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組織上已經決定了
組織上已經決定了
三個月後，維切爾王朝主星。
盛大的加冕儀式餘溫尚存，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仍瀰漫著薰香，象徵統治權的權杖與冠冕已被收起，留下的，是如山般壓實的責任與永無止境的政務文件。
凱洛斯如今已是帝國正式承認，國教祝福，王朝上下宣誓效忠的合法統治者。
他換下了典禮華服，穿著一身簡約而考究的深色常服，與雷諾一同行走在皇宮一條相對僻靜的迴廊中。
然而，凱洛斯臉上並無多少加冕後的喜悅，反而籠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他的眉頭習慣性地微蹙，眼神偶爾放空，仿佛腦中仍在盤旋著某個星域的稅收報表，或是與帝國官僚機構令人頭疼的扯皮。
執掌一個龐大王朝，比他預想的還要消耗心神。
並肩而行的雷諾將他的狀態看在眼裡。
「指揮官，看起來————這頂新帽子比想像中壓腦袋？你需要點————額外的幫助。」
凱洛斯從思緒中抽離，揉了揉眉心，苦笑一下：「幫助？阿爾瓦羅和科瑪洛斯已經竭盡全力，婕茜幾乎住在了工坊和資料庫里，連賽維塔都被我抓去處理了幾次邊境摩擦————
還能從哪裡找幫助？」
雷諾嘿嘿一笑，停下腳步，靠在一根廊柱上，抱著手臂：「我是說，召喚點幫助，為什麼不試試————召喚一個專門擅長處理這些政務外交，還有讓一堆自以為是的老傢伙乖乖聽話的人才？」
凱洛斯眼神微動，他沉吟片刻：「你是說————瓦倫里安？」
他想起那位在星際爭霸後期展現出出色政治手腕與改革理想的年輕王子，「他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理性，有遠見，也經歷過重建的考驗。」
雷諾摸了摸自己帶著胡茬的下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又複雜的事情：「小王子殿下？嗯，聽上去是挺合適的，溫文爾雅，講道理————」他話鋒一轉，「不過嘛，其實我想跟你推薦的，不是他。」
凱洛斯挑眉：「哦？還有誰？」
雷諾咧開嘴：「是他的老子。阿克圖爾斯·蒙斯克。」
「蒙斯克？！」
凱洛斯有些錯愕地看著雷諾。
誰都知道雷諾和蒙斯克之間是何種血海深仇，是糾纏了半生，貫穿了整個科普盧星區戰爭的死敵。
「你們不是————」他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凱洛斯若有所思：「話說回來————我的確有考慮過他。雖然他在你們的宇宙中聲名狼藉，被視為暴君、陰謀家，手上血債纍纍————」
「————但客觀地說，他的政治手腕，戰略眼光，煽動與控制能力，以及建立並統治一個龐大星區帝國的實際經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放在戰錘40K這個世界————相比起那些動輒滅絕星球或者極端僵化腐朽的統治者，一個注重效率且目標明確的蒙斯克，或許————勉強還能算得上是個相對賢明的君主？」
這個評價讓雷諾都忍不住「哈！」地笑出聲，帶著諷刺，卻也有一絲難以否認的認同。
「確實，這話真他媽難聽，但沒錯。」雷諾收起笑容，表情認真了些，「拋開個人恩怨不談，我從未懷疑過那混蛋的能力。他能從無到有建立起泰倫帝國，能把一堆散兵游勇和機會主義者擰成一股可怕的力量，能跟星靈和刀鋒女王周旋那麼久————這傢伙搞政治和玩戰略，是一把頂尖的好手，髒活累活也從不含糊。」
來糞坑吃屎這件事，怎麼能不帶上仇人呢？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再說了，事兒都過去很久了。你也把泰凱斯那老小子給弄回來了，我覺得————也是時候讓這位前皇帝陛下出來活動活動筋骨，給你這攤子事出點力了。」
雷諾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但內容卻充滿了私人恩怨：「而且————我也確實有點懷念，給他那張永遠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老臉上，再來那麼一兩拳的感覺。就當是————新工作環境的歡迎儀式。」
看著雷諾眼中混雜著認真提議和純粹想揍人的光芒，凱洛斯忍不住搖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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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警長你都這麼說了，」凱洛斯最終點頭，「那就讓這位下崗皇帝，在我這兒————再就業一下好了。」
話音落下，凱洛斯不再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雙眼之中仿佛有星雲流轉的幻影一閃而逝。
於是薩爾那加的創造權能開始匯聚。
辟啪藍色電弧閃過，幾秒鐘後，光芒驟然收斂。
現在召喚英雄似乎輕鬆了許多。
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略顯踉蹌地出現在迴廊之中。
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即便剛剛經歷不可思議的降臨，那份久居上位的統治者氣場依然瞬間瀰漫開來。
他顯然還沒從時空轉換的眩暈和茫然中完全恢復，眉頭緊鎖，迅速掃視著周圍全然陌生的宮廷環境。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面前不遠處的兩個人身上。
當看到雷諾那張熟悉的臉時，蒙斯克瞳孔猛然收縮，臉上瞬間閃過震驚：「呃————雷諾？你————我不是————死了嗎？」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生命的終結。
隨即，更大的困惑湧上：「這裡————又是哪兒？這風格————」
凱洛斯立刻開啟了共享。
只見蒙斯克先是身體微微一震，眼神短暫失焦，隨即迅速消化著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他臉上的震驚逐漸被一種見獵心起的銳利光芒所取代。
危險而迷人的新宇宙，龐大而問題重重的王朝，一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年輕統治者————
這一切，瞬間點燃了他的挑戰欲。
「————名為戰錘的宇宙嗎？」蒙斯克低聲自語，「無盡的戰爭，腐朽的帝國，黑暗的威脅————還有試圖在其中開闢新路的野心家。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轉向凱洛斯，已然帶上了審視未來主君的評估意味。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正式的開場白。
「嗨！老朋友！歡迎來到新單位！」
伴隨著雷諾一聲聽起來無比熱情的招呼，一記勢大力沉的右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蒙斯克的左眼眶上！
「砰！」一聲悶響。
「啊—！該死！」蒙斯克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他被打得頭猛地向後一仰，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才站穩，捂住瞬間傳來劇痛和熱辣腫脹感的左眼。
放下手時，一個新鮮出爐的熊貓眼已經赫然在目，完全破壞了他那原本威嚴的模樣。
雷諾甩了甩手腕，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表情，咂了咂嘴：「嗨，感覺還是不夠得勁！不過算了，先記著，以後有的是機會。」
凱洛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
蒙斯克捂著眼睛，惡狠狠地瞪了雷諾一眼，不過他很快進入了狀態：「那麼，尊敬的————凱洛斯殿下。關於你面臨的管理難題，以及我這份新工作的具體職責權限————以及待遇，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詳細談一談了。」
凱洛斯與蒙斯克之間的友好交流持續了片刻。
內容主要圍繞維切爾王朝當前面臨的緊迫政務，以及如何在帝國法規與實際情況間尋找運作空間。
蒙斯克不愧是統治過一個星區的老手，三言兩語間便能切中要害，提出的方案兼具效
率與可操作性，甚至預判了可能遇到的阻力，令凱洛斯心中暗自點頭。
當然，這番交流始終在雷諾的監督下進行。
雷諾雖然沒再動手，但那偶爾捏響的指關節，讓蒙斯克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流露出半分昔日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能將凱洛斯或王朝拖入險境的傾向，下一秒那砂鍋大的拳頭就會再次和自己的臉親密接觸。
初步溝通告一段落，蒙斯克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始討價還價，而是長長呼出一口氣。
「凱洛斯殿下，雖說只是給我安個顧問的名頭，但從剛才的交談來看，你幾平是打算把整個王朝的內政，經濟乃至部分外交決策的梳理和執行權，都交到我手裡。」
「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
他微微搖頭：「哈————信任阿克圖爾斯·蒙斯克？這話放在科普盧星區，足以讓任何一個了解我的人笑掉大牙。我可是那個滿肚子陰謀算計，為達目的能犧牲一切，連自己兒子都能當作棋子的蒙斯克大帝啊。」
他故意用了過去敵人加諸於他的稱號，語氣里聽不出是自豪還是苦澀。
凱洛斯聞言，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蒙斯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的話語中透出一絲深藏的悔意與釋懷。
然而，話音未落。
「打住！蒙斯克！」雷諾粗聲粗氣地打斷了蒙斯克醞釀中的「抒情」，「可別給我來這套反思悔過之類的戲碼！聽著就他媽起雞皮疙瘩！噁心誰呢？」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某種不祥的氣氛：「過去的事，一碼歸一碼。現在，你，好好幹活就是了。把凱洛斯這攤子事整明白，別動歪心思，比你說一萬句漂亮話都強！」
蒙斯克被他這番毫不客氣的搶白給噎住了，表情瞬間僵硬，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氣，屬於統治者的威嚴面具重新戴上，將那瞬間的窘迫壓了下去。
「————哈！」蒙斯克乾笑一聲，「倒也是。沉溺於過去毫無意義。」
不過，在繼續之前，他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與遲疑：「對了，凱洛斯殿下————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冒昧，但我————思考了很久。」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凱洛斯：「既然你————擁有將我這樣的亡魂重新帶回這個世界的能力————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也有可能————把我失去的那些家人————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蒙斯克家族幾乎被泰倫聯邦屠戮殆盡的慘劇，是他一生仇恨的起點，也是他日後諸多冷酷決斷與最終墮入偏執深淵的根源之一。
那些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親人的面孔，或許從未有一刻真正離開過他的夢魘。
凱洛斯心中一動。
他當然知道蒙斯克的過去，也理解這個請求背後沉甸甸的分量，理論上，他的確有能力將這些人重塑，然而，與那些璀璨的英雄靈魂相比，蒙斯克那些家人的靈魂信息相對微弱，要將他們精準尋回還需要更深的掌控力。
片刻的感應後。
凱洛斯抬起眼，迎上蒙斯克忐忑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以。他們的靈魂印記或許微弱，但並非不可追尋。只是這需要時間，以及對靈魂領域更細緻的探索。我無法立刻做到，但我向你承諾，蒙斯克，有朝一日，我會盡力，將你的家人們，重新帶回這個世界。」
「足夠了————殿下。」蒙斯克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那麼————便讓我這把老骨頭，在徹底散架之前，為您，為這個需要新秩序的王朝，盡心效勞吧。」
他單手撫胸，行了一個簡潔卻鄭重的禮節。
「希望我接下來的表現————能對得起您的這份信任，以及————承諾。」
三個月後，維切爾王朝主星。
盛大的加冕儀式餘溫尚存，金碧輝煌的宮殿中仍瀰漫著薰香，象徵統治權的權杖與冠冕已被收起，留下的，是如山般壓實的責任與永無止境的政務文件。
凱洛斯如今已是帝國正式承認，國教祝福，王朝上下宣誓效忠的合法統治者。
他換下了典禮華服，穿著一身簡約而考究的深色常服，與雷諾一同行走在皇宮一條相對僻靜的迴廊中。
然而，凱洛斯臉上並無多少加冕後的喜悅，反而籠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他的眉頭習慣性地微蹙，眼神偶爾放空，仿佛腦中仍在盤旋著某個星域的稅收報表，或是與帝國官僚機構令人頭疼的扯皮。
執掌一個龐大王朝，比他預想的還要消耗心神。
並肩而行的雷諾將他的狀態看在眼裡。
「指揮官，看起來————這頂新帽子比想像中壓腦袋？你需要點————額外的幫助。」
凱洛斯從思緒中抽離，揉了揉眉心，苦笑一下：「幫助？阿爾瓦羅和科瑪洛斯已經竭盡全力，婕茜幾乎住在了工坊和資料庫里，連賽維塔都被我抓去處理了幾次邊境摩擦————
還能從哪裡找幫助？」
雷諾嘿嘿一笑，停下腳步，靠在一根廊柱上，抱著手臂：「我是說，召喚點幫助，為什麼不試試————召喚一個專門擅長處理這些政務外交，還有讓一堆自以為是的老傢伙乖乖聽話的人才？」
凱洛斯眼神微動，他沉吟片刻：「你是說————瓦倫里安？」
他想起那位在星際爭霸後期展現出出色政治手腕與改革理想的年輕王子，「他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理性，有遠見，也經歷過重建的考驗。」
雷諾摸了摸自己帶著胡茬的下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又複雜的事情：「小王子殿下？嗯，聽上去是挺合適的，溫文爾雅，講道理————」他話鋒一轉，「不過嘛，其實我想跟你推薦的，不是他。」
凱洛斯挑眉：「哦？還有誰？」
雷諾咧開嘴：「是他的老子。阿克圖爾斯·蒙斯克。」
「蒙斯克？！」
凱洛斯有些錯愕地看著雷諾。
誰都知道雷諾和蒙斯克之間是何種血海深仇，是糾纏了半生，貫穿了整個科普盧星區戰爭的死敵。
「你們不是————」他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凱洛斯若有所思：「話說回來————我的確有考慮過他。雖然他在你們的宇宙中聲名狼藉，被視為暴君、陰謀家，手上血債纍纍————」
「————但客觀地說，他的政治手腕，戰略眼光，煽動與控制能力，以及建立並統治一個龐大星區帝國的實際經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放在戰錘40K這個世界————相比起那些動輒滅絕星球或者極端僵化腐朽的統治者，一個注重效率且目標明確的蒙斯克，或許————勉強還能算得上是個相對賢明的君主？」
這個評價讓雷諾都忍不住「哈！」地笑出聲，帶著諷刺，卻也有一絲難以否認的認同。
「確實，這話真他媽難聽，但沒錯。」雷諾收起笑容，表情認真了些，「拋開個人恩怨不談，我從未懷疑過那混蛋的能力。他能從無到有建立起泰倫帝國，能把一堆散兵游勇和機會主義者擰成一股可怕的力量，能跟星靈和刀鋒女王周旋那麼久————這傢伙搞政治和玩戰略，是一把頂尖的好手，髒活累活也從不含糊。」
來糞坑吃屎這件事，怎麼能不帶上仇人呢？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再說了，事兒都過去很久了。你也把泰凱斯那老小子給弄回來了，我覺得————也是時候讓這位前皇帝陛下出來活動活動筋骨，給你這攤子事出點力了。」
雷諾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但內容卻充滿了私人恩怨：「而且————我也確實有點懷念，給他那張永遠寫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老臉上，再來那麼一兩拳的感覺。就當是————新工作環境的歡迎儀式。」
看著雷諾眼中混雜著認真提議和純粹想揍人的光芒，凱洛斯忍不住搖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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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警長你都這麼說了，」凱洛斯最終點頭，「那就讓這位下崗皇帝，在我這兒————再就業一下好了。」
話音落下，凱洛斯不再猶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雙眼之中仿佛有星雲流轉的幻影一閃而逝。
於是薩爾那加的創造權能開始匯聚。
辟啪藍色電弧閃過，幾秒鐘後，光芒驟然收斂。
現在召喚英雄似乎輕鬆了許多。
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略顯踉蹌地出現在迴廊之中。
灰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即便剛剛經歷不可思議的降臨，那份久居上位的統治者氣場依然瞬間瀰漫開來。
他顯然還沒從時空轉換的眩暈和茫然中完全恢復，眉頭緊鎖，迅速掃視著周圍全然陌生的宮廷環境。
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面前不遠處的兩個人身上。
當看到雷諾那張熟悉的臉時，蒙斯克瞳孔猛然收縮，臉上瞬間閃過震驚：「呃————雷諾？你————我不是————死了嗎？」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生命的終結。
隨即，更大的困惑湧上：「這裡————又是哪兒？這風格————」
凱洛斯立刻開啟了共享。
只見蒙斯克先是身體微微一震，眼神短暫失焦，隨即迅速消化著這些匪夷所思的信息。他臉上的震驚逐漸被一種見獵心起的銳利光芒所取代。
危險而迷人的新宇宙，龐大而問題重重的王朝，一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年輕統治者————
這一切，瞬間點燃了他的挑戰欲。
「————名為戰錘的宇宙嗎？」蒙斯克低聲自語，「無盡的戰爭，腐朽的帝國，黑暗的威脅————還有試圖在其中開闢新路的野心家。真有意思————」
他的目光轉向凱洛斯，已然帶上了審視未來主君的評估意味。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任何正式的開場白。
「嗨！老朋友！歡迎來到新單位！」
伴隨著雷諾一聲聽起來無比熱情的招呼，一記勢大力沉的右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蒙斯克的左眼眶上！
「砰！」一聲悶響。
「啊—！該死！」蒙斯克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他被打得頭猛地向後一仰，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才站穩，捂住瞬間傳來劇痛和熱辣腫脹感的左眼。
放下手時，一個新鮮出爐的熊貓眼已經赫然在目，完全破壞了他那原本威嚴的模樣。
雷諾甩了甩手腕，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表情，咂了咂嘴：「嗨，感覺還是不夠得勁！不過算了，先記著，以後有的是機會。」
凱洛斯看著這一幕，嘴角抽搐。
蒙斯克捂著眼睛，惡狠狠地瞪了雷諾一眼，不過他很快進入了狀態：「那麼，尊敬的————凱洛斯殿下。關於你面臨的管理難題，以及我這份新工作的具體職責權限————以及待遇，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詳細談一談了。」
凱洛斯與蒙斯克之間的友好交流持續了片刻。
內容主要圍繞維切爾王朝當前面臨的緊迫政務，以及如何在帝國法規與實際情況間尋找運作空間。
蒙斯克不愧是統治過一個星區的老手，三言兩語間便能切中要害，提出的方案兼具效
率與可操作性，甚至預判了可能遇到的阻力，令凱洛斯心中暗自點頭。
當然，這番交流始終在雷諾的監督下進行。
雷諾雖然沒再動手，但那偶爾捏響的指關節，讓蒙斯克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流露出半分昔日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能將凱洛斯或王朝拖入險境的傾向，下一秒那砂鍋大的拳頭就會再次和自己的臉親密接觸。
初步溝通告一段落，蒙斯克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始討價還價，而是長長呼出一口氣。
「凱洛斯殿下，雖說只是給我安個顧問的名頭，但從剛才的交談來看，你幾平是打算把整個王朝的內政，經濟乃至部分外交決策的梳理和執行權，都交到我手裡。」
「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
他微微搖頭：「哈————信任阿克圖爾斯·蒙斯克？這話放在科普盧星區，足以讓任何一個了解我的人笑掉大牙。我可是那個滿肚子陰謀算計，為達目的能犧牲一切，連自己兒子都能當作棋子的蒙斯克大帝啊。」
他故意用了過去敵人加諸於他的稱號，語氣里聽不出是自豪還是苦澀。
凱洛斯聞言，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蒙斯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的話語中透出一絲深藏的悔意與釋懷。
然而，話音未落。
「打住！蒙斯克！」雷諾粗聲粗氣地打斷了蒙斯克醞釀中的「抒情」，「可別給我來這套反思悔過之類的戲碼！聽著就他媽起雞皮疙瘩！噁心誰呢？」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像是要驅散某種不祥的氣氛：「過去的事，一碼歸一碼。現在，你，好好幹活就是了。把凱洛斯這攤子事整明白，別動歪心思，比你說一萬句漂亮話都強！」
蒙斯克被他這番毫不客氣的搶白給噎住了，表情瞬間僵硬，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氣，屬於統治者的威嚴面具重新戴上，將那瞬間的窘迫壓了下去。
「————哈！」蒙斯克乾笑一聲，「倒也是。沉溺於過去毫無意義。」
不過，在繼續之前，他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與遲疑：「對了，凱洛斯殿下————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冒昧，但我————思考了很久。」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凱洛斯：「既然你————擁有將我這樣的亡魂重新帶回這個世界的能力————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也有可能————把我失去的那些家人————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蒙斯克家族幾乎被泰倫聯邦屠戮殆盡的慘劇，是他一生仇恨的起點，也是他日後諸多冷酷決斷與最終墮入偏執深淵的根源之一。
那些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親人的面孔，或許從未有一刻真正離開過他的夢魘。
凱洛斯心中一動。
他當然知道蒙斯克的過去，也理解這個請求背後沉甸甸的分量，理論上，他的確有能力將這些人重塑，然而，與那些璀璨的英雄靈魂相比，蒙斯克那些家人的靈魂信息相對微弱，要將他們精準尋回還需要更深的掌控力。
片刻的感應後。
凱洛斯抬起眼，迎上蒙斯克忐忑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可以。他們的靈魂印記或許微弱，但並非不可追尋。只是這需要時間，以及對靈魂領域更細緻的探索。我無法立刻做到，但我向你承諾，蒙斯克，有朝一日，我會盡力，將你的家人們，重新帶回這個世界。」
「足夠了————殿下。」蒙斯克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那麼————便讓我這把老骨頭，在徹底散架之前，為您，為這個需要新秩序的王朝，盡心效勞吧。」
他單手撫胸，行了一個簡潔卻鄭重的禮節。
「希望我接下來的表現————能對得起您的這份信任，以及————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