麼活！！！」
老爹金田所問道：「為何總盯著我家徵兵役？」
熊吉面無表情，他知道此言屬實，可要是湊不夠人，他或者他的兒子就得上戰場拼命了。連年征戰，村子裡哪家哪戶沒人死在戰場上？大都只剩下個獨苗，金田所家還有兩個兒子，死了一個，還有一個能繼承家業，養老送終。
「就這麼定了！」熊吉滿臉嚴肅，又轉過身，諂媚道：「武士老爺，您這邊請，去我家吃口飯！」
老媽阿松聽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爹金田所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兄長藤次郎目光呆滯，還沒緩過神來，嫂嫂阿玉摟住他的胳膊低聲啜泣。
凡是家中有人要上戰場的，都陷入巨大的悲傷中，只有藤三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看來今川義元終於要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