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地命果，先天道胎本源提升！【求訂閱】
第90章 ，地命果，先天道胎本源提升！【求訂閱】
北域的天空灰黃一片。
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裹著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像針扎。
蘇夜腳踏紫色神虹，自雲斷山脈一路向北，已在荒原上飛了小半日。
腳下是無盡的戈壁與風化岩柱，偶爾掠過幾座廢棄的古城遺蹟，斷壁上爬滿了歲月的裂紋。
北域的荒涼與東荒南域的蔥鬱截然不同，這裡連天地靈氣都比別處稀薄三分。
紫色神虹掠過一片乾涸的古河床時，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顫動。
蘇夜身形一停。
懸在半空，心神沉入苦海。
世界樹幼苗的兩片金色嫩葉正在微微顫抖，葉片上盤繞的氣運金絲逐一亮起，像一根根被點燃的金色燈芯，齊齊指向西北方向。
虛空中，一道清冷的女聲傳入蘇夜識海。
「北域之地，多古源礦。」
「這片戈壁之下埋了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清，常有詭異，需謹慎行事。」
蘇夜點了點頭，深紫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芒。
「這個方向————」
他調整方向，朝西北偏北掠去。
越往前飛，世界樹的顫動便越發清晰。
葉片上的氣運金絲已經完全亮起，光芒透過苦海，在他丹田處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暈。
腳下的地形漸漸變了。
平坦的戈壁被一道道赤紅色的裂谷取代，裂谷像大地被巨力撕開的傷口，深的足有數千丈，淺的也有數百丈。
谷壁上的岩石呈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後又風乾了萬古歲月。
裂谷縱橫交錯，從高空俯瞰如同大地鋪開了一張赤色的網狀裂痕。
蘇夜的身形在一道最寬的裂谷上方停住。
谷口寬約百丈，谷底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半塌的洞口。
洞口上方有半截石樑。
石樑上刻著幾道模糊的紋路，不過已經被風沙侵蝕得近乎辨認不出。
蘇夜的目光落在那些紋路上。
「荒古前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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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殘破不堪，卻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道韻。
「原來是一處荒古前的古道場。」
玉衡聖人的聲音在蘇夜耳邊響起。
「看這銘文的形制，應是荒古時代前中期的東西，想來至少也是一位聖賢。」
蘇夜輕輕一揮，一道紫色神力湧出，將完整的洞口顯露出來。
他伸手輕輕觸碰石壁，一道淡淡的波動從石壁深處傳來。
那道波動十分微弱，卻帶著一種來自於荒古前的氣息。
「有東西。」
蘇夜不再猶豫，邁步踏入洞中，往裡走了約莫百步，空間逐漸開闊起來。
一座道場。
穹頂高懸，離地足有三十餘丈，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早已暗淡的月光石，排列成二十八星宿的圖樣。
四面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案，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只有少數幾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道場正中央立著一塊殘碑。
碑身斜插入地，上半截已經崩碎，只剩下半截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蘇夜走到碑前。
碑面上銘刻著三行古字，用的是荒古時代的人族古篆。
「吾困於大聖桎梏，於此地悟道三百載，惜功虧一簣————」
「留些許薄物於後人，望後來者惜之。」
落款只有兩個字。
「元辰。」
蘇夜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元辰聖王。
荒古中期人族的一位聖賢，從碑文來看已臻至聖人王巔峰，在此地試圖閉關衝擊大聖境，最終只差一線，未能明悟大聖天關。
最後他在此地留下一座衣冠冢後，便隻身遠赴域外星空。
明知九死一生，仍毅然引動了那場註定渡不過的大聖天劫。
最終他隕落在漫天雷海之下，身隕道消，化作了漫漫帝路途中的一捧劫灰。
石碑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蘊含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即便隔著萬古歲月，那股聖道威壓仍舊殘留在筆畫之間。
蘇夜朝殘碑微微拱手。
「晚輩蘇夜，叨擾前輩安眠之地。」
他繞過殘碑，朝道場深處走去。
道場的盡頭有著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推開石門，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天地精氣撲面而來。
蘇夜瞳孔一縮。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裂開了一道三尺寬的縫隙，縫隙深處涌動著乳白色的光。
那光芒柔和如水波，一圈一圈從地縫中蕩漾開來，將整間石室的牆壁都映成了乳白色。
地縫之中，一條細如髮絲的源脈正緩緩流淌。
源脈雖細，卻精純得驚人。
而源脈的源頭，一塊拳頭大小的神源正懸浮在乳白色光芒之中。
那塊神源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封存著一枚果子的虛影。
果子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琥珀色，果皮上流轉著大地脈絡般的紋路。
蘇夜深吸一口氣。
以他先天道胎對天地大道的敏銳感知，以及自身的見識，瞬間便認出了此物。
地命果。
石孕神果的第二階形態，由人元果在一些特殊地形之中，於神源內孕育數萬年，甚至十萬年才能進化而成。
整個北斗的存量，恐怕一隻手便數得過來。
就在此時。
他身後三尺處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素白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玉衡聖人。
素白色宮裝纖塵不染，眉心那點硃砂痣鮮艷如血。
她的目光越過蘇夜，落在那塊神源上，那雙歷經數千年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動容。
「地命果。」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荒古之後，北斗已有數萬年不曾現世過此物了。」
蘇夜抬手一引，將那塊神源從地縫中攝出。
神源入手溫熱，內部封存的地命果微微顫動了一下，果皮上的大地紋路在源石內部流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暈。
蘇夜轉過身，將神源遞向玉衡聖人。
「請祖師服下此果。」
玉衡聖人愣住了。
她看著蘇夜遞過來的神源，又看了看蘇夜平靜的面容，搖了搖頭。
「此物是你的機緣，我怎能————」
話未說完，便被蘇夜打斷了。
「弟子尚年輕，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壽元綿長。」
「這枚地命果對晚輩來說不過錦上添花，對祖師而言卻是雪中送炭。」
蘇夜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祖師只剩三百年壽元，地命果至少可延壽數千年，無視以往服用任何延壽之物所積累的藥抗。」
地命果最大的價值在於延壽。
成熟完整的地命果，可延三千年起步。
號稱比肩半顆不死神藥的半神藥！
尋常延壽聖藥，服過一次便有抗性，再服用同類藥物效果大減。
但地命果不同。
無論此前服過多少延壽之物，它都能完整的發揮作用。
無視一切耐藥性。
地命果雖可延壽數千年，但修士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一顆。
延壽數千年，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修士修行，歸根結底是在與時間賽跑。
多少天驕英傑，最終輸給的不是強敵，是壽元耗盡。
而玉衡聖人恰好沒有服用過地命果，因為地命果的珍惜度堪比不死神藥，數萬年都不見得能遇到一顆。
「更何況。」
「祖師多活一年，便是為晚輩多撐一年的天。」
「這枚地命果蘊含的大道精粹，不只能延壽。」
「祖師已至聖人絕巔，缺的只是衝破聖王壁壘的那一線契機。」
「地命果的藥力，或許便是破開那層壁壘的關鍵。」
「聖人邁入聖人王境，對瑤池、對晚輩，都是天大的好事。」
玉衡聖人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那張素來端莊清冷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
良久。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塊神源。
「你這孩子————」
她的聲音微微一顫。
「我玉衡修行五千載歲月，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受一個後輩弟子如此大恩。」
玉衡聖人將神源收入袖中。
她眼中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輕聲道：「這枚地命果我收了。」
「但我不會現在就服用。等你此行事了，返回瑤池之後，我再閉關煉化。」
蘇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玉衡聖人的目光在石室中掃了一圈，忽然停在石室角落的一處凹陷地面上。
蘇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石室角落的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池子，池口約莫三尺見方，池中蓄著半池乳白色的液體。
液面平靜如鏡，卻有一縷縷龍形霧氣從液面上裊裊升起。
那些龍形霧氣在半空中盤旋一息便自行消散，緊接著又有新的龍形霧氣從液面上升起，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蘇夜走近池邊。
池中的液體粘稠如漿，色澤乳白中透著一絲金黃，隱隱有龍吟之聲從池底傳來。
地脈靈液。
需要源脈與龍脈的龍氣在特殊環境下交匯，眼前這半池，怕是有數萬年的積累。
這東西的珍貴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遠遠超過了地命果。
蘇夜心中一震。
他當然知道地脈靈液意味著什麼。
若是讓一尊三代聖體煉化此物，其血脈濃度可以提升至二代聖體的程度。
若能煉化足夠的地脈靈液，甚至能讓其極為接近初代聖體！
玉衡聖人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
「以地脈靈液淬體，可大幅提升先天道胎的本源。」
「你的道胎本就遠超歷代之中同時期的道胎，若是再以這池靈液淬鍊一番————」
她頓了頓。
「日後帝路之上，單論體質根基，怕是無人能與你比肩。」
蘇夜沒有猶豫，邁入池中。
池水及腰，地脈靈液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而精純的大地精華便從毛孔中瘋狂湧入。
盤膝坐下。
靈液沒過胸口。
運轉《道經》的淬體法門。
轟！
池中的靈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驟然沸騰。
無數道龍形霧氣從液面上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乳白色的霧繭，將蘇夜整個人籠罩其中。
霧繭中央。
蘇夜渾身毛孔齊齊張開，瘋狂吞噬著地脈靈液中蘊含的大地精華與龍脈之氣。
這些精華順著經脈湧入全身上下，湧入五臟六腑，湧入那九節正在緩緩蛻變的脊柱。
先天道胎的道韻自主擴散開來。
深紫色的道韻如同潮水般從蘇夜體內湧出，與霧繭中的龍形霧氣交織在一起。
龍形霧氣在道韻的牽引下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龍紋，沿著蘇夜的皮膚緩緩遊走，最終烙印在他的骨骼與經脈之上。
每一道龍紋的烙下，蘇夜的氣血便旺盛一分。
苦海之中。
紫色的神力翻滾咆哮，肉身之中那道先天道胎的本源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原本便已遠超紫霞之流的先天道胎的道胎本源，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天地間最純粹的能量，正在發生某種質的蛻變。
玉衡聖人站在池邊護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著霧繭中的景象。
她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到了後來，凝重變成了震驚。
「先天道胎在發生某種蛻變————」
她喃喃自語。
「先天道胎的本源在與龍脈之氣交融————這不是簡單的淬體淬鍊，是道胎在自行演化霧繭之中。
蘇夜猛然睜開了雙眼。
深紫色的瞳孔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金色，瞳孔深處，一道龍形虛影正在盤旋。
整池的地脈靈液在此時瘋狂湧入他體內。
池中液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當最後一滴地脈靈液被蘇夜吞噬殆盡時，他體內傳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鳴。
脊柱之上，第三道龍形紋路正在逐漸亮起。
化龍二重天巔峰！
而且這個境界還在往上沖。
蘇夜強行壓住了繼續突破的衝動。
過猶不及。
他將剩餘的精華全部導入了道胎本源之中。
道胎表面流轉的紫色道韻，漸漸轉為紫中帶金的紫金之色。
道韻之中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那是地脈龍氣與道胎本源徹底交融後的印記。
蘇夜睜開眼。
他的雙瞳深處各有一道紫金色的道紋一閃而逝。
周身流轉的紫色道韻比之前濃郁了數倍，每一縷道韻之中都蘊含著密密層層的道則碎片。
先天道胎的本源大幅提升！
蘇夜低頭看了看自己握緊的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神力和那股前所未有的澄澈道感。
原本他的先天道胎便遠超紫霞之流的尋常先天道胎。
如今經地脈靈液淬鍊之後，道胎更進一步，已逐漸脫離正常先天道胎應有的範疇。
對天地大道的感應比之前清晰了近平一倍。
「感覺如何？」
玉衡聖人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蘇夜從池中站起。
「很好。」
他抬頭看向玉衡聖人，嘴角微微揚起。
「比很好還要好。」
玉衡聖人搖頭失笑。
蘇夜體內的先天道胎本源比煉化地脈靈液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是一種質的蛻變，原本的先天道胎是天地交感而生，屬於「天賜」的範疇。
而此刻的道胎本源之中融入了地脈龍氣的「地蘊」，天賜地蘊二者合一，已經隱隱脫離了正常先天道胎的範疇。
這種變化連蘇夜都說不太清楚具體的上限在哪裡。
玉衡聖人看著他，良久方才開口。
「你現在的道胎————」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中藏著幾分難掩的訝異：「怕是已然徹底超脫了古往今來，所載先天道胎的固有範疇。」
就在這時。
道場外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像是什麼東西撞碎了洞口殘存的禁制。
玉衡聖人眉頭一皺，正要抬手，蘇夜卻先行一步邁出。
他轉身朝道場外走去。
道場入口處，那扇半掩的石門已經被人從外面轟碎了。
碎裂的青石散落一地，石門上殘留的荒古禁制碎片化作點點光斑緩緩消散。
洞口站著五道身影。
為首之人是個身形枯瘦的老者，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一片赤色沙海的圖案。
老者面容枯槁，顴骨高聳，一雙眼珠深陷在眼窩之中。
仙台一層天第一個小台階！
而且氣息沉穩，在這個境界至少沉澱了三百年以上。
老者身後站著四個人。
一個化龍七重天的中年男子，一個化龍三重天的壯漢，還有兩個四極圓滿的年輕修士。
老者暗紅色的眼珠在道場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蘇夜身上。
「老夫還以為是什麼————」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原來是個化龍境的小輩。」
他身後的中年男子也笑了。
「上人，這小子身上的神力波動不過化龍二重天，咱們這一趟算是白跑了，這破地方怕是沒什麼油水。」
那老者卻搖了搖頭。
暗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道場深處那間石室。
「不對。」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向石室方向。
「那股天地精氣的餘韻還沒散盡，這地方方才定有重寶出世。」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蘇夜身上，笑容變得陰冷起來。
「小娃娃，把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蘇夜沒有回答。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對一個將死之人，他不覺得有必要說任何話。
那老者見蘇夜這副態度，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不知死活。」
他身後那個化龍七重天的中年男子搶先一步跨出。
「大人，一個化龍二重天的小崽子而已，犯不著您親自動手。」
中年男子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赤紅色的神力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道丈許長的沙蛇虛影。
沙蛇張開大口，發出一道無聲的嘶鳴，朝蘇夜當頭咬下。
這是北域赤風城一脈的獨門神術，赤沙噬魂。
沙蛇由北域萬載赤沙凝聚而成，專噬修士神魂。
蘇夜抬起了右手。
只是輕輕抬起。
然後一掌落下，舉手投足之間萬道齊鳴。
周圍的天地法則同時響應。
空氣中驟然響起無數道大道倫音，密密麻麻的道紋在蘇夜掌印周圍浮現。
每一道道紋都是天地法則的具象化，紫金色的光芒在道紋之間流轉交織，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掌印。
掌印過處，空間被壓得寸寸扭曲。
那條由萬載赤沙凝聚而成的沙蛇在掌印面前，像是沙子遇上了風暴，瞬間被拍得四分五裂。
中年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那道掌印便已壓到了面前。
掌印之中蘊含的萬道之力如同千百座大山同時壓下。
將中年男子整個人壓得凌空跪倒，青石碎裂，鮮血從中滲出。
「這————這不可能！」
中年男子嘶聲慘叫。
「你一個化龍二重天，怎能————」
話沒說完。
掌印徹底壓下。
中年男子的護體神光啪的一聲碎成無數光點，整個人被壓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
掌印消散。
道場上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尺的五指印。
五指印中，那中年男子連渣都不剩。
道場中一片死寂。
赤袍老者身後那幾個人全都變了臉色。
那個化龍三重天的壯漢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
66
另一個年輕修士更是直接退了三步，手中的法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是什麼怪物？！」
赤袍老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暗紅色的眼珠中閃過一絲凝重。
「萬道齊鳴————」
他死死盯著蘇夜。
「先天道胎才能引動的天地異象，你一個化龍境的小輩如何施展？」
「你是那瑤池聖子？！！」
蘇夜依舊沒有回答。
赤袍老者深吸一口氣，枯瘦的雙手從袖中探出。
十根手指齊齊張開。
「看來老夫看走眼了。」
他的聲音變得陰寒刺骨。
「不過————越妖孽的天驕，殺起來越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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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域的天空灰黃一片。
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裹著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像針扎。
蘇夜腳踏紫色神虹，自雲斷山脈一路向北，已在荒原上飛了小半日。
腳下是無盡的戈壁與風化岩柱，偶爾掠過幾座廢棄的古城遺蹟，斷壁上爬滿了歲月的裂紋。
北域的荒涼與東荒南域的蔥鬱截然不同，這裡連天地靈氣都比別處稀薄三分。
紫色神虹掠過一片乾涸的古河床時，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顫動。
蘇夜身形一停。
懸在半空，心神沉入苦海。
世界樹幼苗的兩片金色嫩葉正在微微顫抖，葉片上盤繞的氣運金絲逐一亮起，像一根根被點燃的金色燈芯，齊齊指向西北方向。
虛空中，一道清冷的女聲傳入蘇夜識海。
「北域之地，多古源礦。」
「這片戈壁之下埋了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清，常有詭異，需謹慎行事。」
蘇夜點了點頭，深紫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芒。
「這個方向————」
他調整方向，朝西北偏北掠去。
越往前飛，世界樹的顫動便越發清晰。
葉片上的氣運金絲已經完全亮起，光芒透過苦海，在他丹田處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暈。
腳下的地形漸漸變了。
平坦的戈壁被一道道赤紅色的裂谷取代，裂谷像大地被巨力撕開的傷口，深的足有數千丈，淺的也有數百丈。
谷壁上的岩石呈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後又風乾了萬古歲月。
裂谷縱橫交錯，從高空俯瞰如同大地鋪開了一張赤色的網狀裂痕。
蘇夜的身形在一道最寬的裂谷上方停住。
谷口寬約百丈，谷底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半塌的洞口。
洞口上方有半截石樑。
石樑上刻著幾道模糊的紋路，不過已經被風沙侵蝕得近乎辨認不出。
蘇夜的目光落在那些紋路上。
「荒古前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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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殘破不堪，卻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道韻。
「原來是一處荒古前的古道場。」
玉衡聖人的聲音在蘇夜耳邊響起。
「看這銘文的形制，應是荒古時代前中期的東西，想來至少也是一位聖賢。」
蘇夜輕輕一揮，一道紫色神力湧出，將完整的洞口顯露出來。
他伸手輕輕觸碰石壁，一道淡淡的波動從石壁深處傳來。
那道波動十分微弱，卻帶著一種來自於荒古前的氣息。
「有東西。」
蘇夜不再猶豫，邁步踏入洞中，往裡走了約莫百步，空間逐漸開闊起來。
一座道場。
穹頂高懸，離地足有三十餘丈，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早已暗淡的月光石，排列成二十八星宿的圖樣。
四面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案，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只有少數幾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道場正中央立著一塊殘碑。
碑身斜插入地，上半截已經崩碎，只剩下半截孤零零的立在那裡。
蘇夜走到碑前。
碑面上銘刻著三行古字，用的是荒古時代的人族古篆。
「吾困於大聖桎梏，於此地悟道三百載，惜功虧一簣————」
「留些許薄物於後人，望後來者惜之。」
落款只有兩個字。
「元辰。」
蘇夜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元辰聖王。
荒古中期人族的一位聖賢，從碑文來看已臻至聖人王巔峰，在此地試圖閉關衝擊大聖境，最終只差一線，未能明悟大聖天關。
最後他在此地留下一座衣冠冢後，便隻身遠赴域外星空。
明知九死一生，仍毅然引動了那場註定渡不過的大聖天劫。
最終他隕落在漫天雷海之下，身隕道消，化作了漫漫帝路途中的一捧劫灰。
石碑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蘊含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即便隔著萬古歲月，那股聖道威壓仍舊殘留在筆畫之間。
蘇夜朝殘碑微微拱手。
「晚輩蘇夜，叨擾前輩安眠之地。」
他繞過殘碑，朝道場深處走去。
道場的盡頭有著一扇半開的石門，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推開石門，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天地精氣撲面而來。
蘇夜瞳孔一縮。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裂開了一道三尺寬的縫隙，縫隙深處涌動著乳白色的光。
那光芒柔和如水波，一圈一圈從地縫中蕩漾開來，將整間石室的牆壁都映成了乳白色。
地縫之中，一條細如髮絲的源脈正緩緩流淌。
源脈雖細，卻精純得驚人。
而源脈的源頭，一塊拳頭大小的神源正懸浮在乳白色光芒之中。
那塊神源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封存著一枚果子的虛影。
果子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琥珀色，果皮上流轉著大地脈絡般的紋路。
蘇夜深吸一口氣。
以他先天道胎對天地大道的敏銳感知，以及自身的見識，瞬間便認出了此物。
地命果。
石孕神果的第二階形態，由人元果在一些特殊地形之中，於神源內孕育數萬年，甚至十萬年才能進化而成。
整個北斗的存量，恐怕一隻手便數得過來。
就在此時。
他身後三尺處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素白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玉衡聖人。
素白色宮裝纖塵不染，眉心那點硃砂痣鮮艷如血。
她的目光越過蘇夜，落在那塊神源上，那雙歷經數千年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動容。
「地命果。」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荒古之後，北斗已有數萬年不曾現世過此物了。」
蘇夜抬手一引，將那塊神源從地縫中攝出。
神源入手溫熱，內部封存的地命果微微顫動了一下，果皮上的大地紋路在源石內部流轉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暈。
蘇夜轉過身，將神源遞向玉衡聖人。
「請祖師服下此果。」
玉衡聖人愣住了。
她看著蘇夜遞過來的神源，又看了看蘇夜平靜的面容，搖了搖頭。
「此物是你的機緣，我怎能————」
話未說完，便被蘇夜打斷了。
「弟子尚年輕，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壽元綿長。」
「這枚地命果對晚輩來說不過錦上添花，對祖師而言卻是雪中送炭。」
蘇夜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祖師只剩三百年壽元，地命果至少可延壽數千年，無視以往服用任何延壽之物所積累的藥抗。」
地命果最大的價值在於延壽。
成熟完整的地命果，可延三千年起步。
號稱比肩半顆不死神藥的半神藥！
尋常延壽聖藥，服過一次便有抗性，再服用同類藥物效果大減。
但地命果不同。
無論此前服過多少延壽之物，它都能完整的發揮作用。
無視一切耐藥性。
地命果雖可延壽數千年，但修士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一顆。
延壽數千年，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修士修行，歸根結底是在與時間賽跑。
多少天驕英傑，最終輸給的不是強敵，是壽元耗盡。
而玉衡聖人恰好沒有服用過地命果，因為地命果的珍惜度堪比不死神藥，數萬年都不見得能遇到一顆。
「更何況。」
「祖師多活一年，便是為晚輩多撐一年的天。」
「這枚地命果蘊含的大道精粹，不只能延壽。」
「祖師已至聖人絕巔，缺的只是衝破聖王壁壘的那一線契機。」
「地命果的藥力，或許便是破開那層壁壘的關鍵。」
「聖人邁入聖人王境，對瑤池、對晚輩，都是天大的好事。」
玉衡聖人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那張素來端莊清冷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
良久。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塊神源。
「你這孩子————」
她的聲音微微一顫。
「我玉衡修行五千載歲月，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受一個後輩弟子如此大恩。」
玉衡聖人將神源收入袖中。
她眼中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輕聲道：「這枚地命果我收了。」
「但我不會現在就服用。等你此行事了，返回瑤池之後，我再閉關煉化。」
蘇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玉衡聖人的目光在石室中掃了一圈，忽然停在石室角落的一處凹陷地面上。
蘇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石室角落的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池子，池口約莫三尺見方，池中蓄著半池乳白色的液體。
液面平靜如鏡，卻有一縷縷龍形霧氣從液面上裊裊升起。
那些龍形霧氣在半空中盤旋一息便自行消散，緊接著又有新的龍形霧氣從液面上升起，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蘇夜走近池邊。
池中的液體粘稠如漿，色澤乳白中透著一絲金黃，隱隱有龍吟之聲從池底傳來。
地脈靈液。
需要源脈與龍脈的龍氣在特殊環境下交匯，眼前這半池，怕是有數萬年的積累。
這東西的珍貴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遠遠超過了地命果。
蘇夜心中一震。
他當然知道地脈靈液意味著什麼。
若是讓一尊三代聖體煉化此物，其血脈濃度可以提升至二代聖體的程度。
若能煉化足夠的地脈靈液，甚至能讓其極為接近初代聖體！
玉衡聖人的眼中也閃過一絲驚異。
「以地脈靈液淬體，可大幅提升先天道胎的本源。」
「你的道胎本就遠超歷代之中同時期的道胎，若是再以這池靈液淬鍊一番————」
她頓了頓。
「日後帝路之上，單論體質根基，怕是無人能與你比肩。」
蘇夜沒有猶豫，邁入池中。
池水及腰，地脈靈液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而精純的大地精華便從毛孔中瘋狂湧入。
盤膝坐下。
靈液沒過胸口。
運轉《道經》的淬體法門。
轟！
池中的靈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驟然沸騰。
無數道龍形霧氣從液面上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乳白色的霧繭，將蘇夜整個人籠罩其中。
霧繭中央。
蘇夜渾身毛孔齊齊張開，瘋狂吞噬著地脈靈液中蘊含的大地精華與龍脈之氣。
這些精華順著經脈湧入全身上下，湧入五臟六腑，湧入那九節正在緩緩蛻變的脊柱。
先天道胎的道韻自主擴散開來。
深紫色的道韻如同潮水般從蘇夜體內湧出，與霧繭中的龍形霧氣交織在一起。
龍形霧氣在道韻的牽引下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龍紋，沿著蘇夜的皮膚緩緩遊走，最終烙印在他的骨骼與經脈之上。
每一道龍紋的烙下，蘇夜的氣血便旺盛一分。
苦海之中。
紫色的神力翻滾咆哮，肉身之中那道先天道胎的本源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原本便已遠超紫霞之流的先天道胎的道胎本源，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天地間最純粹的能量，正在發生某種質的蛻變。
玉衡聖人站在池邊護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著霧繭中的景象。
她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到了後來，凝重變成了震驚。
「先天道胎在發生某種蛻變————」
她喃喃自語。
「先天道胎的本源在與龍脈之氣交融————這不是簡單的淬體淬鍊，是道胎在自行演化霧繭之中。
蘇夜猛然睜開了雙眼。
深紫色的瞳孔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金色，瞳孔深處，一道龍形虛影正在盤旋。
整池的地脈靈液在此時瘋狂湧入他體內。
池中液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當最後一滴地脈靈液被蘇夜吞噬殆盡時，他體內傳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鳴。
脊柱之上，第三道龍形紋路正在逐漸亮起。
化龍二重天巔峰！
而且這個境界還在往上沖。
蘇夜強行壓住了繼續突破的衝動。
過猶不及。
他將剩餘的精華全部導入了道胎本源之中。
道胎表面流轉的紫色道韻，漸漸轉為紫中帶金的紫金之色。
道韻之中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那是地脈龍氣與道胎本源徹底交融後的印記。
蘇夜睜開眼。
他的雙瞳深處各有一道紫金色的道紋一閃而逝。
周身流轉的紫色道韻比之前濃郁了數倍，每一縷道韻之中都蘊含著密密層層的道則碎片。
先天道胎的本源大幅提升！
蘇夜低頭看了看自己握緊的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神力和那股前所未有的澄澈道感。
原本他的先天道胎便遠超紫霞之流的尋常先天道胎。
如今經地脈靈液淬鍊之後，道胎更進一步，已逐漸脫離正常先天道胎應有的範疇。
對天地大道的感應比之前清晰了近平一倍。
「感覺如何？」
玉衡聖人的聲音從池邊傳來。
蘇夜從池中站起。
「很好。」
他抬頭看向玉衡聖人，嘴角微微揚起。
「比很好還要好。」
玉衡聖人搖頭失笑。
蘇夜體內的先天道胎本源比煉化地脈靈液之前至少提升了一個層次。
這是一種質的蛻變，原本的先天道胎是天地交感而生，屬於「天賜」的範疇。
而此刻的道胎本源之中融入了地脈龍氣的「地蘊」，天賜地蘊二者合一，已經隱隱脫離了正常先天道胎的範疇。
這種變化連蘇夜都說不太清楚具體的上限在哪裡。
玉衡聖人看著他，良久方才開口。
「你現在的道胎————」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中藏著幾分難掩的訝異：「怕是已然徹底超脫了古往今來，所載先天道胎的固有範疇。」
就在這時。
道場外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像是什麼東西撞碎了洞口殘存的禁制。
玉衡聖人眉頭一皺，正要抬手，蘇夜卻先行一步邁出。
他轉身朝道場外走去。
道場入口處，那扇半掩的石門已經被人從外面轟碎了。
碎裂的青石散落一地，石門上殘留的荒古禁制碎片化作點點光斑緩緩消散。
洞口站著五道身影。
為首之人是個身形枯瘦的老者，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角繡著一片赤色沙海的圖案。
老者面容枯槁，顴骨高聳，一雙眼珠深陷在眼窩之中。
仙台一層天第一個小台階！
而且氣息沉穩，在這個境界至少沉澱了三百年以上。
老者身後站著四個人。
一個化龍七重天的中年男子，一個化龍三重天的壯漢，還有兩個四極圓滿的年輕修士。
老者暗紅色的眼珠在道場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蘇夜身上。
「老夫還以為是什麼————」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原來是個化龍境的小輩。」
他身後的中年男子也笑了。
「上人，這小子身上的神力波動不過化龍二重天，咱們這一趟算是白跑了，這破地方怕是沒什麼油水。」
那老者卻搖了搖頭。
暗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道場深處那間石室。
「不對。」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向石室方向。
「那股天地精氣的餘韻還沒散盡，這地方方才定有重寶出世。」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蘇夜身上，笑容變得陰冷起來。
「小娃娃，把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蘇夜沒有回答。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對一個將死之人，他不覺得有必要說任何話。
那老者見蘇夜這副態度，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不知死活。」
他身後那個化龍七重天的中年男子搶先一步跨出。
「大人，一個化龍二重天的小崽子而已，犯不著您親自動手。」
中年男子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赤紅色的神力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道丈許長的沙蛇虛影。
沙蛇張開大口，發出一道無聲的嘶鳴，朝蘇夜當頭咬下。
這是北域赤風城一脈的獨門神術，赤沙噬魂。
沙蛇由北域萬載赤沙凝聚而成，專噬修士神魂。
蘇夜抬起了右手。
只是輕輕抬起。
然後一掌落下，舉手投足之間萬道齊鳴。
周圍的天地法則同時響應。
空氣中驟然響起無數道大道倫音，密密麻麻的道紋在蘇夜掌印周圍浮現。
每一道道紋都是天地法則的具象化，紫金色的光芒在道紋之間流轉交織，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掌印。
掌印過處，空間被壓得寸寸扭曲。
那條由萬載赤沙凝聚而成的沙蛇在掌印面前，像是沙子遇上了風暴，瞬間被拍得四分五裂。
中年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還沒來得及後退，那道掌印便已壓到了面前。
掌印之中蘊含的萬道之力如同千百座大山同時壓下。
將中年男子整個人壓得凌空跪倒，青石碎裂，鮮血從中滲出。
「這————這不可能！」
中年男子嘶聲慘叫。
「你一個化龍二重天，怎能————」
話沒說完。
掌印徹底壓下。
中年男子的護體神光啪的一聲碎成無數光點，整個人被壓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
掌印消散。
道場上只留下一個深達數尺的五指印。
五指印中，那中年男子連渣都不剩。
道場中一片死寂。
赤袍老者身後那幾個人全都變了臉色。
那個化龍三重天的壯漢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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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年輕修士更是直接退了三步，手中的法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是什麼怪物？！」
赤袍老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暗紅色的眼珠中閃過一絲凝重。
「萬道齊鳴————」
他死死盯著蘇夜。
「先天道胎才能引動的天地異象，你一個化龍境的小輩如何施展？」
「你是那瑤池聖子？！！」
蘇夜依舊沒有回答。
赤袍老者深吸一口氣，枯瘦的雙手從袖中探出。
十根手指齊齊張開。
「看來老夫看走眼了。」
他的聲音變得陰寒刺骨。
「不過————越妖孽的天驕，殺起來越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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