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比肩大帝親子！【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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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聖地，聖子寢宮。
蘇夜剛回到遮天世界，體內的氣息忽然涌動。
苦海深處，紫色神力如同被壓抑了許久的潮水，在遮天世界天地規則的感應之下驟然翻湧。
兩重突破的氣息從四極三重天直衝四極四重天巔峰，一層疊著一層釋放而出。
這股氣息衝破寢宮穹頂，直貫雲霄。
蘇夜抬起頭。
「來了。」
天地精氣朝高空涌去，在寢宮上方的天穹中瘋狂匯聚。
高天之上。
劫雲正在成形。
不過短短十來個呼吸的功夫，劫雲便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天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在擴張。
雲層深處有雷光在翻滾。
「兩重天劫的疊加————」
蘇夜眯起眼，眼底映著那片翻湧的紫黑色雷雲。
他在鬥氣大陸連續突破兩重小境界，天地規則不同，雷劫未降。
如今回到遮天世界，天地意志同時感應到了這兩重突破的氣息，竟將兩次天劫合二為一。
雙劫合一。
這種事在北斗的修行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
蘇夜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也好，省得渡兩次。」
寢宮外圍。
幾個正在採擷朝露的瑤池女弟子齊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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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麼突然黑了？」
一個身穿鵝黃長裙的圓臉少女抬頭望天，手裡的玉瓶差點脫手。
她身旁的師姐沒有回答她。
因為那位師姐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
高天上的劫雲正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膨脹。
邊緣翻湧的雷光已經將整片聖子寢宮籠罩在了一層紫黑色的陰影之下。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壓，即便隔了數里之遙，依舊讓她們這幾個道宮境的弟子心頭髮顫。
「那是————聖子寢宮的方向！」
圓臉少女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都在打顫。
「聖子師兄突破了！」
另一個瓜子臉的清秀弟子轉過頭，眼裡滿是震驚。
「可這是什麼劫雲？從未見過四極秘境的劫雲有這般霸道！」
黃裙少女咽了口唾沫。
「師姐，你見過化龍秘境的長老渡劫嗎？」
瓜子臉弟子一愣，搖頭。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黃裙少女指了指天上那片越壓越低的雷雲。
「可我覺得，化龍劫的威壓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天地精氣被劫雲瘋狂抽取，方圓數十里內的靈氣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路邊的幾株靈草已經開始枯萎，葉片蜷縮成枯黃色的一團。
又一群弟子從附近的修煉閣中沖了出來。
「怎麼回事！」
「誰在渡劫？」
「聖子不是才突破四極不久嗎？這麼快又突破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弟子臉色驟變，厲聲道：「快去稟報值守長老！這不是尋常四極劫！」
當即有兩個腿腳利落的弟子化作兩道流光，朝內務堂的方向疾掠而去。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
幾個四極秘境的弟子也被驚動，從各自洞府中飛出。
她們站在半空中，望著那片已然擴展的劫雲，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劫雲還在擴張————」
「中心有兩股天劫氣機，這是疊加劫！」
一個穿著深藍長裙的女弟子聲音發沉，「我在藏經閣的古籍里見過類似的記載。」
「修士連續突破多重小境界，會同時觸發所有對應的天劫。」
「雙劫疊加，威力至少翻一倍。」
她頓了頓，目光凝重的望向寢宮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紫色身影。
「聖子這次————怕是有些兇險了。」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未必。」
眾弟子回頭。
一道纖細的白影自雲霧中緩步走來。
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深秋山泉的底，倒映著天穹中翻湧的雷光。
她的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一朵憑空綻放的靈氣蓮花之上。
瑤池聖女。
「見過聖女！」
眾弟子紛紛行禮。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片磅礴劫雲下方的庭院之中。
隔著數里的距離與層層劫雲，她依舊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道沉穩如山的氣息。
「聖子從閉關至今不過數個月。」
瑤池聖女輕聲開口：「數月內連破兩重小境界，放眼北斗東荒年輕一代，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那深藍長裙的弟子忍不住問道：「可雙劫合一威力倍增，聖子再強，終究也只是四極秘境————」
瑤池聖女看了她一眼。
「你見過聖子渡四極大劫時的陣仗嗎？」
深藍長裙弟子怔住，搖了搖頭，當時她在外執勤，並不在聖地之內。
瑤池聖女收回目光，聲音清靈依舊，說道：「聖子他渡四極大劫時，引來了九重雷劫與人形閃電。」
「如今的雙劫合一固然兇險，於他而言，未必就是生死大關。」
她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站在眾弟子前方。
白紗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屹立於劫雲之下的紫色身影。
與此同時，瑤池各峰的弟子已經炸開了鍋。
「聖子出關了！」
「不僅如此修為還突破，引動了天劫！」
「什麼天劫覆蓋了四五十里？咱們瑤池哪位化龍長老突破也沒這麼大陣仗吧？」
「說是兩重天劫疊在一起了，聖子連破兩重小境界！」
「連破兩重？這才閉關多久？」
「幾個月吧？」
「這才幾個月聖子殿下又突破了？還是連破兩重四極小境界？」
「你忘了聖子是什麼體質？」
「先天道胎————」
議論聲如同漣漪般從一峰傳至另一峰，從一殿涌至另一殿。
就連正在靈秀閣中打坐修行的幾個外門弟子都被驚動了，一個個趴在窗口朝聖子寢宮的方向張望。
一個剛從外門提拔上來的小姑娘拽著師姐的袖子，眼睛瞪得滾圓。
「師姐師姐，聖子師兄真的那麼厲害嗎？」
「厲害？」那師姐苦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待會兒自己看就知道了。」
聖子寢宮外廣場。
一道聖光自仙池方向破空而至，光華散去之後，露出一道端莊雍容的身影。
玉衡聖人。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片劫雲一眼，袖袍輕輕一拂。
一道聖級結界憑空升起，將整座聖子寢宮連同方圓數十里的範圍盡數籠罩其中。
結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星辰光華，每一道光華都蘊含著足以粉碎山脈的聖道法則。
「雙劫合一。」
她終於抬頭瞥了一眼那片劫雲，嘴角浮起一絲讚許的笑意。
「小傢伙倒是會挑時候。」
話音剛落，又一道流光從聖殿方向掠來。
西王母踏著霞光落定，身後跟著瑤瑾。
瑤謹的目光掃過那片已然覆蓋天空的劫雲，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現出一絲擔憂。
「玉衡祖師，此劫————」
「不必憂心。」
玉衡聖人抬手打斷了她的後半句話。
「雙劫合一固然兇險，但兇險之中亦有機緣。」
她頓了頓，側目看向西王母與瑤謹。
「況且這小傢伙的底蘊，遠比你我看到的要多。」
西王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想起蘇夜渡過四極大劫時的情景，九重雷劫，人形閃電，以肉身硬撼天威。
那等陣仗換作任何一個尋常聖子早已灰飛煙滅，可蘇夜不但扛過來了，還借天劫之力淬鍊了肉身。
一道雷光從劫雲之中探出了頭。
金光與紫光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粗逾水桶的雷柱，從天而降！
——
轟！
蘇夜大手一揮，太初神痕塔自苦海中飛出。
巴掌大小的九寸紫金小塔迎風暴漲，轉眼間便化作十丈巨塔，塔身九層，垂落紫金神紋。
每一道神紋都是一條大道法則的具象化，在雷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太初神痕塔懸於蘇夜頭頂。
塔身上的先天道痕與蘇夜體內先天道胎的道韻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共鳴。
一股浩瀚的道韻波動從塔身擴散開來，在空中盪出層層紫色漣漪。
而那道紫金雷劫已然降臨。
蘇夜運轉《道經》，先天道胎的道韻在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紫色光暈。
那層光暈薄得像蟬翼，卻透著一股道法自然的圓滿之意。
那道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蘇夜身上的道韻一層層化去。
毀滅性的雷能被剝離了所有戾氣，化作最精純的天地能量被蘇夜吸收。
肉身在雷霆的淬鍊下愈發通透，雙臂雙腿與天地四極之間的聯繫又緊密了幾分。
每一寸血肉都在貪婪的吞噬著這份來自天劫的饋贈。
「舒服。」
蘇夜輕吐一口氣，眼底紫芒一閃而逝。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
雷劫之中甚至隱約浮現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符文虛影。
那是天地大道在雷劫中的具象化，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毀滅與新生交織的本源法則。
蘇夜抬手。
太初神痕塔忽然亮起，無數紫色光絲從塔身垂落，在蘇夜周身織成一層細密的道紋。
那道紋看似輕薄，實則每一根光絲都是一條大道法則的投影。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雷柱一道快過一道，一道粗過一道。
而蘇夜。
他站在千丈雷海的正下方，頭頂十丈紫金巨塔，周身萬道光絲垂落。
第八道雷霆落下。
這道雷霆與前七道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柱狀，而是化作了一條通體紫黑的雷龍，死死鎖定了下方的蘇夜。
蘇夜終於多看了一眼。
「雷劫化形————」
他將太初神痕塔往頭頂一推。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從塔頂沖天而起，迎向那條俯衝而下的雷龍。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數百個古樸的文字在流轉。
廣場外圍觀戰的瑤池弟子們齊齊變色。
「那雷龍若是砸在我身上，十個我都擋不住————」
「廢話，你化龍一重天也配跟聖子的四極劫比？」
瑤池聖女站在人群最前方，白紗下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太初神痕塔的道痕直接瓦解這條天劫雷龍。
果然。
下一瞬雷龍轟然炸開。
紫黑色的雷霆碎片灑滿了半邊天空。
蘇夜收回太初神痕塔上方的光柱，低頭看了一眼塔身。
神痕紫金在雷霆的反覆淬鍊下，表面的先天道痕愈發清晰。
那些天然烙印的大道紋路宛如活了過來，在塔身表面緩緩流轉，泛著比之前更加純粹的紫金柔光。
塔內深處的金色小樹虛影也比之前凝實了幾分，枝葉脈絡纖毫畢現。
「跟著我渡劫，倒也不算虧待你。」
蘇夜輕輕拍了一下塔身，太初神痕塔發出一道清脆的道鳴，像是在回應。
若是普通材質煉製的證道器，在雙劫合一的雷劫淬鍊之下早已報廢。
可這塔是九大仙金之一的神痕紫金所鑄，又融合了蘇夜先天道胎的道韻與世界樹的一道本源之力。
雷劫對它而言，是一種淬鍊。
第九道雷霆。
這是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
「這是紫霄神雷的氣息。」
西王母面色一怔。
玉衡聖人卻笑了笑，說道：「雙劫疊加，天劫的本質已經觸碰到了化龍境的邊界。」
「能在四極的小境界天劫之中，引下一縷紫霄神雷，說明天地認可了這小傢伙的潛力。」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能被天地如此看重的人，要麼夭折在半路上，要麼走得很遠。」
天劫之中。
蘇夜面對那道紫黑色的神雷，終於收起了太初神痕塔。
他將塔收入苦海，然後雙手負後，仰面朝天。
「最後一道，用肉身接。」
話音落下。
蘇夜周身紫光暴漲。
先天道胎全力運轉，五行衍混沌的異象在他身後自主顯化。
那片朦朧的天地之中，神似蘇夜的混沌法相盤坐於虛空中，周身流轉著紫色的道韻。
法相的雙手緩緩攤開，五指間有無形的大道紋路在交織。
紫色神雷撞入異象。
五行衍混沌的異象劇烈震顫，那方天地的邊緣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混沌法相的體表也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條裂紋中都透出刺目的紫光。
蘇夜悶哼了一聲。
這是他渡劫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
神雷在異象中橫衝直撞，每一次衝撞都讓那方天地縮小一分。
混沌法相不斷放出道韻修補裂縫，但修補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碎裂的速度。
眼看異象就要被雷珠徹底摧毀，蘇夜忽然閉上了眼睛。
先天道胎的道韻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那股力量沿著蘇夜的經脈湧入全身上下，湧入五臟六腑，湧入苦海深處。
蘇夜的肉身表面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紫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傷痕，而是先天道痕在雷霆淬鍊下的進一步顯化。
四極四重天的修為徹底穩固。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四極四重天巔峰的壁壘。
天穹中那片劫雲開始消散。
紫黑色的雲層從邊緣開始褪色，化作灰白，然後被風吹散。
而蘇夜本人，藍白道袍完好無損。
他臉上沒有絲毫渡劫之後的疲憊，肉身晶瑩如玉，隱隱有道紋在皮膚下流轉。
每一個舉手投足之間都與天地道韻自然而然的契合。
仿佛他本身就是這方天地孕育出的一枚先天道種。
「這點程度的雷劫，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蘇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五指微張，紫色的神力在指尖跳了兩跳。
雙劫合一聽著唬人，說到底不過是兩重小境界的天劫疊加。
於尋常四極修士而言或許是九死一生，但對他來說————撓痒痒都算不上。
真正能讓他認真對待的，只有大境界突破時的天劫。
比如四極破化龍。
比如化龍登仙台。
到那時候，天劫之中降下的就不再是紫霄神雷了。
蘇夜收回思緒，散去周身殘餘的雷光，朝寢宮外走去。
玉衡聖人那張端莊美麗的面龐上笑容愈發明顯。
——
她轉過身，看向西王母與身後的一眾長老，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的有聲。
「雙劫合一亦能這般從容渡過，此子的根基已可比肩大帝親子。」
西王母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祖師的意思是————他已有了帝子帝女級的天資？」
「天資是天資，戰力是戰力。」
玉衡聖人微微搖頭，說道：「帝路爭鋒需要的遠不止天資，還有運道，心性，機緣。」
「但至少在起跑線上，他已不遜色於任何一位古皇子嗣。」
旁邊一位白髮長老忍不住問道：「敢問祖師，聖子如今的戰力————」
玉衡聖人看了那長老一眼。
「你見過的四極四重天修士，誰能在雙劫合一的紫霄神雷下毫髮無損？」
白髮長老沉默了。
他活了一千多歲，見過的四極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能在尋常四極劫下全身而退的已屬少見，能在雙劫合一下活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毫髮無損？
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廣場外圍的瑤池弟子們已經徹底沸騰了。
那個身穿鵝黃長裙的圓臉少女震驚的捂著嘴。
「聖子師兄真厲害！」
深藍長裙的弟子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我在化龍秘境渡過的天劫加起來也有四次了————哪一次不是被劈得灰頭土臉？」
「聖子倒好，站在雷海正下方從頭站到尾，出來的時候還跟沒事人一樣。」
旁邊有師妹小聲嘀咕道：「師姐你別跟聖子比，他是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
深藍長裙弟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苦笑道：「也對。」
「先天道胎這種體質，萬古也未必能出一個。」
幾個年輕的瑤池女弟子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神采。
那神采里有傾慕，有敬畏，還有一絲對更強力量的天然嚮往。
蘇夜走出寢宮，迎面便看到了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震驚或敬畏的面孔，最後落在玉衡聖人與西王母身上。
「見過玉衡祖師，見過聖主。」
他拱手行禮，語氣平淡如常。
玉衡聖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頷首微笑。
「不必多禮，先去閉關鞏固修為，半日後到我這裡來一趟。」
蘇夜點頭。
西王母走上前來，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做得不錯。」
蘇夜再次拱手，然後在一片竊竊私語與灼熱目光的注視下，轉身走回了寢宮。
寢宮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
靜室之中。
蘇夜在紫玉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苦海。
苦海之中紫色神力翻湧不息，比渡劫前又壯大了數分。
太初神痕塔懸於苦海正中央，塔身上的道痕愈發深邃。
世界樹幼苗在塔側輕輕搖曳，三片嫩葉上盤踞的氣運金絲比之前明亮了些許。
四極四重天。
只差一線便可觸碰化龍秘境的門檻。
而鬥氣體系的一星斗宗修為也在之前的靈氣灌體下徹底穩固，對空間法則的初步掌控與秘境法體系之間的融合愈發圓融。
兩種體系一主一輔，一靜一動，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和諧的平衡。
蘇夜沒有急著去衝擊那道門檻。
他運轉《道經》，引導著苦海中的神力沿四極秘境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
每一個周天都讓剛剛經歷雷劫淬鍊的肉身與經脈更加穩固一分。
半日後。
蘇夜睜開眼。
一縷紫光從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息比渡劫剛結束時更加內斂。
若說之前的他像一柄剛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此刻的他便像一枚被劍鞘完美包裹的劍胚。
鋒芒藏於鞘中。
出鞘時才知道有多鋒利。
「該去見祖師了。」
蘇夜站起身，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推門走出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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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聖地，聖子寢宮。
蘇夜剛回到遮天世界，體內的氣息忽然涌動。
苦海深處，紫色神力如同被壓抑了許久的潮水，在遮天世界天地規則的感應之下驟然翻湧。
兩重突破的氣息從四極三重天直衝四極四重天巔峰，一層疊著一層釋放而出。
這股氣息衝破寢宮穹頂，直貫雲霄。
蘇夜抬起頭。
「來了。」
天地精氣朝高空涌去，在寢宮上方的天穹中瘋狂匯聚。
高天之上。
劫雲正在成形。
不過短短十來個呼吸的功夫，劫雲便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天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在擴張。
雲層深處有雷光在翻滾。
「兩重天劫的疊加————」
蘇夜眯起眼，眼底映著那片翻湧的紫黑色雷雲。
他在鬥氣大陸連續突破兩重小境界，天地規則不同，雷劫未降。
如今回到遮天世界，天地意志同時感應到了這兩重突破的氣息，竟將兩次天劫合二為一。
雙劫合一。
這種事在北斗的修行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
蘇夜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也好，省得渡兩次。」
寢宮外圍。
幾個正在採擷朝露的瑤池女弟子齊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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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麼突然黑了？」
一個身穿鵝黃長裙的圓臉少女抬頭望天，手裡的玉瓶差點脫手。
她身旁的師姐沒有回答她。
因為那位師姐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
高天上的劫雲正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膨脹。
邊緣翻湧的雷光已經將整片聖子寢宮籠罩在了一層紫黑色的陰影之下。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壓，即便隔了數里之遙，依舊讓她們這幾個道宮境的弟子心頭髮顫。
「那是————聖子寢宮的方向！」
圓臉少女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都在打顫。
「聖子師兄突破了！」
另一個瓜子臉的清秀弟子轉過頭，眼裡滿是震驚。
「可這是什麼劫雲？從未見過四極秘境的劫雲有這般霸道！」
黃裙少女咽了口唾沫。
「師姐，你見過化龍秘境的長老渡劫嗎？」
瓜子臉弟子一愣，搖頭。
「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黃裙少女指了指天上那片越壓越低的雷雲。
「可我覺得，化龍劫的威壓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天地精氣被劫雲瘋狂抽取，方圓數十里內的靈氣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路邊的幾株靈草已經開始枯萎，葉片蜷縮成枯黃色的一團。
又一群弟子從附近的修煉閣中沖了出來。
「怎麼回事！」
「誰在渡劫？」
「聖子不是才突破四極不久嗎？這麼快又突破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弟子臉色驟變，厲聲道：「快去稟報值守長老！這不是尋常四極劫！」
當即有兩個腿腳利落的弟子化作兩道流光，朝內務堂的方向疾掠而去。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
幾個四極秘境的弟子也被驚動，從各自洞府中飛出。
她們站在半空中，望著那片已然擴展的劫雲，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劫雲還在擴張————」
「中心有兩股天劫氣機，這是疊加劫！」
一個穿著深藍長裙的女弟子聲音發沉，「我在藏經閣的古籍里見過類似的記載。」
「修士連續突破多重小境界，會同時觸發所有對應的天劫。」
「雙劫疊加，威力至少翻一倍。」
她頓了頓，目光凝重的望向寢宮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紫色身影。
「聖子這次————怕是有些兇險了。」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未必。」
眾弟子回頭。
一道纖細的白影自雲霧中緩步走來。
白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深秋山泉的底，倒映著天穹中翻湧的雷光。
她的腳步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一朵憑空綻放的靈氣蓮花之上。
瑤池聖女。
「見過聖女！」
眾弟子紛紛行禮。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片磅礴劫雲下方的庭院之中。
隔著數里的距離與層層劫雲，她依舊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道沉穩如山的氣息。
「聖子從閉關至今不過數個月。」
瑤池聖女輕聲開口：「數月內連破兩重小境界，放眼北斗東荒年輕一代，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那深藍長裙的弟子忍不住問道：「可雙劫合一威力倍增，聖子再強，終究也只是四極秘境————」
瑤池聖女看了她一眼。
「你見過聖子渡四極大劫時的陣仗嗎？」
深藍長裙弟子怔住，搖了搖頭，當時她在外執勤，並不在聖地之內。
瑤池聖女收回目光，聲音清靈依舊，說道：「聖子他渡四極大劫時，引來了九重雷劫與人形閃電。」
「如今的雙劫合一固然兇險，於他而言，未必就是生死大關。」
她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站在眾弟子前方。
白紗下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屹立於劫雲之下的紫色身影。
與此同時，瑤池各峰的弟子已經炸開了鍋。
「聖子出關了！」
「不僅如此修為還突破，引動了天劫！」
「什麼天劫覆蓋了四五十里？咱們瑤池哪位化龍長老突破也沒這麼大陣仗吧？」
「說是兩重天劫疊在一起了，聖子連破兩重小境界！」
「連破兩重？這才閉關多久？」
「幾個月吧？」
「這才幾個月聖子殿下又突破了？還是連破兩重四極小境界？」
「你忘了聖子是什麼體質？」
「先天道胎————」
議論聲如同漣漪般從一峰傳至另一峰，從一殿涌至另一殿。
就連正在靈秀閣中打坐修行的幾個外門弟子都被驚動了，一個個趴在窗口朝聖子寢宮的方向張望。
一個剛從外門提拔上來的小姑娘拽著師姐的袖子，眼睛瞪得滾圓。
「師姐師姐，聖子師兄真的那麼厲害嗎？」
「厲害？」那師姐苦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待會兒自己看就知道了。」
聖子寢宮外廣場。
一道聖光自仙池方向破空而至，光華散去之後，露出一道端莊雍容的身影。
玉衡聖人。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片劫雲一眼，袖袍輕輕一拂。
一道聖級結界憑空升起，將整座聖子寢宮連同方圓數十里的範圍盡數籠罩其中。
結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星辰光華，每一道光華都蘊含著足以粉碎山脈的聖道法則。
「雙劫合一。」
她終於抬頭瞥了一眼那片劫雲，嘴角浮起一絲讚許的笑意。
「小傢伙倒是會挑時候。」
話音剛落，又一道流光從聖殿方向掠來。
西王母踏著霞光落定，身後跟著瑤瑾。
瑤謹的目光掃過那片已然覆蓋天空的劫雲，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現出一絲擔憂。
「玉衡祖師，此劫————」
「不必憂心。」
玉衡聖人抬手打斷了她的後半句話。
「雙劫合一固然兇險，但兇險之中亦有機緣。」
她頓了頓，側目看向西王母與瑤謹。
「況且這小傢伙的底蘊，遠比你我看到的要多。」
西王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想起蘇夜渡過四極大劫時的情景，九重雷劫，人形閃電，以肉身硬撼天威。
那等陣仗換作任何一個尋常聖子早已灰飛煙滅，可蘇夜不但扛過來了，還借天劫之力淬鍊了肉身。
一道雷光從劫雲之中探出了頭。
金光與紫光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粗逾水桶的雷柱，從天而降！
——
轟！
蘇夜大手一揮，太初神痕塔自苦海中飛出。
巴掌大小的九寸紫金小塔迎風暴漲，轉眼間便化作十丈巨塔，塔身九層，垂落紫金神紋。
每一道神紋都是一條大道法則的具象化，在雷光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太初神痕塔懸於蘇夜頭頂。
塔身上的先天道痕與蘇夜體內先天道胎的道韻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共鳴。
一股浩瀚的道韻波動從塔身擴散開來，在空中盪出層層紫色漣漪。
而那道紫金雷劫已然降臨。
蘇夜運轉《道經》，先天道胎的道韻在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紫色光暈。
那層光暈薄得像蟬翼，卻透著一股道法自然的圓滿之意。
那道狂暴的雷霆之力被蘇夜身上的道韻一層層化去。
毀滅性的雷能被剝離了所有戾氣，化作最精純的天地能量被蘇夜吸收。
肉身在雷霆的淬鍊下愈發通透，雙臂雙腿與天地四極之間的聯繫又緊密了幾分。
每一寸血肉都在貪婪的吞噬著這份來自天劫的饋贈。
「舒服。」
蘇夜輕吐一口氣，眼底紫芒一閃而逝。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
雷劫之中甚至隱約浮現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符文虛影。
那是天地大道在雷劫中的具象化，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毀滅與新生交織的本源法則。
蘇夜抬手。
太初神痕塔忽然亮起，無數紫色光絲從塔身垂落，在蘇夜周身織成一層細密的道紋。
那道紋看似輕薄，實則每一根光絲都是一條大道法則的投影。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雷柱一道快過一道，一道粗過一道。
而蘇夜。
他站在千丈雷海的正下方，頭頂十丈紫金巨塔，周身萬道光絲垂落。
第八道雷霆落下。
這道雷霆與前七道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柱狀，而是化作了一條通體紫黑的雷龍，死死鎖定了下方的蘇夜。
蘇夜終於多看了一眼。
「雷劫化形————」
他將太初神痕塔往頭頂一推。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從塔頂沖天而起，迎向那條俯衝而下的雷龍。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數百個古樸的文字在流轉。
廣場外圍觀戰的瑤池弟子們齊齊變色。
「那雷龍若是砸在我身上，十個我都擋不住————」
「廢話，你化龍一重天也配跟聖子的四極劫比？」
瑤池聖女站在人群最前方，白紗下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太初神痕塔的道痕直接瓦解這條天劫雷龍。
果然。
下一瞬雷龍轟然炸開。
紫黑色的雷霆碎片灑滿了半邊天空。
蘇夜收回太初神痕塔上方的光柱，低頭看了一眼塔身。
神痕紫金在雷霆的反覆淬鍊下，表面的先天道痕愈發清晰。
那些天然烙印的大道紋路宛如活了過來，在塔身表面緩緩流轉，泛著比之前更加純粹的紫金柔光。
塔內深處的金色小樹虛影也比之前凝實了幾分，枝葉脈絡纖毫畢現。
「跟著我渡劫，倒也不算虧待你。」
蘇夜輕輕拍了一下塔身，太初神痕塔發出一道清脆的道鳴，像是在回應。
若是普通材質煉製的證道器，在雙劫合一的雷劫淬鍊之下早已報廢。
可這塔是九大仙金之一的神痕紫金所鑄，又融合了蘇夜先天道胎的道韻與世界樹的一道本源之力。
雷劫對它而言，是一種淬鍊。
第九道雷霆。
這是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
「這是紫霄神雷的氣息。」
西王母面色一怔。
玉衡聖人卻笑了笑，說道：「雙劫疊加，天劫的本質已經觸碰到了化龍境的邊界。」
「能在四極的小境界天劫之中，引下一縷紫霄神雷，說明天地認可了這小傢伙的潛力。」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能被天地如此看重的人，要麼夭折在半路上，要麼走得很遠。」
天劫之中。
蘇夜面對那道紫黑色的神雷，終於收起了太初神痕塔。
他將塔收入苦海，然後雙手負後，仰面朝天。
「最後一道，用肉身接。」
話音落下。
蘇夜周身紫光暴漲。
先天道胎全力運轉，五行衍混沌的異象在他身後自主顯化。
那片朦朧的天地之中，神似蘇夜的混沌法相盤坐於虛空中，周身流轉著紫色的道韻。
法相的雙手緩緩攤開，五指間有無形的大道紋路在交織。
紫色神雷撞入異象。
五行衍混沌的異象劇烈震顫，那方天地的邊緣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混沌法相的體表也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條裂紋中都透出刺目的紫光。
蘇夜悶哼了一聲。
這是他渡劫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
神雷在異象中橫衝直撞，每一次衝撞都讓那方天地縮小一分。
混沌法相不斷放出道韻修補裂縫，但修補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碎裂的速度。
眼看異象就要被雷珠徹底摧毀，蘇夜忽然閉上了眼睛。
先天道胎的道韻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那股力量沿著蘇夜的經脈湧入全身上下，湧入五臟六腑，湧入苦海深處。
蘇夜的肉身表面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細密的紫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傷痕，而是先天道痕在雷霆淬鍊下的進一步顯化。
四極四重天的修為徹底穩固。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四極四重天巔峰的壁壘。
天穹中那片劫雲開始消散。
紫黑色的雲層從邊緣開始褪色，化作灰白，然後被風吹散。
而蘇夜本人，藍白道袍完好無損。
他臉上沒有絲毫渡劫之後的疲憊，肉身晶瑩如玉，隱隱有道紋在皮膚下流轉。
每一個舉手投足之間都與天地道韻自然而然的契合。
仿佛他本身就是這方天地孕育出的一枚先天道種。
「這點程度的雷劫，連讓我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蘇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五指微張，紫色的神力在指尖跳了兩跳。
雙劫合一聽著唬人，說到底不過是兩重小境界的天劫疊加。
於尋常四極修士而言或許是九死一生，但對他來說————撓痒痒都算不上。
真正能讓他認真對待的，只有大境界突破時的天劫。
比如四極破化龍。
比如化龍登仙台。
到那時候，天劫之中降下的就不再是紫霄神雷了。
蘇夜收回思緒，散去周身殘餘的雷光，朝寢宮外走去。
玉衡聖人那張端莊美麗的面龐上笑容愈發明顯。
——
她轉過身，看向西王母與身後的一眾長老，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的有聲。
「雙劫合一亦能這般從容渡過，此子的根基已可比肩大帝親子。」
西王母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祖師的意思是————他已有了帝子帝女級的天資？」
「天資是天資，戰力是戰力。」
玉衡聖人微微搖頭，說道：「帝路爭鋒需要的遠不止天資，還有運道，心性，機緣。」
「但至少在起跑線上，他已不遜色於任何一位古皇子嗣。」
旁邊一位白髮長老忍不住問道：「敢問祖師，聖子如今的戰力————」
玉衡聖人看了那長老一眼。
「你見過的四極四重天修士，誰能在雙劫合一的紫霄神雷下毫髮無損？」
白髮長老沉默了。
他活了一千多歲，見過的四極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能在尋常四極劫下全身而退的已屬少見，能在雙劫合一下活下來的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毫髮無損？
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廣場外圍的瑤池弟子們已經徹底沸騰了。
那個身穿鵝黃長裙的圓臉少女震驚的捂著嘴。
「聖子師兄真厲害！」
深藍長裙的弟子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我在化龍秘境渡過的天劫加起來也有四次了————哪一次不是被劈得灰頭土臉？」
「聖子倒好，站在雷海正下方從頭站到尾，出來的時候還跟沒事人一樣。」
旁邊有師妹小聲嘀咕道：「師姐你別跟聖子比，他是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
深藍長裙弟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苦笑道：「也對。」
「先天道胎這種體質，萬古也未必能出一個。」
幾個年輕的瑤池女弟子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神采。
那神采里有傾慕，有敬畏，還有一絲對更強力量的天然嚮往。
蘇夜走出寢宮，迎面便看到了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或震驚或敬畏的面孔，最後落在玉衡聖人與西王母身上。
「見過玉衡祖師，見過聖主。」
他拱手行禮，語氣平淡如常。
玉衡聖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頷首微笑。
「不必多禮，先去閉關鞏固修為，半日後到我這裡來一趟。」
蘇夜點頭。
西王母走上前來，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做得不錯。」
蘇夜再次拱手，然後在一片竊竊私語與灼熱目光的注視下，轉身走回了寢宮。
寢宮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喧囂盡數隔絕。
靜室之中。
蘇夜在紫玉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苦海。
苦海之中紫色神力翻湧不息，比渡劫前又壯大了數分。
太初神痕塔懸於苦海正中央，塔身上的道痕愈發深邃。
世界樹幼苗在塔側輕輕搖曳，三片嫩葉上盤踞的氣運金絲比之前明亮了些許。
四極四重天。
只差一線便可觸碰化龍秘境的門檻。
而鬥氣體系的一星斗宗修為也在之前的靈氣灌體下徹底穩固，對空間法則的初步掌控與秘境法體系之間的融合愈發圓融。
兩種體系一主一輔，一靜一動，在他的體內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和諧的平衡。
蘇夜沒有急著去衝擊那道門檻。
他運轉《道經》，引導著苦海中的神力沿四極秘境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
每一個周天都讓剛剛經歷雷劫淬鍊的肉身與經脈更加穩固一分。
半日後。
蘇夜睜開眼。
一縷紫光從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息比渡劫剛結束時更加內斂。
若說之前的他像一柄剛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此刻的他便像一枚被劍鞘完美包裹的劍胚。
鋒芒藏於鞘中。
出鞘時才知道有多鋒利。
「該去見祖師了。」
蘇夜站起身，撣了撣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推門走出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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