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髮的人魚同類
藍音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又抬手摸了摸頭髮，終於老實了。
十分鐘後，她被霍京沉牽著下樓。
門口已經停好車，黑色車身很長，安安靜靜泊在台階前，司機早早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藍音站在車邊，先往裡看了一眼，又繞著車門邊探了探腦袋，像在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車。」霍京沉站在她身後，聲音不急不慢，「不是會吃人的箱子。」
藍音回頭看他：「我知道它叫車，我是第一次清醒的坐。」
「那更要慢一點。」霍京沉扶著車門，另一隻手護在她頭頂，「先進去。」
藍音彎腰坐進去，座椅軟得她愣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陷了陷。
她伸手按了按，又摸了摸旁邊的車窗和門把手，新鮮得不行。
霍京沉坐到她身邊，順手拉過安全帶，藍音嚇了一跳，低頭看那條黑色帶子橫過自己胸前，立刻抬手去抓。
「這是綁我的嗎？」
「保護你。」霍京沉替她扣好，「防你亂動的時候摔出去。」
藍音皺了皺鼻子：「我又不是小魚。」
霍京沉看她一眼：「小魚至少聽話，你不一定。」
藍音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車子開出雲水居的時候，她已經貼到窗邊去了。
港城的路和海里一點都不一樣。
海里沒有這麼多樓，也沒有一層壓一層的招牌和玻璃幕牆。
路邊人很多，車更多，巴士從旁邊開過去，紅白相間，車身高得像一堵牆。
路口還有穿校服的學生、提著早餐袋的上班族、拖著行李箱過馬路的遊客。
她看得很忙，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又去看右邊，連頭髮都蹭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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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麼都走這麼快？」藍音趴在窗邊問。
「因為都要上班。」
「上班是去抓魚嗎？」
前排司機手一抖，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霍京沉倒很平靜：「不是，去賺錢。」
「賺了錢就能買東西？」
「嗯。」
藍音想了想，又問：「那我沒有錢，是不是就不能買？」
霍京沉側頭看她：「你要買什麼？」
藍音認真說：「我想買會發光的小牌子，掛在牆上的那個，還有剛才路邊店裡轉來轉去的鴨子。」
霍京沉順著她說的看出去，路邊剛好是一家玩具店，玻璃櫥窗里擺著會搖頭的塑料小黃鴨。
「可以買。」他說。
藍音立刻轉過頭：「真的？」
「真的。」霍京沉靠著椅背，「你先把人認全，路認熟，再學怎麼花錢。」
藍音覺得他說得很像在教小孩，可又挑不出毛病，只好繼續趴回窗邊。
車子沿著海邊路往前開，遠處還能看見海，近處卻全是她從沒見過的高樓。
她以前偷偷從海面上看過很多船，海邊的房子，也看過岸邊來來去去的車，遠遠看著就覺得很厲害，真坐進來以後，又是另一種感覺。
原來車裡的世界這麼安靜，外面的人和樓卻一直在往後退。
藍音盯著窗外看了半天，正想再問一句這車為什麼不用尾巴也會跑，車子忽然慢了下來，停在路口。
前面紅燈亮了。
旁邊也緩緩停下一輛保姆車，車窗貼了膜，只降下半截。
藍音本來還在看對面大樓外牆的廣告牌，下一秒，脊背就繃住了。
不對，有同類。
人魚之間不靠聞出來的，也不用看，靠近了就能感覺到，就像海水裡同族游近時帶起的波動，輕輕碰了她一下。
藍音立刻轉頭，看向旁邊那輛車。
車裡坐著個女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手裡拿著一疊裝訂好的本子，正低頭翻頁。
她露出來的頭髮是黑色的，和人類一樣，不是深海人魚常見的藍，也不是海藻綠色。
藍音怔了怔，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高興，是母王的禁令。
不允許離開大海。
除了姐姐，居然還有別的人魚上岸了？
那人類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魚，姐姐暴露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她越想越急，手已經去推車門，結果推了兩下都沒開。
她低頭又按門邊的開關，還是沒反應。
霍京沉轉過頭：「怎麼了？」
藍音動作停住。
她不能說。
她連姐姐的事都沒說全，更別提人魚。
可旁邊那輛車已經停在這裡，她要是不下去，等綠燈亮了，車一走，她就找不到了。
霍京沉看著她，「哪裡不舒服？」
藍音抿著唇，急得不行，最後只能抬手指了指旁邊那輛車。
霍京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旁邊車裡的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隔著半開的車窗望了過來。
兩邊距離不遠，藍音看見她的動作僵了僵，手裡的劇本都往下滑了一點。
女人看著她，連口罩上方露出的半張臉都是震驚。
藍音也看著她。
她能確定，對方認出她了。
因為這頭粉白色長髮，在深海里只有她一個。
人魚族裡都知道，這是母王最小的公主。
藍音更著急了，整個人往車門那邊撲：「開門，我要下去。」
霍京沉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先坐好。」
「我要跟她說話。」藍音脫口而出。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承認。
霍京沉聽完，沒追問，只順著她的意思看了一眼旁邊那輛車：「認識？」
藍音頓了一下，點頭，又很快搖頭。
她其實不認識這個女人，可她知道，她們是同類。
霍京沉看她這副快坐不住的樣子，聲音放緩了點：「想過去？」
藍音立刻點頭。
前面紅燈跳了秒，數字越來越小。
她心裡更急，手都抓上了霍京沉的袖口：「可是我還要找姐姐。」
霍京沉看著她，沒被她這前後矛盾的話繞進去。
「你姐姐很安全。」他說。
藍音一怔，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我說安全，就是還在我的人盯著範圍里。」霍京沉握住她發涼的手，語氣穩得讓人安心，「你先跟這個人說話，不耽誤找你姐姐。」
藍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車，終於點了頭。
綠燈亮了。
前面車流開始動，旁邊那輛保姆車也跟著往前開出去。
藍音趴到窗邊，恨不得把臉貼到玻璃上，生怕跟丟了。
霍京沉抬了抬下巴，吩咐前排司機：「掉頭，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立刻應聲：「是，霍先生。」
車子順著車流往前滑出去，前方那輛保姆車已經拐過路口。
藍音盯得很緊，連呼吸都放輕了點。
霍京沉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亂掉的安全帶重新理好：「坐穩，跑不了。」
十分鐘後，她被霍京沉牽著下樓。
門口已經停好車，黑色車身很長，安安靜靜泊在台階前，司機早早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藍音站在車邊，先往裡看了一眼，又繞著車門邊探了探腦袋，像在研究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車。」霍京沉站在她身後，聲音不急不慢，「不是會吃人的箱子。」
藍音回頭看他：「我知道它叫車，我是第一次清醒的坐。」
「那更要慢一點。」霍京沉扶著車門，另一隻手護在她頭頂，「先進去。」
藍音彎腰坐進去，座椅軟得她愣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陷了陷。
她伸手按了按，又摸了摸旁邊的車窗和門把手，新鮮得不行。
霍京沉坐到她身邊，順手拉過安全帶，藍音嚇了一跳，低頭看那條黑色帶子橫過自己胸前，立刻抬手去抓。
「這是綁我的嗎？」
「保護你。」霍京沉替她扣好，「防你亂動的時候摔出去。」
藍音皺了皺鼻子：「我又不是小魚。」
霍京沉看她一眼：「小魚至少聽話，你不一定。」
藍音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車子開出雲水居的時候，她已經貼到窗邊去了。
港城的路和海里一點都不一樣。
海里沒有這麼多樓，也沒有一層壓一層的招牌和玻璃幕牆。
路邊人很多，車更多，巴士從旁邊開過去，紅白相間，車身高得像一堵牆。
路口還有穿校服的學生、提著早餐袋的上班族、拖著行李箱過馬路的遊客。
她看得很忙，一會兒看左邊，一會兒又去看右邊，連頭髮都蹭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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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麼都走這麼快？」藍音趴在窗邊問。
「因為都要上班。」
「上班是去抓魚嗎？」
前排司機手一抖，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霍京沉倒很平靜：「不是，去賺錢。」
「賺了錢就能買東西？」
「嗯。」
藍音想了想，又問：「那我沒有錢，是不是就不能買？」
霍京沉側頭看她：「你要買什麼？」
藍音認真說：「我想買會發光的小牌子，掛在牆上的那個，還有剛才路邊店裡轉來轉去的鴨子。」
霍京沉順著她說的看出去，路邊剛好是一家玩具店，玻璃櫥窗里擺著會搖頭的塑料小黃鴨。
「可以買。」他說。
藍音立刻轉過頭：「真的？」
「真的。」霍京沉靠著椅背，「你先把人認全，路認熟，再學怎麼花錢。」
藍音覺得他說得很像在教小孩，可又挑不出毛病，只好繼續趴回窗邊。
車子沿著海邊路往前開，遠處還能看見海，近處卻全是她從沒見過的高樓。
她以前偷偷從海面上看過很多船，海邊的房子，也看過岸邊來來去去的車，遠遠看著就覺得很厲害，真坐進來以後，又是另一種感覺。
原來車裡的世界這麼安靜，外面的人和樓卻一直在往後退。
藍音盯著窗外看了半天，正想再問一句這車為什麼不用尾巴也會跑，車子忽然慢了下來，停在路口。
前面紅燈亮了。
旁邊也緩緩停下一輛保姆車，車窗貼了膜，只降下半截。
藍音本來還在看對面大樓外牆的廣告牌，下一秒，脊背就繃住了。
不對，有同類。
人魚之間不靠聞出來的，也不用看，靠近了就能感覺到，就像海水裡同族游近時帶起的波動，輕輕碰了她一下。
藍音立刻轉頭，看向旁邊那輛車。
車裡坐著個女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手裡拿著一疊裝訂好的本子，正低頭翻頁。
她露出來的頭髮是黑色的，和人類一樣，不是深海人魚常見的藍，也不是海藻綠色。
藍音怔了怔，腦子裡先冒出來的不是高興，是母王的禁令。
不允許離開大海。
除了姐姐，居然還有別的人魚上岸了？
那人類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魚，姐姐暴露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
她越想越急，手已經去推車門，結果推了兩下都沒開。
她低頭又按門邊的開關，還是沒反應。
霍京沉轉過頭：「怎麼了？」
藍音動作停住。
她不能說。
她連姐姐的事都沒說全，更別提人魚。
可旁邊那輛車已經停在這裡，她要是不下去，等綠燈亮了，車一走，她就找不到了。
霍京沉看著她，「哪裡不舒服？」
藍音抿著唇，急得不行，最後只能抬手指了指旁邊那輛車。
霍京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旁邊車裡的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隔著半開的車窗望了過來。
兩邊距離不遠，藍音看見她的動作僵了僵，手裡的劇本都往下滑了一點。
女人看著她，連口罩上方露出的半張臉都是震驚。
藍音也看著她。
她能確定，對方認出她了。
因為這頭粉白色長髮，在深海里只有她一個。
人魚族裡都知道，這是母王最小的公主。
藍音更著急了，整個人往車門那邊撲：「開門，我要下去。」
霍京沉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先坐好。」
「我要跟她說話。」藍音脫口而出。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承認。
霍京沉聽完，沒追問，只順著她的意思看了一眼旁邊那輛車：「認識？」
藍音頓了一下，點頭，又很快搖頭。
她其實不認識這個女人，可她知道，她們是同類。
霍京沉看她這副快坐不住的樣子，聲音放緩了點：「想過去？」
藍音立刻點頭。
前面紅燈跳了秒，數字越來越小。
她心裡更急，手都抓上了霍京沉的袖口：「可是我還要找姐姐。」
霍京沉看著她，沒被她這前後矛盾的話繞進去。
「你姐姐很安全。」他說。
藍音一怔，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我說安全，就是還在我的人盯著範圍里。」霍京沉握住她發涼的手，語氣穩得讓人安心，「你先跟這個人說話，不耽誤找你姐姐。」
藍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車，終於點了頭。
綠燈亮了。
前面車流開始動，旁邊那輛保姆車也跟著往前開出去。
藍音趴到窗邊，恨不得把臉貼到玻璃上，生怕跟丟了。
霍京沉抬了抬下巴，吩咐前排司機：「掉頭，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立刻應聲：「是，霍先生。」
車子順著車流往前滑出去，前方那輛保姆車已經拐過路口。
藍音盯得很緊，連呼吸都放輕了點。
霍京沉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亂掉的安全帶重新理好：「坐穩，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