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過目不忘的文盲
二十分鐘後，早餐結束。
霍京沉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準備出門去公司。
他今天穿的深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冷冽的焚香氣息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散開，寬肩長腿，壓迫感十足。
她坐在餐桌前，雙手捧著那份藍色的文件夾，一雙眼睛盯著上面的字，試圖用看仇人的眼神把它們看懂。
「陳叔。」藍音頭也不抬地催促，「你快把老師叫過來呀，我要學認字。」
霍京沉走到餐廳門口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餐桌前那個毛茸茸的粉白色發頂。
今天早上還像個跟屁蟲一樣，連他去洗漱間都要跟著，生怕他跑了不教她。
現在有了認字的目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寸步不離的小尾巴突然不粘人了。
霍京沉眉頭微挑，沒說什麼，邁開長腿走出了雲水居。
上午九點，陳叔請的家教老師準時到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林，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嚴謹。
書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藍音乖乖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支鉛筆，面前擺著一摞啟蒙字卡和那份藍色的文件夾。
林老師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女孩，放慢了語速：「藍小姐，我們先從最基礎的常用字開始認。這些字在商業文件里很常見。」
林老師拿出一張字卡：「這個字念資，資產的資，意思是……」
她剛解釋完，藍音就點點頭：「我記住了，下一個。」
林老師愣了一下，以為她在開玩笑。
「藍小姐，認字不僅要記住讀音，還要記住它的樣子和意思，不然等會放在文件里你就不認識了。」
「我都記住了。」藍音指著字卡，「意思是錢和東西。下一個。」
林老師將信將疑地換了一張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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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林老師拿字卡的手都在抖。
她教一遍，藍音就念一遍。
只要看一眼，聽一遍意思，藍音就能準確無誤地複述出來，並且在林老師隨機抽查的時候，迅速從一堆字卡里把那個字挑出來。
過目不忘。
陳叔端著果汁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老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藍音。
「陳管家……」林老師咽了下口水，「藍小姐她……記憶力一直這麼好嗎？」
陳叔把果汁放下，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被翻過大半的字卡，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霍京沉長大，霍先生從小就是天才，記憶力超群。
但眼前這個小姑娘，記憶力簡直比霍先生還強。
林老師教一遍她就能記住，而且學了幾十個字了，前面的也完全沒忘。
「我說了我學得很快的。」藍音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果汁，催促道，「林老師，我們快點繼續。我還要看這份文件呢。」
林老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教。
認字非常順利。
不到兩個小時，那份商業文件里的常用字和專業術語，藍音已經能磕磕絆絆地連詞成句讀出來了。
「好，認字沒問題了。」林老師拿出一本空白的字帖，「我們現在來學寫字。藍小姐，請你把資產這兩個字寫一遍。」
藍音握緊鉛筆，眉頭皺了起來。
她拿筆的姿勢像握著一把叉魚的鋼叉。
她低頭，在紙上用力劃拉。
林老師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筆畫，倒吸了一口涼氣。
藍音寫「資」字，先畫了下面那個「貝」，然後再把上面的「次」硬生生擠進去，橫豎撇捺完全是亂來的，倒插筆嚴重得讓人沒眼看。
「藍小姐，筆畫不對……」林老師試圖糾正。
「寫好了！」藍音放下筆，把本子推過去。
林老師低頭一看，沉默了。
雖然筆畫全錯，是從下往上、從右往左硬拼湊出來的，但那個字偏偏是對的。不僅對，還寫得四平八穩。
陳叔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林老師拿著那本字帖，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藍音握著鉛筆，清澈的眼睛看著她：「怎麼了？我寫錯了嗎？」
「沒……沒寫錯。」林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字是對的，就是這個筆畫順序，有點特別。」
「沒寫錯就行。」藍音理直氣壯地把本子拉回來，「下一個字是什麼？快點教，我下午還要背東西呢。」
林老師擦了擦額頭的汗，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教。
陳叔站在旁邊，看著這小姑娘完全不講道理的學習方式，默默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下午三點。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雲水居。
車門打開，霍京沉邁出長腿。
他剛踏進主樓客廳，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沙發那邊跑了過來。
藍音穿著柔軟的淺藍色居家長裙，手裡緊緊抱著那份厚厚的藍色文件夾，直接衝到他面前。
「你回來了。」藍音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霍京沉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
「字認全了？」他嗓音低沉，順手扯鬆了領帶。
「認全了！」藍音驕傲地挺起胸膛，「林老師說我過目不忘，是個小天才。我還寫了字。」
霍京沉挑了下眉，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興味。
他邁開長腿走到主沙發前坐下，長腿隨意交疊，拍了拍自己旁邊空出來的位置：「過來，讓我看看小天才學得怎麼樣。」
藍音立刻走過去，挨著他坐下，把文件夾翻開，連帶著那本字帖一起推到他面前。
霍京沉先拿起那本字帖。
只看了一眼，男人唇角就扯出了一抹明顯的弧度。
紙上的字橫平豎直，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什麼字，但結構緊湊得像被硬生生擠在一起的磚頭。
「這是你寫的？」霍京沉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個「資」字上。
「對。」藍音湊過去，指著自己的傑作，「林老師教的，我都寫對了。」
夜一像個沒有溫度的影子，站在沙發側後方。
他探頭又看了一眼那本字帖，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
霍京沉沒點評她的字，把字帖扔回茶几上，翻開了那份藍色的文件夾。
「第一頁的產業分布圖。」霍京沉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藍音臉上，「背。」
藍音清了清嗓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
「港區碼頭三個，分別在南區、東區和填海區。遠洋航線十五條，主要走歐洲和北美。城南商業地產七處，控股醫療器械公司兩家……」
她語速很快，聲音清脆軟糯，連那些拗口的專業名詞都沒有半點卡殼。
霍京沉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
等藍音一口氣把整頁紙的內容全背完，她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背完了。一個字都沒錯。」
霍京沉看著小姑娘這副迫不及待邀功的模樣，大掌伸出，直接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
藍音順勢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按在他挺括的西裝胸口。
「腦子確實好使。」霍京沉拇指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沒讓我白請老師。」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關家的弱點了。」藍音立刻提出交換條件，「你早上答應我的。」
霍京沉由著她按著自己的胸口。
「關家表面上靠遠洋運輸和醫療器械發家。」霍京沉嗓音平緩從容，「但實際上，他們把大量的資金都砸進了地下實驗室。那些見不得光的研究，是個無底洞。」
藍音皺起眉頭：「地下實驗室就是關著綠蘿她們的地方？」
「對。」霍京沉指腹壓在她的唇角，「關家老頭子為了提取基因，花錢如流水。他們現在的資金鍊，繃得很緊。」
藍音聽懂了。
「他們沒錢了！」藍音眼睛一亮，「所以關修才急著把綠蘿她們賣掉，去換錢。」
「聰明。」霍京沉眼底浮現出讚賞。
「那我們只要不讓他們拿到錢，他們就做不成壞事了。」藍音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想到了碾碎對方的辦法，「我們去把他們的錢搶光吧！」
站在後面的夜一聽到這話，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去。」夜一冷冰冰地接話，「今晚我就潛進關家，把他們保險箱裡的錢全拿出來，順便把那個老頭敲暈。」
霍京沉連餘光都沒給夜一。
他大掌扣著藍音的後腦，將她的視線強行拉回自己身上。
「音音。」霍京沉看著她的眼睛，「我教你的手段，不是讓你去當強盜。」
藍音不解：「可是搶過來最快啊。」
「太粗魯了。」霍京沉語氣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真正的碾碎，是讓他自己走投無路，跪著把錢送出來。」
霍京沉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準備出門去公司。
他今天穿的深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冷冽的焚香氣息隨著他的動作在空氣中散開，寬肩長腿，壓迫感十足。
她坐在餐桌前，雙手捧著那份藍色的文件夾，一雙眼睛盯著上面的字，試圖用看仇人的眼神把它們看懂。
「陳叔。」藍音頭也不抬地催促，「你快把老師叫過來呀，我要學認字。」
霍京沉走到餐廳門口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餐桌前那個毛茸茸的粉白色發頂。
今天早上還像個跟屁蟲一樣，連他去洗漱間都要跟著，生怕他跑了不教她。
現在有了認字的目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寸步不離的小尾巴突然不粘人了。
霍京沉眉頭微挑，沒說什麼，邁開長腿走出了雲水居。
上午九點，陳叔請的家教老師準時到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姓林，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嚴謹。
書房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藍音乖乖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一支鉛筆，面前擺著一摞啟蒙字卡和那份藍色的文件夾。
林老師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女孩，放慢了語速：「藍小姐，我們先從最基礎的常用字開始認。這些字在商業文件里很常見。」
林老師拿出一張字卡：「這個字念資，資產的資，意思是……」
她剛解釋完，藍音就點點頭：「我記住了，下一個。」
林老師愣了一下，以為她在開玩笑。
「藍小姐，認字不僅要記住讀音，還要記住它的樣子和意思，不然等會放在文件里你就不認識了。」
「我都記住了。」藍音指著字卡，「意思是錢和東西。下一個。」
林老師將信將疑地換了一張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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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林老師拿字卡的手都在抖。
她教一遍，藍音就念一遍。
只要看一眼，聽一遍意思，藍音就能準確無誤地複述出來，並且在林老師隨機抽查的時候，迅速從一堆字卡里把那個字挑出來。
過目不忘。
陳叔端著果汁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老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藍音。
「陳管家……」林老師咽了下口水，「藍小姐她……記憶力一直這麼好嗎？」
陳叔把果汁放下，看了一眼桌上已經被翻過大半的字卡，心裡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霍京沉長大，霍先生從小就是天才，記憶力超群。
但眼前這個小姑娘，記憶力簡直比霍先生還強。
林老師教一遍她就能記住，而且學了幾十個字了，前面的也完全沒忘。
「我說了我學得很快的。」藍音咬著吸管喝了一口果汁，催促道，「林老師，我們快點繼續。我還要看這份文件呢。」
林老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教。
認字非常順利。
不到兩個小時，那份商業文件里的常用字和專業術語，藍音已經能磕磕絆絆地連詞成句讀出來了。
「好，認字沒問題了。」林老師拿出一本空白的字帖，「我們現在來學寫字。藍小姐，請你把資產這兩個字寫一遍。」
藍音握緊鉛筆，眉頭皺了起來。
她拿筆的姿勢像握著一把叉魚的鋼叉。
她低頭，在紙上用力劃拉。
林老師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筆畫，倒吸了一口涼氣。
藍音寫「資」字，先畫了下面那個「貝」，然後再把上面的「次」硬生生擠進去，橫豎撇捺完全是亂來的，倒插筆嚴重得讓人沒眼看。
「藍小姐，筆畫不對……」林老師試圖糾正。
「寫好了！」藍音放下筆，把本子推過去。
林老師低頭一看，沉默了。
雖然筆畫全錯，是從下往上、從右往左硬拼湊出來的，但那個字偏偏是對的。不僅對，還寫得四平八穩。
陳叔湊過來看了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林老師拿著那本字帖，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藍音握著鉛筆，清澈的眼睛看著她：「怎麼了？我寫錯了嗎？」
「沒……沒寫錯。」林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字是對的，就是這個筆畫順序，有點特別。」
「沒寫錯就行。」藍音理直氣壯地把本子拉回來，「下一個字是什麼？快點教，我下午還要背東西呢。」
林老師擦了擦額頭的汗，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教。
陳叔站在旁邊，看著這小姑娘完全不講道理的學習方式，默默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下午三點。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雲水居。
車門打開，霍京沉邁出長腿。
他剛踏進主樓客廳，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沙發那邊跑了過來。
藍音穿著柔軟的淺藍色居家長裙，手裡緊緊抱著那份厚厚的藍色文件夾，直接衝到他面前。
「你回來了。」藍音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
霍京沉停下腳步，垂眸看著她。
「字認全了？」他嗓音低沉，順手扯鬆了領帶。
「認全了！」藍音驕傲地挺起胸膛，「林老師說我過目不忘，是個小天才。我還寫了字。」
霍京沉挑了下眉，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興味。
他邁開長腿走到主沙發前坐下，長腿隨意交疊，拍了拍自己旁邊空出來的位置：「過來，讓我看看小天才學得怎麼樣。」
藍音立刻走過去，挨著他坐下，把文件夾翻開，連帶著那本字帖一起推到他面前。
霍京沉先拿起那本字帖。
只看了一眼，男人唇角就扯出了一抹明顯的弧度。
紙上的字橫平豎直，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什麼字，但結構緊湊得像被硬生生擠在一起的磚頭。
「這是你寫的？」霍京沉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個「資」字上。
「對。」藍音湊過去，指著自己的傑作，「林老師教的，我都寫對了。」
夜一像個沒有溫度的影子，站在沙發側後方。
他探頭又看了一眼那本字帖，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
霍京沉沒點評她的字，把字帖扔回茶几上，翻開了那份藍色的文件夾。
「第一頁的產業分布圖。」霍京沉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藍音臉上，「背。」
藍音清了清嗓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開口。
「港區碼頭三個，分別在南區、東區和填海區。遠洋航線十五條，主要走歐洲和北美。城南商業地產七處，控股醫療器械公司兩家……」
她語速很快，聲音清脆軟糯，連那些拗口的專業名詞都沒有半點卡殼。
霍京沉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
等藍音一口氣把整頁紙的內容全背完，她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背完了。一個字都沒錯。」
霍京沉看著小姑娘這副迫不及待邀功的模樣，大掌伸出，直接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抱到了自己大腿上。
藍音順勢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按在他挺括的西裝胸口。
「腦子確實好使。」霍京沉拇指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沒讓我白請老師。」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關家的弱點了。」藍音立刻提出交換條件，「你早上答應我的。」
霍京沉由著她按著自己的胸口。
「關家表面上靠遠洋運輸和醫療器械發家。」霍京沉嗓音平緩從容，「但實際上，他們把大量的資金都砸進了地下實驗室。那些見不得光的研究，是個無底洞。」
藍音皺起眉頭：「地下實驗室就是關著綠蘿她們的地方？」
「對。」霍京沉指腹壓在她的唇角，「關家老頭子為了提取基因，花錢如流水。他們現在的資金鍊，繃得很緊。」
藍音聽懂了。
「他們沒錢了！」藍音眼睛一亮，「所以關修才急著把綠蘿她們賣掉，去換錢。」
「聰明。」霍京沉眼底浮現出讚賞。
「那我們只要不讓他們拿到錢，他們就做不成壞事了。」藍音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想到了碾碎對方的辦法，「我們去把他們的錢搶光吧！」
站在後面的夜一聽到這話，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去。」夜一冷冰冰地接話，「今晚我就潛進關家，把他們保險箱裡的錢全拿出來，順便把那個老頭敲暈。」
霍京沉連餘光都沒給夜一。
他大掌扣著藍音的後腦，將她的視線強行拉回自己身上。
「音音。」霍京沉看著她的眼睛，「我教你的手段，不是讓你去當強盜。」
藍音不解：「可是搶過來最快啊。」
「太粗魯了。」霍京沉語氣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真正的碾碎，是讓他自己走投無路，跪著把錢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