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花落,天下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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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靜止了。

  空間,凝固了。

  那口古樸的青銅大鐘虛影,仿佛是宇宙的奇點,它出現的瞬間,便改寫了此地的一切規則。

  天衍真仙臉上的貪婪與狂喜,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蟲,僵硬得無比滑稽。

  他的神魂在瘋狂咆哮,在尖叫,每一個念頭都充斥著無法理解的恐懼。

  仙器!

  這個新仙,這個剛剛才開花的傢伙,怎麼可能擁有一件完整的、而且品階高到讓他都感到心悸的仙器!

  這不符合常理!

  仙器,是真仙耗費數十萬年乃至更久的光陰,以自身大道本源,採集天地間最頂級的神材,日夜溫養祭煉,才有可能孕育出的本命至寶。

  是他一身道行的終極體現!

  「不可能……」

  天衍真仙的神念波動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顫抖,他活了太久,第一次感到死亡的陰影是如此真實地籠罩在自己頭頂。

  他猛地一咬舌尖,燃燒了近萬年的仙道本源,強行掙脫了那一瞬間的時空凝固。

  「給本座開!」

  他發出一聲嘶吼,再無半分仙風道骨的從容。

  一柄通體流淌著銀色雷光,劍柄處鑲嵌著一顆星辰核心的古樸仙劍,自他天靈蓋中悍然衝出!

  【天衍雷罰劍】!

  這柄他孕育了整整十八萬年的本命仙器,一出現便引動萬千雷霆法則匯聚,劍鋒所指,虛空都呈現出細密的網狀裂痕。

  這是他身為老牌真仙的全部底蘊!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天衍真仙面目猙獰,將所有仙元盡數灌入劍中,朝著楚寧與那口青銅大鐘,斬出了自己此生最強的一劍!

  這一劍,足以斬斷仙州的一角!

  然而,楚寧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拼盡全力、卻依舊可笑的孩童。

  「你的道,太弱了。」

  他緩緩抬手,虛虛按在了那口混沌鐘的鐘體之上。

  嗡——

  一聲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前的鐘鳴,不再僅僅是神魂層面的震盪,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混沌色波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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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鍾】的特性三·萬道和鳴,觸發!

  【萬劫經】的最終威力,增幅十倍!

  鐘聲之下,天衍真仙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劍身上的雷光仙則,竟如潮水般飛速黯淡、瓦解。

  緊接著,在天衍真仙那足以撕裂天幕的驚駭目光中,混沌鐘的虛影不閃不避,朝著他的本命仙劍,輕輕撞了過去。

  「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清脆到極致,也殘酷到極致的碎裂聲。

  天衍真仙那柄耗費十八萬年心血祭煉,斬殺過同階,飲過魔神血的【天衍雷罰劍】,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

  劍身之上,那顆作為核心的星辰,也在一聲哀鳴中徹底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噗!」

  本命仙器被毀,天衍真仙如遭雷噬,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仙道本源的金色血液,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臉上的猙獰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他的道……碎了。

  十八萬年的苦修,一朝盡喪。

  楚寧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漠然的目光掃過他,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處理掉的垃圾。

  「聒噪的東西,可以消失了。」

  他五指猛然一握。

  「鎮!」

  混沌鐘的鐘體猛然向下沉去,【鎮壓鴻蒙】的威能被催動到極致!

  咔嚓!咔嚓!

  以天衍真仙為中心,方圓萬里的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向內瘋狂擠壓、坍縮!

  「不——!」

  天衍真仙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他試圖燃燒神魂逃遁,可在那片被徹底凝固的時空牢籠中,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仙軀,被那股無法抗拒的鎮壓之力,從血肉、到骨骼、再到神魂道果,一點點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前後不過一息。

  這位在北寒仙州作威作福了數十萬年的天衍神宗老祖,活生生的真仙,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

  同一時間。

  楚寧的意識,再次來到了那片紮根於混沌虛無的世界樹前。

  樹上,億萬朵代表著真仙的「萬法之花」正在搖曳,散發著各自不同的道韻光輝。

  就在剛才,其中一朵繚繞著銀色雷光的「天衍之花」,光芒在一瞬間黯淡到了極點,花瓣枯萎,即將凋零。

  楚寧的「萬劫寰宇之花」在此時輕輕搖曳,傳遞出一股源自本能的、極度的渴望。

  那是對「養料」的渴望。

  楚寧心中一動,沒有絲毫猶豫,神念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那朵即將凋零的「天衍之花」,狠狠抓了過去。

  「吞!」

  漆黑的混沌之花,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一口便將那朵銀色雷花連根拔起,吞入了自己的宇宙原點之中。

  轟!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仙道本源與法則感悟,瞬間在楚寧的道基深處炸開。

  那是天衍真仙數十萬年的積累!

  楚寧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萬劫寰宇之花」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後,花瓣變得更加凝實,那方微縮的宇宙,也擴張了近乎一成!

  他的修為,在大帝境九重巔峰的基礎上,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然而,當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世界樹時,卻發現,在「天衍之花」原本的位置,雖然花朵已經消失,但那裡依舊殘留著一小截微不可察的根莖,以及一道虛幻到極致的花影。

  「一證永證麼……」楚寧心下瞭然。

  真仙,只要成功在世界樹上開花,便等於在宇宙大道中留下了一個永恆的「坐標」。

  哪怕身死道消,花果被奪,只要這根莖與虛影尚在,就代表著這個「仙位」依舊存在。

  或許歷經億萬次輪迴,或許有新的生靈機緣巧合下承接了這份因果,終有一日,還會有新的「天衍之花」在此地綻放。

  當然,也有可能被其他更霸道的道花,徹底侵占、覆蓋。

  「回歸?」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自信,等這道虛影有能力再次凝聚時,自己早已站在他無法企及的更高處。

  而此刻。

  就在「天衍之花」被楚寧徹底吞噬的瞬間。

  整個浩瀚無垠的仙域,無數個古老、禁忌、亘古長存之地,一雙雙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眸,同時睜開。

  東極仙州,一座漂浮在混沌海中的仙王道場內,一名正在講道的不朽仙王,話音微微一頓,目光穿透億萬時空,臉上露出一抹訝異。

  南明仙州,萬妖殿深處,一尊沉睡在血池中的太古妖皇,巨大的黃金瞳孔猛然張開,攪動起萬丈波瀾。

  西賀仙州,靈山之巔,一尊萬丈古佛拈花的手指停在半空,慈悲的佛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神光。

  北寒仙州,無情仙殿最深處的冰封王座上,一道被無盡仙光與法則籠罩的絕代身影,緩緩偏了偏頭。

  ……

  太久了。

  仙域,已經太久沒有真仙隕落了。

  每一尊真仙,都是一證永證,與天地同壽的存在,想要徹底殺死一個,難如登天。

  然而今日,就在這平淡無奇的一天。

  天衍,隕落了!

  一朵盛開了數十萬年的道花,毫無徵兆地,落了。

  整個仙域,所有真仙以上的存在,都在這一刻,心生感應。

  平靜了百萬年的棋盤,落入了一顆他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棋子。

  一時間,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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