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脈搏跳動，我可以追你嗎
說好的不對勁，說好的該收手。
可十點一到，手指自己就摸過去了。
鹿歸的頭像準時亮著。組隊，打本，掛著語音聊些沒用的，誰也沒再提照片那回事。
微信那邊也開始有動靜。零零碎碎，有時是半句歌詞，有時一張截圖，有時就一個問號。
那個問號什麼意思她懂，他在確認她看沒看見。
就這麼又過了幾天。
直到那個凌晨。
客廳燈沒開，電視待機的藍光落在茶几上，杯子裡的水涼了不知道多久。
沈念縮在沙發角上，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鹿歸：姐姐，你還沒睡。
念：你怎麼知道的。
鹿歸：我猜的。
她沒回。
十幾秒後，語音彈了出來。
「姐姐。」
他聲音跟平時不一樣，悶悶的，把嘴埋在被子裡說的。
「我想見你。」
「不是網友見面那種，我就是想……想看看你真人什麼樣。」
停了一下。
「這幾天我老想這個。」
沈念把手機擱在膝蓋上，藍光照亮睡裙一角。
念：你確定。
鹿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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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見了面你可能會失望。
鹿歸：不會。
鹿歸：只要是姐姐。
念：你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鹿歸：我知道你聲音好聽，說話好聽，笑起來也好聽。
鹿歸：別的我不用知道。
拇指搭在屏幕邊上，指腹壓著手機殼的棱，壓出一道白印。
念：周六下午，市中心那條街，有家咖啡廳叫半木。
鹿歸：好呀。
鹿歸：姐姐，幾點。
念：兩點。
鹿歸：好。
兩個好挨著彈出來，快得她能想出那邊戳屏幕的手指頭。
鹿歸：姐姐，我會提前到的。
周六出門前，她換了幾件衣服。
最後挑了白連衣裙，最素那條，領口不高不低，袖子過了手肘。
淡妝。頭髮散著，耳環摘了，包也挑了最不打眼的那隻。
鏡子裡那張臉乾乾淨淨。
二十九的人，見一個二十歲的男孩這麼收拾自己，也是夠可笑的。
推門先聞到咖啡味。
半木在街角，落地窗，原木桌椅，下午兩點人不多。
靠窗那桌坐著個人。白T恤，跟照片裡同一件。他低著頭看手機，桌上擺了兩杯，一深一淺。
比照片裡還瘦，肩膀窄，坐著往裡收著。
她走過去。腳步聲讓他抬了頭。
那雙眼睛對上她，人卡了一拍，手機從指頭縫裡滑出去，磕在桌面上翻了個面。
「你……」
沈念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遲到了嗎。」
「沒有沒有，我早到了半個小時。」
耳朵尖先紅起來，從耳垂一路爬上去。
「你，姐姐你坐。」
「我坐了。」
「對，你坐了。」
他把淺色那杯往她跟前推。
「我不知道你喝什麼，就點了杯拿鐵，冰的，你喝冰的嗎。」
「我喜歡喝熱，不過既然點了冰的，我喝。」
「那就好。」
他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杯子舉到嘴邊還晃了下，咖啡差點灑出來。
「你緊張什麼。」
「沒緊張啊。」
「你手在抖。」
江敘把杯子放下，兩隻手疊著擱在桌上，像在按住什麼。
「……有一點。」
他抬眼看她，視線在她眼睛上停了下，又躲開。
「姐姐，我照著你的聲音想過好多回。」他咽了下，「都不對。」
「哪不對。」
嘴唇動了動，有個字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比我想的好看，比我想的年輕。」
沈念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冰化了大半，味道很淡。
「這話你在遊戲裡說過。」
「遊戲裡又沒看見你本人，那不算數。」
「現在算數了。」
「算。」他點頭點得挺認真，「翻倍算。」
沈念笑了下，指尖在杯壁上劃了一圈。
「今天專門穿照片裡那件。」
江敘低頭看自己身上。
「被你發現了。」
「挺明顯的。」
「我這件最好看嘛。」
「你這就是最好看的了。」
「窮學生，沒什麼衣服。」他捏了下T恤下擺，「我室友那件外套三千多，我摸過一回。」
話說完自己先笑了。
二十歲的男生，坐在午後的咖啡廳里，耳朵還紅著，桌子底下的手頭一直在搓牛仔褲的縫線。
嘴上一句接一句不停，手裡的動作卻緊張的要命。
咖啡見了底，杯底的冰化成一層水。
沈念起身要走，他跟著站起來，椅子腿蹭在地上刺了一聲。
「我送你。」
「不用。」
「那我陪你走到停車的地方。」
「我說不用了。」
「姐姐。」
他繞過桌子，站到她面前。
坐著的時候瘦瘦小小一個，站起來才知道這人有一米八，她得仰著頭才對得上他的眼睛。
這麼近，她看清他下巴上有一粒很淺的痣，照片裡沒顯出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頭扣的位置在腕骨底下一點，脈搏挨著脈搏。
「姐姐。」
聲音沉下去，不是遊戲裡那種撒嬌的軟勁兒，換了個調兒。
「我可以追你嗎。」
他手心很燙。力道不重。
沈念低頭看那隻手。骨節上有道淺疤，新的，估計打球蹭的。
腦子裡晃過一個畫面。程越上回碰她，手搭在她腰上，身上帶著別人的香水味，她偏了下身子避開了。
她抬眼。
「我比你大很多。」
江敘的拇指在她腕側蹭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
門口的風鈴被進來的客人碰響了。
沈念把手腕抽出來。抽得不快，他的指尖順著她皮膚一路劃下去，最末那點觸感還拖了一下。
她把手收進包帶底下，五根指頭蜷了蜷，才鬆開。
「姐姐！」
她回頭看他。
「你還沒回答我。」
沈念背著包往外走，走到門口，手搭上玻璃門把。
「下周六，同一個位子。」
沒回頭。
「你別再穿這件了，換一件。」
風鈴在她頭頂上晃了晃。
可十點一到，手指自己就摸過去了。
鹿歸的頭像準時亮著。組隊，打本，掛著語音聊些沒用的，誰也沒再提照片那回事。
微信那邊也開始有動靜。零零碎碎，有時是半句歌詞，有時一張截圖，有時就一個問號。
那個問號什麼意思她懂，他在確認她看沒看見。
就這麼又過了幾天。
直到那個凌晨。
客廳燈沒開，電視待機的藍光落在茶几上，杯子裡的水涼了不知道多久。
沈念縮在沙發角上，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鹿歸：姐姐，你還沒睡。
念：你怎麼知道的。
鹿歸：我猜的。
她沒回。
十幾秒後，語音彈了出來。
「姐姐。」
他聲音跟平時不一樣，悶悶的，把嘴埋在被子裡說的。
「我想見你。」
「不是網友見面那種，我就是想……想看看你真人什麼樣。」
停了一下。
「這幾天我老想這個。」
沈念把手機擱在膝蓋上，藍光照亮睡裙一角。
念：你確定。
鹿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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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見了面你可能會失望。
鹿歸：不會。
鹿歸：只要是姐姐。
念：你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鹿歸：我知道你聲音好聽，說話好聽，笑起來也好聽。
鹿歸：別的我不用知道。
拇指搭在屏幕邊上，指腹壓著手機殼的棱，壓出一道白印。
念：周六下午，市中心那條街，有家咖啡廳叫半木。
鹿歸：好呀。
鹿歸：姐姐，幾點。
念：兩點。
鹿歸：好。
兩個好挨著彈出來，快得她能想出那邊戳屏幕的手指頭。
鹿歸：姐姐，我會提前到的。
周六出門前，她換了幾件衣服。
最後挑了白連衣裙，最素那條，領口不高不低，袖子過了手肘。
淡妝。頭髮散著，耳環摘了，包也挑了最不打眼的那隻。
鏡子裡那張臉乾乾淨淨。
二十九的人，見一個二十歲的男孩這麼收拾自己，也是夠可笑的。
推門先聞到咖啡味。
半木在街角，落地窗，原木桌椅，下午兩點人不多。
靠窗那桌坐著個人。白T恤，跟照片裡同一件。他低著頭看手機，桌上擺了兩杯，一深一淺。
比照片裡還瘦，肩膀窄，坐著往裡收著。
她走過去。腳步聲讓他抬了頭。
那雙眼睛對上她，人卡了一拍，手機從指頭縫裡滑出去，磕在桌面上翻了個面。
「你……」
沈念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遲到了嗎。」
「沒有沒有，我早到了半個小時。」
耳朵尖先紅起來，從耳垂一路爬上去。
「你，姐姐你坐。」
「我坐了。」
「對，你坐了。」
他把淺色那杯往她跟前推。
「我不知道你喝什麼，就點了杯拿鐵，冰的，你喝冰的嗎。」
「我喜歡喝熱，不過既然點了冰的，我喝。」
「那就好。」
他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杯子舉到嘴邊還晃了下，咖啡差點灑出來。
「你緊張什麼。」
「沒緊張啊。」
「你手在抖。」
江敘把杯子放下，兩隻手疊著擱在桌上，像在按住什麼。
「……有一點。」
他抬眼看她，視線在她眼睛上停了下，又躲開。
「姐姐，我照著你的聲音想過好多回。」他咽了下，「都不對。」
「哪不對。」
嘴唇動了動，有個字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比我想的好看，比我想的年輕。」
沈念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冰化了大半，味道很淡。
「這話你在遊戲裡說過。」
「遊戲裡又沒看見你本人，那不算數。」
「現在算數了。」
「算。」他點頭點得挺認真，「翻倍算。」
沈念笑了下，指尖在杯壁上劃了一圈。
「今天專門穿照片裡那件。」
江敘低頭看自己身上。
「被你發現了。」
「挺明顯的。」
「我這件最好看嘛。」
「你這就是最好看的了。」
「窮學生，沒什麼衣服。」他捏了下T恤下擺，「我室友那件外套三千多，我摸過一回。」
話說完自己先笑了。
二十歲的男生，坐在午後的咖啡廳里，耳朵還紅著，桌子底下的手頭一直在搓牛仔褲的縫線。
嘴上一句接一句不停，手裡的動作卻緊張的要命。
咖啡見了底，杯底的冰化成一層水。
沈念起身要走，他跟著站起來，椅子腿蹭在地上刺了一聲。
「我送你。」
「不用。」
「那我陪你走到停車的地方。」
「我說不用了。」
「姐姐。」
他繞過桌子，站到她面前。
坐著的時候瘦瘦小小一個，站起來才知道這人有一米八，她得仰著頭才對得上他的眼睛。
這麼近，她看清他下巴上有一粒很淺的痣，照片裡沒顯出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頭扣的位置在腕骨底下一點，脈搏挨著脈搏。
「姐姐。」
聲音沉下去，不是遊戲裡那種撒嬌的軟勁兒，換了個調兒。
「我可以追你嗎。」
他手心很燙。力道不重。
沈念低頭看那隻手。骨節上有道淺疤，新的，估計打球蹭的。
腦子裡晃過一個畫面。程越上回碰她，手搭在她腰上，身上帶著別人的香水味，她偏了下身子避開了。
她抬眼。
「我比你大很多。」
江敘的拇指在她腕側蹭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這個。」
門口的風鈴被進來的客人碰響了。
沈念把手腕抽出來。抽得不快，他的指尖順著她皮膚一路劃下去，最末那點觸感還拖了一下。
她把手收進包帶底下，五根指頭蜷了蜷，才鬆開。
「姐姐！」
她回頭看他。
「你還沒回答我。」
沈念背著包往外走，走到門口，手搭上玻璃門把。
「下周六，同一個位子。」
沒回頭。
「你別再穿這件了，換一件。」
風鈴在她頭頂上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