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姐姐，我可以親你嗎
江敘坐在副駕，手擱在腿上，偶爾偏過頭看她一眼，又趕緊收回去。
沈念眼睛盯著前面的紅綠燈。
粥鋪在街角，早上七點多，店裡已經坐了幾桌。
沈念點了粥，小菜，灌湯包。
江敘低著頭吃得很安靜，勺子在碗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沒怎麼往嘴裡送。
沈念喝了口粥，看了眼他肩膀上那塊褶皺。
「吃完跟我去買件衣服，你身上這件太皺了。」
江敘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不用，我回去換就行。」
沈念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沒再往下接這茬。
「吃完走。」
商場就在粥鋪對面，沈念直接拐進一樓的休閒品牌店，沒逛，扯了件白色圓領T恤衫和一條黑色工裝褲，瞄了眼尺碼，遞給他。
「試一下。」
江敘接過衣服，指尖碰到吊牌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價格，很快把吊牌翻過去，抬起頭笑了。
「謝謝姐姐。」
沈念沒說話，靠在試衣間外面的牆上等著。
江敘換好出來，T恤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袖口剛過手肘，腰線壓得低，整個人顯得挺拔了不少。
沈念揚了下下巴。
「去結帳。」
收銀台前她掃了碼，江敘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看著玻璃櫥窗外面。
店員把舊衣服裝進袋子裡遞給他。
「小姐眼光真好，您男朋友穿著特別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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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抬眼看了店員一下。
「不是。」
店員臉上那點笑撐了一秒沒撐住，趕緊圓回來，「啊對不起，是我看錯了。」
江敘沒吭聲，攥著袋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目光從櫥窗外面拉回來，落在她側臉上，很快又移開了。
出了商場，沈念上車發動引擎。
「送你回學校。」
車開出停車場，江敘側過臉看她。
「姐姐，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沈念看著前面的路。
「不會。」
高速上的風灌進來，吹得他剛換上的T恤衫領口微微晃。
他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樹影，手擱在腿上，指尖摳著褲縫上的線頭。
車停在學校東門外。
江敘沒動，回過頭看她。
「姐姐，我可以親你嗎。」
沈念看著他。
這張臉乾淨得過分，眼睛裡還帶著點小心翼翼。
「不可以。」
江敘眼睫顫了一下，低頭笑了一聲。
他推開車門下去，手扶著門框彎腰看她。
「那我進去了哦。」
「嗯。」
車門關上，他轉身往校門裡走。
沈念看著那個背影過了門禁閘機，才鬆手剎。
車掛擋的瞬間，餘光掃到副駕座位上落著那個袋子。
他的舊衣服還在裡面。
她拿起來扔到后座，踩了油門。
第二天，閨蜜見面約在市中心那家日料店。
蘇婉諾比她先到，坐在包間裡刷手機，看見她推門進來，手機往桌上一摔就站起來了。
「念！」
兩個人抱了一下，蘇婉諾掐著她的肩膀前後看了看，眉頭擰起來。
「瘦了，顴骨都出來了。」
把她按到座位上坐下，清酒倒上杯。
「從頭給我講。」
沈念從程越不回家講起，講到那條走廊里撞見的閒話，講到帳單，講到書房裡那張房卡。
蘇婉諾的筷子戳在三文魚上一直沒動過，聽到房卡那段，杯底在桌上墩了一聲。
「我去找他。」
「找他幹嘛。」
「揍他，打不過我就咬。」
蘇婉諾灌了一口酒，杯子擱下來的時候手指還攥著杯壁。
「念，你告訴我，你現在怎麼打算。」
「離婚。」
蘇婉諾盯著她看了會兒，把三文魚夾起來塞嘴裡嚼著。
「還有呢。」
「什麼還有。」
「你那個表情，不止這些事兒。」
蘇婉諾歪著頭看她，筷子點了點她的方向。
「你有事瞞著我。」
沈念端著酒杯沒喝。
「認識了一個人。」
「嗯？」
「打遊戲認識的。」
「男的女的。」
「男的。」
沈念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口。
「二十歲。」
蘇婉諾的筷子掉在盤子上，彈了下滾到桌面上。
「你再說一遍？」
「二十歲，大二。」
蘇婉諾把筷子撿起來，深吸了口氣。
「念，你跟我說這就是個精神安慰。」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蘇婉諾身子往前一探，「你們見面了？」
「見了。」
「做了？」
沈念沒說話，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蘇婉諾兩隻手捂上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她。
「沈念啊沈念，我出國一趟你就野了？」
「你管我呢。」
「我怎麼不管你，我看著你嫁那個姓程的時候就該管。」
蘇婉諾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表情認真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開始任何感情，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往裡踩......」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清楚？你二十二歲嫁程越的時候也說你清楚。」
這話扎得很準。
沈念抿了下嘴唇，杯子擱回桌上，沒響。
蘇婉諾看她這個樣子，自己先緩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了。
「我不是說那個男生不好，我是怕你在最脆弱的時候，把什麼人都當成救命稻草，你明白我意思嗎。」
「他不是救命稻草。」
沈念想了想。
「一個讓我晚上能睡著覺的人。」
蘇婉諾半天沒吭聲。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玻璃撞玻璃，聲音很輕。
「那你就先睡著，但你給我記住，你沈念不是靠誰才能睡好覺的人。」
酒喝到後面，話題就散了。
蘇婉諾講國外的事，講她在巴黎碰到一個中國男生在塞納河邊彈吉他，跑調跑得天崩地裂，她路過說了句你這琴是假的吧，那人回了句你這嘴是真毒。
兩個人笑著把最後一杯乾了。
出日料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蘇婉諾挽著她的胳膊走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站住。
「念，和那個姓程的，有什麼事你記得找我。」
沈念笑了下，沒接話。
兩天後，公司年度酒會。
沈念名義上還是聯合創始人，請帖照例送到手上。
她連耳環都沒戴，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長裙出了門。
簽到台前碰到幾個老同事，打了聲招呼，往裡走。
大廳燈光暖黃的，圓桌鋪著白布，台上布了花，一切跟往年一樣。
不一樣的是主桌旁邊站著的那個人。
沈念的腳步沒停，視線卻先被那隻手拽住了，白連衣裙，長頭髮散著，纖細的手指扣在程越深灰色西裝的袖口上，指甲塗著一層裸色的甲油。
林薇薇。
二十四歲的臉。
燈光底下嫩得發光。
程越正站在那兒跟投資人打招呼，笑容比以前舒展，連站姿都展開了，跟從前在出租屋裡端鐵鍋的那個人隔了八百年。
看見沈念走過來，那個笑收了一拍。
就一拍，又撐起來了。
「念念來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她念念。
「這是林薇薇，新項目的合伙人，薇薇你來跟沈總打聲招呼。」
林薇薇鬆開他的袖口，兩隻手疊在身前，微微低了下頭。
「沈總好。」
聲音軟得都能捏出水來。
白連衣裙，細高跟，妝化得乾乾淨淨，左手無名指上什麼都沒有。
周圍幾個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誰也沒往嘴邊送。
沈念看了她一眼，視線沒有多停。
「你好。」
端起面前的香檳杯。
「恭喜新項目，祝順利。」
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轉身去了自己那桌。
她感覺得到背後程越的目光跟著，但她沒回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拍不慌不忙。
沈念眼睛盯著前面的紅綠燈。
粥鋪在街角，早上七點多，店裡已經坐了幾桌。
沈念點了粥，小菜，灌湯包。
江敘低著頭吃得很安靜，勺子在碗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沒怎麼往嘴裡送。
沈念喝了口粥，看了眼他肩膀上那塊褶皺。
「吃完跟我去買件衣服，你身上這件太皺了。」
江敘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不用，我回去換就行。」
沈念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沒再往下接這茬。
「吃完走。」
商場就在粥鋪對面，沈念直接拐進一樓的休閒品牌店，沒逛，扯了件白色圓領T恤衫和一條黑色工裝褲，瞄了眼尺碼，遞給他。
「試一下。」
江敘接過衣服，指尖碰到吊牌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價格，很快把吊牌翻過去，抬起頭笑了。
「謝謝姐姐。」
沈念沒說話，靠在試衣間外面的牆上等著。
江敘換好出來，T恤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袖口剛過手肘，腰線壓得低，整個人顯得挺拔了不少。
沈念揚了下下巴。
「去結帳。」
收銀台前她掃了碼，江敘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里，眼睛看著玻璃櫥窗外面。
店員把舊衣服裝進袋子裡遞給他。
「小姐眼光真好，您男朋友穿著特別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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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抬眼看了店員一下。
「不是。」
店員臉上那點笑撐了一秒沒撐住，趕緊圓回來，「啊對不起，是我看錯了。」
江敘沒吭聲，攥著袋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目光從櫥窗外面拉回來，落在她側臉上，很快又移開了。
出了商場，沈念上車發動引擎。
「送你回學校。」
車開出停車場，江敘側過臉看她。
「姐姐，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沈念看著前面的路。
「不會。」
高速上的風灌進來，吹得他剛換上的T恤衫領口微微晃。
他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樹影，手擱在腿上，指尖摳著褲縫上的線頭。
車停在學校東門外。
江敘沒動，回過頭看她。
「姐姐，我可以親你嗎。」
沈念看著他。
這張臉乾淨得過分，眼睛裡還帶著點小心翼翼。
「不可以。」
江敘眼睫顫了一下，低頭笑了一聲。
他推開車門下去，手扶著門框彎腰看她。
「那我進去了哦。」
「嗯。」
車門關上，他轉身往校門裡走。
沈念看著那個背影過了門禁閘機，才鬆手剎。
車掛擋的瞬間，餘光掃到副駕座位上落著那個袋子。
他的舊衣服還在裡面。
她拿起來扔到后座，踩了油門。
第二天，閨蜜見面約在市中心那家日料店。
蘇婉諾比她先到，坐在包間裡刷手機，看見她推門進來，手機往桌上一摔就站起來了。
「念！」
兩個人抱了一下，蘇婉諾掐著她的肩膀前後看了看，眉頭擰起來。
「瘦了，顴骨都出來了。」
把她按到座位上坐下，清酒倒上杯。
「從頭給我講。」
沈念從程越不回家講起，講到那條走廊里撞見的閒話，講到帳單，講到書房裡那張房卡。
蘇婉諾的筷子戳在三文魚上一直沒動過，聽到房卡那段，杯底在桌上墩了一聲。
「我去找他。」
「找他幹嘛。」
「揍他，打不過我就咬。」
蘇婉諾灌了一口酒，杯子擱下來的時候手指還攥著杯壁。
「念，你告訴我，你現在怎麼打算。」
「離婚。」
蘇婉諾盯著她看了會兒，把三文魚夾起來塞嘴裡嚼著。
「還有呢。」
「什麼還有。」
「你那個表情，不止這些事兒。」
蘇婉諾歪著頭看她，筷子點了點她的方向。
「你有事瞞著我。」
沈念端著酒杯沒喝。
「認識了一個人。」
「嗯？」
「打遊戲認識的。」
「男的女的。」
「男的。」
沈念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口。
「二十歲。」
蘇婉諾的筷子掉在盤子上，彈了下滾到桌面上。
「你再說一遍？」
「二十歲，大二。」
蘇婉諾把筷子撿起來，深吸了口氣。
「念，你跟我說這就是個精神安慰。」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蘇婉諾身子往前一探，「你們見面了？」
「見了。」
「做了？」
沈念沒說話，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蘇婉諾兩隻手捂上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瞪她。
「沈念啊沈念，我出國一趟你就野了？」
「你管我呢。」
「我怎麼不管你，我看著你嫁那個姓程的時候就該管。」
蘇婉諾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表情認真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開始任何感情，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往裡踩......」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你清楚？你二十二歲嫁程越的時候也說你清楚。」
這話扎得很準。
沈念抿了下嘴唇，杯子擱回桌上，沒響。
蘇婉諾看她這個樣子，自己先緩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了。
「我不是說那個男生不好，我是怕你在最脆弱的時候，把什麼人都當成救命稻草，你明白我意思嗎。」
「他不是救命稻草。」
沈念想了想。
「一個讓我晚上能睡著覺的人。」
蘇婉諾半天沒吭聲。
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玻璃撞玻璃，聲音很輕。
「那你就先睡著，但你給我記住，你沈念不是靠誰才能睡好覺的人。」
酒喝到後面，話題就散了。
蘇婉諾講國外的事，講她在巴黎碰到一個中國男生在塞納河邊彈吉他，跑調跑得天崩地裂，她路過說了句你這琴是假的吧，那人回了句你這嘴是真毒。
兩個人笑著把最後一杯乾了。
出日料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蘇婉諾挽著她的胳膊走在路上，走著走著忽然站住。
「念，和那個姓程的，有什麼事你記得找我。」
沈念笑了下，沒接話。
兩天後，公司年度酒會。
沈念名義上還是聯合創始人，請帖照例送到手上。
她連耳環都沒戴，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長裙出了門。
簽到台前碰到幾個老同事，打了聲招呼，往裡走。
大廳燈光暖黃的，圓桌鋪著白布，台上布了花，一切跟往年一樣。
不一樣的是主桌旁邊站著的那個人。
沈念的腳步沒停，視線卻先被那隻手拽住了，白連衣裙，長頭髮散著，纖細的手指扣在程越深灰色西裝的袖口上，指甲塗著一層裸色的甲油。
林薇薇。
二十四歲的臉。
燈光底下嫩得發光。
程越正站在那兒跟投資人打招呼，笑容比以前舒展，連站姿都展開了，跟從前在出租屋裡端鐵鍋的那個人隔了八百年。
看見沈念走過來，那個笑收了一拍。
就一拍，又撐起來了。
「念念來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她念念。
「這是林薇薇，新項目的合伙人，薇薇你來跟沈總打聲招呼。」
林薇薇鬆開他的袖口，兩隻手疊在身前，微微低了下頭。
「沈總好。」
聲音軟得都能捏出水來。
白連衣裙，細高跟，妝化得乾乾淨淨，左手無名指上什麼都沒有。
周圍幾個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誰也沒往嘴邊送。
沈念看了她一眼，視線沒有多停。
「你好。」
端起面前的香檳杯。
「恭喜新項目，祝順利。」
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轉身去了自己那桌。
她感覺得到背後程越的目光跟著，但她沒回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拍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