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從十小時工作制開始
第116章 從十小時工作制開始
三天的時間很快流失，對於居住在上巢，中巢，下巢總計超過八千萬的帝國子民而言，這三天裡發生的變化，比過去二十五年加起來還要多。
第一天，清晨六點。
聖血率領的車隊抵達巢都主入口。
兩千名完成基礎強化的玩家，五千名經過完整教育和基礎軍事訓練的奧勒利安青年團成員，從運輸車上列隊走下。
這些青年團成員平均年齡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左臂佩戴著赤色黎明徽章。
他們的眼神里有種這個時代罕見的清澈，那是被勞動換取尊嚴洗禮過的光芒。
「兄弟們。」
聖血站在隊列前，他的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遍全場：「我們腳下的這座城市，有九千八百七十四萬人正在腐朽的體制下掙扎。」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出生到死亡，從未吃過一頓飽飯，從未喝過一口乾淨的水，從未被當成人對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現在，赤色黎明來了。」
「我們要做的不是施捨，不是憐憫，而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通過首己雙手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你們，就是第一批播火者。」
青年團成員挺直脊樑。
他們大多來自赤明荒原基地，親眼見過基地種出土豆，親眼見過稅哥如何用拳頭砸碎壓迫者的腦袋，親眼見過赤色黎明如何在廢墟上建立起秩序。
他們相信這一切。
因為他們是第一批受益者。
「現在，分配任務。」
薛哥走上前，調出全息投影的巢都行政區劃圖：「第一至第五大隊，配合戰團接管巢都各級行政機構。」
「第六至第十大隊，進入工業區，協助恢復生產。」
「第十一至第十五大隊————」
他的手指點向中巢和下巢的密集區域：「查水錶。」
「名單已經發到各隊長數據板，所有標註為希斯曼商會核心成員的住所、店鋪、倉庫————全部清查。」
「記住原則：配合調查者，帶回來甄別，暴力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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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哥：「就地正法。」
下午兩點。
中巢，第一居住區。
這裡原本是希斯曼商會中層管理人員的聚居地，一棟棟還算整潔的公寓樓排列整齊，街道上有簡單的綠化，甚至還有小型的淨水站。
但此刻，街道上停著十二輛塗裝灰色、印著赤色黎明徽章的裝甲車。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響徹整條街。
「開門！查水錶！」
一名ID叫【今天你查水錶了嗎】的玩家搶起動力拳套，砸在一棟公寓的合金門上。
門應聲而開，整扇門被砸飛出去，撞在客廳牆壁上發出巨響。
屋裡，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胖子正手忙腳亂地往壁爐里扔文件。
看到玩家衝進來，他臉色慘白：「你們————你們是誰？！我是希斯曼商會三級理事！我有帝國法賦予的財產權！！」
「財產權？」
【今天你查水錶了嗎】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總督府印章的搜查令：「根據《帝國緊急狀態治理條例》第七章第三條，涉嫌參與大規模貪污，勾結底巢犯罪集團，危害巢都公共安全者，一切財產暫予扣押，人身自由暫予限制。」
他看了眼壁爐里還在燃燒的文件，嗤笑道：「銷毀證據？罪加一等。」
「帶走！」
兩名青年團成員上前，動作利落地給胖子戴上手銬。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阿德拉總督！我要————」
「阿德拉？」
玩家拍了拍他的臉，笑容燦爛：「放心，三天後你就能見到他了。」
「在中央廣場，一起。」
同樣的場景，在巢都各層同時上演。
稅哥親自帶隊，八百名赤色之拳的玩家分成四十個小隊，配合兩千名青年團成員，按照薛哥提供的名單開始清洗。
名單上一共有一萬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截至第一天午夜，抓獲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人，擊斃反抗者二百零九人，剩餘一百零八人逃入底巢。
稅哥在區域頻道里罵罵咧咧地說，等炮決完再收拾這幫老鼠。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在下巢安排毒蠍幫搶劫工廠的治安隊長，以及他手下的二十多名隊員，是在一家地下妓院裡被揪出來的。
當時他們正在慶祝成功完成任務，喝得爛醉如泥。
稅哥帶人衝進去時，隊長還試圖掏槍，結果被稅哥一槍托砸碎了滿嘴牙。
「帶走。」
稅哥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的傢伙，啐了一口：「媽的，蟲豸。」
第二天，上午十點。
一台生鏽的礦用升降機緩緩上升，發出吱呀的呻吟聲。
升降機里擠著三十多名礦工，他們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臉上寫滿了疲憊。
連續十二小時的井下作業，讓每個人的腰都直不起來。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升降機停穩，閘門打開，工頭老傑克像往常一樣第一個走出去，準備去領今天的工錢，然後他愣住了。
發放工資的窗口前，排隊的礦工們正在竊竊私語，臉上帶著疑惑和————些許期待？
「怎麼了這是？」
老傑克擠到窗口前，把工牌遞進去。
裡面的辦事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灰色制服，胸前別著赤色黎明徽章，接過工牌，在終端上刷了一下，然後開始數錢。
但數的金額不對。
「等等，小哥，你是不是數錯了？」
老傑克看著桌上那疊奧勒利安幣，聲音有些發顫：「我上個月工時三百二十小時，按標準應該是五千四百幣，你這————這都快一萬了？」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沒數錯，傑克大叔。」
他調出工資表：「您上個月實際工時三百二十小時，基礎工資五千四百幣。」
「但根據新任總督凱奇大人頒布的《肯特巢都勞動保障暫行條例》，井下作業屬於高危工種，有百分之三十的危險津貼，就是兩千二百二十幣。」
「另外，您上個月超額完成開採指標百分之十五，有百分之十的績效獎金，一千一百四十幣。」
「加起來一共三千三百六十幣。」
老傑克的手在顫抖。
他在這座礦山幹了二十年，從沒拿過危險津貼，更別提什麼績效獎金。
阿德拉時期，能按時拿到基礎工資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望這些？
「這————這真是新總督定的規矩？」
「是的。」
年輕人點頭，從窗口遞出一張宣傳單：「不僅如此，這只是根據上月阿德拉時期所發放的工資。」
「從下周開始，所有礦工的工資會根據新總督的指令進行調整，所有工種的工資都會增加。」
「井且下作業必須配備完整的防護裝備，礦洞的安全設施也會逐步升級。」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明天上午八點，巢都中央廣場將舉行公開審判大會，審判阿德拉及其黨羽。」
「中巢和下巢的所有全息屏都會直播，如果您有空，可以看看。」
老傑克接過宣傳單和錢，手還在抖。
他走出隊伍，後面的礦工圍了上來：「老傑克，真多發錢了？」
「發多少？」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嗎？真要減工時？」
老傑克看著手中的一萬奧勒利安幣，又看了看宣傳單上那句勞動創造價值，尊嚴來自奮鬥，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走。」
他深吸一口氣，對工友們說：「明天都去看審判大會。」
下巢，第六礦石加工廠。
這座工廠原本隸屬於希斯曼商會礦業部，負責將原礦粗加工成標準礦石塊，再運往中巢的精煉廠。
工廠里有一千八百多名工人，大多數是下巢居民，少部分是因欠債被賣到這裡的中巢破產者。
他們的工作環境，用地獄來形容都算客氣。
每天工作十六小時，報酬是每天三支營養膏，還是最劣質的那種，吃多了會腸道潰爛。
工傷？
死了拖出去等著屍體行會回收，活著算你命大。
但今天，工廠的氣氛有些不同。
早上七點，一群穿著灰色工裝、手臂戴著赤色黎明徽章的年輕人走進工廠。
他們沒帶武器，只帶了數據板和測量儀器。
領頭的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但眼神很堅定。
他找到工廠的工頭，一個臉上帶疤、手裡拎著電擊棍的中年男人。
「我們是奧勒利安青年團，奉新任總督凱奇大人之命，接管本工廠的管理工作。」
年輕人出示證件：「從現在起，工廠生產秩序、工人待遇、安全管理————全部由我們負責。」
工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小屁孩，毛長齊了嗎？還接管工廠？」
他揮舞著手裡的電擊棍：「滾出去，不然————」
話音未落。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電擊棍。
那是只帶著動力拳套的手，手指微微發力，電擊棍被捏碎。
工頭驚恐地轉頭。
白疤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然怎樣？」
三分鐘後。
工頭和他手下的三十多個監工，被捆成一串拖出了工廠。
青年團開始接管。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工人召集到工廠空地。
「兄弟們，姐妹們。」
領頭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廢棄的礦石箱上，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開：「從今天起，這座工廠不再屬於希斯曼商會。」
「它屬於所有在這裡工作的人。」
「新任總督凱奇大人、赤色黎明戰團，制定了新的管理制度。」
他調出數據板，上面列著清晰的條款：「第一，每日工作時間調整為十小時，早七點至晚五點，中間有兩小時休息用餐時間。」
「第二，薪酬標準調整。」
「基礎工資每日一千奧勒利安幣」，計件工資每加工一噸標準礦石塊，額外獎勵一百奧勒利安幣。」
「第三，工廠設立醫療站，輕傷免費治療，重傷送往上巢醫院，所有費用由總督府承擔。」
「第四————」
他念了整整十二條。
每念一條，台下工人們的眼睛就亮一分。
當念到每月績效最優的前十名工人，可獲得晉升為工廠管理崗位的資格時，人群開始騷動。
「真————真的？」
一個老工人顫聲問道。
「真的。」
年輕人跳下礦石箱，走到老人面前：「不僅是這座工廠，整個肯特巢都所有的礦山、工廠、運輸隊————全部按這個標準執行。」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因為新任總督以及其赤色黎明相信，勞動應該獲得尊嚴，付出應該得到回報。」
「而你們，每一個用雙手創造價值的人，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人群沉默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壓抑了太久的歡呼。
當天下午，工廠的產量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靠鞭子，不是靠電擊棍，是靠希望。
類似的變化，在巢都各個角落悄然發生。
中巢C區的公共食堂，原本提供給窮人的救濟餐從清湯寡水的糊糊，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營養膏。
雖然味道依然糟糕，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中巢B區的行政服務大廳，那些曾經鼻孔朝天的辦事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整潔制服的青年。
他們或許業務還不熟練，但至少會耐心聽你把話說完，而不是用一句不符合規定把你
打發走。
下巢F區的貧民窟，一支由青年團成員和玩家混合組成的醫療小隊正在挨家挨戶發放基礎藥品。
藥品不多，只是最基礎的抗生素和止痛劑，但對於那些一輩子沒碰過正規藥物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神跡。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街頭巷尾，人們竊竊私語。
「收買人心唄。」
有人冷笑，「和之前的統治者沒什麼兩樣，先給點甜頭，等位置坐穩了，該壓榨的照樣壓榨。」
「可是————」
另一個人遲疑道，「我侄子被青年團招去當嚮導了，他說那些赤色黎明的人————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們說————」
那人壓低聲音，「說要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尊嚴的新秩序。」
短暫的沉默後。
一陣混合著嘲諷與苦澀的笑聲。
「做夢吧。」
「在巢都里哪有什麼尊嚴？」
「要麼吃人，要麼被吃，從我父親因為在工廠裡面幹活，重傷身亡，沒得到一分賠償時我就明白了。」
「可是————」
說話的人看向街對面。
那裡原本是希斯曼商會的一個收債點，門口常年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現在，打手不見了，門上的商會徽記被撬掉，換上了一塊簡陋的木牌：「肯特巢都下巢第三社區服務中心」。
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面有幾個青年正在整理書籍，那是從各個地方查獲的私人藏書，現在被拿出來設立公共閱覽區。
雖然書架上大部分是枯燥的技術手冊和帝國宣傳讀物，但至少————有人在嘗試做點什麼。
「也許————」
那人輕聲說：「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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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很快流失，對於居住在上巢，中巢，下巢總計超過八千萬的帝國子民而言，這三天裡發生的變化，比過去二十五年加起來還要多。
第一天，清晨六點。
聖血率領的車隊抵達巢都主入口。
兩千名完成基礎強化的玩家，五千名經過完整教育和基礎軍事訓練的奧勒利安青年團成員，從運輸車上列隊走下。
這些青年團成員平均年齡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左臂佩戴著赤色黎明徽章。
他們的眼神里有種這個時代罕見的清澈，那是被勞動換取尊嚴洗禮過的光芒。
「兄弟們。」
聖血站在隊列前，他的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遍全場：「我們腳下的這座城市，有九千八百七十四萬人正在腐朽的體制下掙扎。」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從出生到死亡，從未吃過一頓飽飯，從未喝過一口乾淨的水，從未被當成人對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現在，赤色黎明來了。」
「我們要做的不是施捨，不是憐憫，而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通過首己雙手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你們，就是第一批播火者。」
青年團成員挺直脊樑。
他們大多來自赤明荒原基地，親眼見過基地種出土豆，親眼見過稅哥如何用拳頭砸碎壓迫者的腦袋，親眼見過赤色黎明如何在廢墟上建立起秩序。
他們相信這一切。
因為他們是第一批受益者。
「現在，分配任務。」
薛哥走上前，調出全息投影的巢都行政區劃圖：「第一至第五大隊，配合戰團接管巢都各級行政機構。」
「第六至第十大隊，進入工業區，協助恢復生產。」
「第十一至第十五大隊————」
他的手指點向中巢和下巢的密集區域：「查水錶。」
「名單已經發到各隊長數據板，所有標註為希斯曼商會核心成員的住所、店鋪、倉庫————全部清查。」
「記住原則：配合調查者，帶回來甄別，暴力反抗者————」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薛哥：「就地正法。」
下午兩點。
中巢，第一居住區。
這裡原本是希斯曼商會中層管理人員的聚居地，一棟棟還算整潔的公寓樓排列整齊，街道上有簡單的綠化，甚至還有小型的淨水站。
但此刻，街道上停著十二輛塗裝灰色、印著赤色黎明徽章的裝甲車。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響徹整條街。
「開門！查水錶！」
一名ID叫【今天你查水錶了嗎】的玩家搶起動力拳套，砸在一棟公寓的合金門上。
門應聲而開，整扇門被砸飛出去，撞在客廳牆壁上發出巨響。
屋裡，一個穿著絲綢睡衣的胖子正手忙腳亂地往壁爐里扔文件。
看到玩家衝進來，他臉色慘白：「你們————你們是誰？！我是希斯曼商會三級理事！我有帝國法賦予的財產權！！」
「財產權？」
【今天你查水錶了嗎】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總督府印章的搜查令：「根據《帝國緊急狀態治理條例》第七章第三條，涉嫌參與大規模貪污，勾結底巢犯罪集團，危害巢都公共安全者，一切財產暫予扣押，人身自由暫予限制。」
他看了眼壁爐里還在燃燒的文件，嗤笑道：「銷毀證據？罪加一等。」
「帶走！」
兩名青年團成員上前，動作利落地給胖子戴上手銬。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阿德拉總督！我要————」
「阿德拉？」
玩家拍了拍他的臉，笑容燦爛：「放心，三天後你就能見到他了。」
「在中央廣場，一起。」
同樣的場景，在巢都各層同時上演。
稅哥親自帶隊，八百名赤色之拳的玩家分成四十個小隊，配合兩千名青年團成員，按照薛哥提供的名單開始清洗。
名單上一共有一萬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截至第一天午夜，抓獲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人，擊斃反抗者二百零九人，剩餘一百零八人逃入底巢。
稅哥在區域頻道里罵罵咧咧地說，等炮決完再收拾這幫老鼠。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在下巢安排毒蠍幫搶劫工廠的治安隊長，以及他手下的二十多名隊員，是在一家地下妓院裡被揪出來的。
當時他們正在慶祝成功完成任務，喝得爛醉如泥。
稅哥帶人衝進去時，隊長還試圖掏槍，結果被稅哥一槍托砸碎了滿嘴牙。
「帶走。」
稅哥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的傢伙，啐了一口：「媽的，蟲豸。」
第二天，上午十點。
一台生鏽的礦用升降機緩緩上升，發出吱呀的呻吟聲。
升降機里擠著三十多名礦工，他們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臉上寫滿了疲憊。
連續十二小時的井下作業，讓每個人的腰都直不起來。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升降機停穩，閘門打開，工頭老傑克像往常一樣第一個走出去，準備去領今天的工錢，然後他愣住了。
發放工資的窗口前，排隊的礦工們正在竊竊私語，臉上帶著疑惑和————些許期待？
「怎麼了這是？」
老傑克擠到窗口前，把工牌遞進去。
裡面的辦事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灰色制服，胸前別著赤色黎明徽章，接過工牌，在終端上刷了一下，然後開始數錢。
但數的金額不對。
「等等，小哥，你是不是數錯了？」
老傑克看著桌上那疊奧勒利安幣，聲音有些發顫：「我上個月工時三百二十小時，按標準應該是五千四百幣，你這————這都快一萬了？」
年輕人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沒數錯，傑克大叔。」
他調出工資表：「您上個月實際工時三百二十小時，基礎工資五千四百幣。」
「但根據新任總督凱奇大人頒布的《肯特巢都勞動保障暫行條例》，井下作業屬於高危工種，有百分之三十的危險津貼，就是兩千二百二十幣。」
「另外，您上個月超額完成開採指標百分之十五，有百分之十的績效獎金，一千一百四十幣。」
「加起來一共三千三百六十幣。」
老傑克的手在顫抖。
他在這座礦山幹了二十年，從沒拿過危險津貼，更別提什麼績效獎金。
阿德拉時期，能按時拿到基礎工資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望這些？
「這————這真是新總督定的規矩？」
「是的。」
年輕人點頭，從窗口遞出一張宣傳單：「不僅如此，這只是根據上月阿德拉時期所發放的工資。」
「從下周開始，所有礦工的工資會根據新總督的指令進行調整，所有工種的工資都會增加。」
「井且下作業必須配備完整的防護裝備，礦洞的安全設施也會逐步升級。」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明天上午八點，巢都中央廣場將舉行公開審判大會，審判阿德拉及其黨羽。」
「中巢和下巢的所有全息屏都會直播，如果您有空，可以看看。」
老傑克接過宣傳單和錢，手還在抖。
他走出隊伍，後面的礦工圍了上來：「老傑克，真多發錢了？」
「發多少？」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嗎？真要減工時？」
老傑克看著手中的一萬奧勒利安幣，又看了看宣傳單上那句勞動創造價值，尊嚴來自奮鬥，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走。」
他深吸一口氣，對工友們說：「明天都去看審判大會。」
下巢，第六礦石加工廠。
這座工廠原本隸屬於希斯曼商會礦業部，負責將原礦粗加工成標準礦石塊，再運往中巢的精煉廠。
工廠里有一千八百多名工人，大多數是下巢居民，少部分是因欠債被賣到這裡的中巢破產者。
他們的工作環境，用地獄來形容都算客氣。
每天工作十六小時，報酬是每天三支營養膏，還是最劣質的那種，吃多了會腸道潰爛。
工傷？
死了拖出去等著屍體行會回收，活著算你命大。
但今天，工廠的氣氛有些不同。
早上七點，一群穿著灰色工裝、手臂戴著赤色黎明徽章的年輕人走進工廠。
他們沒帶武器，只帶了數據板和測量儀器。
領頭的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但眼神很堅定。
他找到工廠的工頭，一個臉上帶疤、手裡拎著電擊棍的中年男人。
「我們是奧勒利安青年團，奉新任總督凱奇大人之命，接管本工廠的管理工作。」
年輕人出示證件：「從現在起，工廠生產秩序、工人待遇、安全管理————全部由我們負責。」
工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小屁孩，毛長齊了嗎？還接管工廠？」
他揮舞著手裡的電擊棍：「滾出去，不然————」
話音未落。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電擊棍。
那是只帶著動力拳套的手，手指微微發力，電擊棍被捏碎。
工頭驚恐地轉頭。
白疤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然怎樣？」
三分鐘後。
工頭和他手下的三十多個監工，被捆成一串拖出了工廠。
青年團開始接管。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工人召集到工廠空地。
「兄弟們，姐妹們。」
領頭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廢棄的礦石箱上，聲音通過簡易擴音器傳開：「從今天起，這座工廠不再屬於希斯曼商會。」
「它屬於所有在這裡工作的人。」
「新任總督凱奇大人、赤色黎明戰團，制定了新的管理制度。」
他調出數據板，上面列著清晰的條款：「第一，每日工作時間調整為十小時，早七點至晚五點，中間有兩小時休息用餐時間。」
「第二，薪酬標準調整。」
「基礎工資每日一千奧勒利安幣」，計件工資每加工一噸標準礦石塊，額外獎勵一百奧勒利安幣。」
「第三，工廠設立醫療站，輕傷免費治療，重傷送往上巢醫院，所有費用由總督府承擔。」
「第四————」
他念了整整十二條。
每念一條，台下工人們的眼睛就亮一分。
當念到每月績效最優的前十名工人，可獲得晉升為工廠管理崗位的資格時，人群開始騷動。
「真————真的？」
一個老工人顫聲問道。
「真的。」
年輕人跳下礦石箱，走到老人面前：「不僅是這座工廠，整個肯特巢都所有的礦山、工廠、運輸隊————全部按這個標準執行。」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因為新任總督以及其赤色黎明相信，勞動應該獲得尊嚴，付出應該得到回報。」
「而你們，每一個用雙手創造價值的人，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人群沉默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壓抑了太久的歡呼。
當天下午，工廠的產量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靠鞭子，不是靠電擊棍，是靠希望。
類似的變化，在巢都各個角落悄然發生。
中巢C區的公共食堂，原本提供給窮人的救濟餐從清湯寡水的糊糊，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營養膏。
雖然味道依然糟糕，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中巢B區的行政服務大廳，那些曾經鼻孔朝天的辦事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整潔制服的青年。
他們或許業務還不熟練，但至少會耐心聽你把話說完，而不是用一句不符合規定把你
打發走。
下巢F區的貧民窟，一支由青年團成員和玩家混合組成的醫療小隊正在挨家挨戶發放基礎藥品。
藥品不多，只是最基礎的抗生素和止痛劑，但對於那些一輩子沒碰過正規藥物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神跡。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街頭巷尾，人們竊竊私語。
「收買人心唄。」
有人冷笑，「和之前的統治者沒什麼兩樣，先給點甜頭，等位置坐穩了，該壓榨的照樣壓榨。」
「可是————」
另一個人遲疑道，「我侄子被青年團招去當嚮導了，他說那些赤色黎明的人————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們說————」
那人壓低聲音，「說要建立一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尊嚴的新秩序。」
短暫的沉默後。
一陣混合著嘲諷與苦澀的笑聲。
「做夢吧。」
「在巢都里哪有什麼尊嚴？」
「要麼吃人，要麼被吃，從我父親因為在工廠裡面幹活，重傷身亡，沒得到一分賠償時我就明白了。」
「可是————」
說話的人看向街對面。
那裡原本是希斯曼商會的一個收債點，門口常年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現在，打手不見了，門上的商會徽記被撬掉，換上了一塊簡陋的木牌：「肯特巢都下巢第三社區服務中心」。
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面有幾個青年正在整理書籍，那是從各個地方查獲的私人藏書，現在被拿出來設立公共閱覽區。
雖然書架上大部分是枯燥的技術手冊和帝國宣傳讀物，但至少————有人在嘗試做點什麼。
「也許————」
那人輕聲說：「也許這次，真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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