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考神光榮退場,突如其來的「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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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期三天的高考,在七月滾燙的烈日炙烤下,終於迎來了尾聲。

  最後一門科目的交卷鈴聲,在縣一中的上空清脆地敲響。

  這三天,對於絕大多數寒門學子來說,簡直就像是在油鍋里煎熬了整整三遍。

  八零年的理科綜合和政治卷,出題角度刁鑽得讓人絕望。

  考場的大門被幹事推開,考生們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地湧出教學樓。

  有人走著走著就捂著臉痛哭出聲,有人雙眼發直地盯著地面發呆。

  王莉雙腿發軟地癱坐在木椅上,根本站不起來。

  她的兩隻眼睛熬得通紅,眼淚混合著汗水,把臉上的劣質雪花膏弄得一塌糊塗。

  完了,徹底完了。

  剛才最後一場政治考試,她滿腦子都是漿糊,連大題都沒能寫完一半。

  回想起這三天的地獄般經歷,王莉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每一場考試,只要開考時間一過半。

  坐在那個破漏風口位置的大肚婆,總是能準時準點地舉手交卷。

  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把王莉那點可憐的驕傲碾得粉碎。

  她原本還指望著喬麥疼得在考場上打滾出醜。

  可人家不僅穩如泰山,還硬生生把所有科目考了個大滿貫。

  喬麥用那隻拿著鋼筆的手,無情地粉碎了王莉借著高考躍入龍門的所有幻想。

  喬麥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各色複雜的目光。

  她提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帆布書包,不緊不慢地走下教學樓的台階。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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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毫不吝嗇地穿透雲層,灑在她的身上,仿佛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光。

  三天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加上腹部時不時傳來的墜痛。

  讓她的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但這絲毫掩蓋不住她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自信和從容。

  她終於跨過了這道足以改變命運的時代門檻。

  周圍那些原本還對她冷嘲熱諷的考生,現在連直視她的勇氣都沒有。

  大家紛紛自覺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縣一中的大鐵門外,依舊圍滿了焦急等待的家長和廠里的職工。

  那三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依然霸氣地停在警戒線外。

  賀京州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

  男人今天沒穿那一身充滿壓迫感的廠服。

  他換了件乾淨利落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硬朗結實的鎖骨。

  袖口挽在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小臂。

  讓人側目的是,這位平時在廠里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冷麵閻王。

  那雙拿慣了槍桿子和冷硬扳手的大手裡,此刻竟然攥著一把還帶著露水的野花。

  那是他在等待的空隙,跑到縣城郊外的土坡上親手採下來的。

  幾朵淡黃色的野雛菊,配著兩根狗尾巴草,被他用一根紅頭繩笨拙地扎在一起。

  看到喬麥安然無恙走出校門的那一刻。

  賀京州那張緊繃了整整三天的俊臉,終於徹底柔和了下來。

  他邁開長腿,撥開擁擠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平時那個殺伐果斷的鐵血漢子,此刻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伙子一樣。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全是不加掩飾的疼惜和寵溺。

  他走到喬麥面前,把那束稍顯粗糙的野花遞了過去。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媳婦,考完了,我們回家。」

  喬麥看著男人那副認真又笨拙的模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這三天裡,他寸步不離地守在考場外,連一口熱水都沒顧得上喝。

  喬麥眉眼彎彎,揚起一個明艷動人的笑臉。

  她伸出白皙的手,剛準備接過那束帶著泥土芬芳的雛菊。

  腹部深處,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猛地爆開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這股痛感來得兇猛異常,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比前幾天晚上的假性宮縮要強烈十倍、百倍!

  就像是一把重錘,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她的尾椎骨上,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收縮。

  喬麥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所有的血色在一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

  她疼得悶哼出聲,手裡的帆布筆袋直直脫落。

  「啪嗒」一聲悶響。

  筆袋砸在滿是灰塵的土路上,裡面的鋼筆和橡皮散落一地。

  喬麥根本顧不上撿。

  她雙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雙腿一軟,痛苦地彎下了腰。

  就在她彎下腰的瞬間。

  一股溫熱的液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根洶湧地流淌下來。

  那絕不是因為天氣炎熱出的汗水。

  夏天的布料薄,那股液體瞬間就浸透了她的的確良長褲。

  水流順著褲腳滴落在乾燥的黃土地上,迅速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水暈。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周圍所有人都嚇住了。

  賀京州手裡的野花掉在地上,淡黃色的花瓣沾上了灰塵。

  男人嚇得目眥欲裂,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喬麥緊緊摟進懷裡,鐵臂死死托住她的後腰。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連聲音都變了調。

  「麥麥!怎麼了!哪裡疼!」

  喬麥死死揪住賀京州胸前的襯衫布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黃豆般滾落。

  「京州……」喬麥咬著蒼白的嘴唇,「羊水……真的破了,這奶糰子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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