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引發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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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引發驚駭

  帝國曆1814年三月六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瑪麗恩堡北岸城牆上的守軍已經輪換了第三班,但疲憊依然刻在每個人的臉上。

  眼睛布滿血絲,握武器的手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顫抖,盔甲下浸透汗水的襯衣在早春的寒風中帶來刺骨的冰涼—那是體力嚴重透支後的虛汗。

  連續三天的持續進攻。

  諾斯卡人像不知疲倦的潮水,每天從清晨到黃昏,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城牆。

  他們沒有精密的攻城器械,只有簡陋的木梯、粗糙的鉤索,以及最原始的蠻力。

  但正是這種原始,帶來了最殘酷的消耗。

  第一天,守軍還信心滿滿。城牆上的弓弩手居高臨下,每一輪齊射都能讓數十名諾斯卡掠奪者倒下。

  滾木擂石從垛口推下,沿著雲梯攀爬的敵人慘叫著摔落。火油點燃後傾倒,城牆下燃起一片火海,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

  勝利似乎唾手可得。士兵們互相鼓勵:「看!那些蠻子也不過如此!」

  但諾斯卡人沒有停止。

  第二天,進攻更加猛烈。

  掠奪者獵手在盾牌掩護下靠近城牆,投矛和飛斧如雨點般射向垛口。

  雖然射程不如弓箭,但在五十步內,一柄飛斧足以劈開皮甲,一桿投矛能貫穿鎖子甲,三十多名守軍在這一天死於遠程攻擊。

  城牆上開始出現傷亡,士氣第一次出現裂痕。

  第三天一也就是今天一諾斯卡人改變了戰術,他們不再全線進攻,而是集中兵力猛攻北門兩側約兩百米的城牆段。

  狂戰士被投入第一線,這些半瘋狂的野蠻人感受不到疼痛,即使身中數箭依然能攀爬數米,臨死前還要將戰斧擲向城牆上的守軍。

  艾維娜站在北門城樓上,紫紅色的眼眸緊盯著戰場,她的長槍已經沾染了十七名諾斯卡戰士的鮮血——都是試圖突破防線的精英。

  但即使是她,也無法顧及整段城牆。

  「大人,西門又請求增援。」赫爾曼上校的聲音沙啞,他左臂纏著繃帶,是昨天被飛斧擦傷所致,「那邊壓力太大,民防隊已經傷亡過半。」

  「東門呢?」

  「還能堅持,但箭矢存量不足三成。」

  艾維娜閉了閉眼睛,三天的戰鬥,守軍已經陣亡三百二十一人,重傷無法再戰的一百八十七人。

  而諾斯卡人的傷亡至少是守軍的三倍—近千具屍體堆積在城牆下。

  但諾斯卡人還在增加。

  從最初的兩千,到三千,到現在目測已經超過五千,而守軍·····五千對五千,看似兵力相當,但守軍要防守四面城牆,還要輪換休息。實際能投入一線戰鬥的,不到三千人。

  更可怕的是,守軍還不知道真正的威脅尚未到來那兩萬主力,那些怪物軍團,還在南下的路上。按照萊彌亞吸血鬼的情報,最遲後天就會抵達。

  「這是陽謀。」艾維娜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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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穿了諾斯卡指揮官的意圖:用先鋒部隊持續進攻,消耗守軍的兵力、體力、士氣、物資。

  等到主力抵達時,瑪麗恩堡已經是一支疲憊之師,城牆也會因為連日戰鬥而出現薄弱環節。

  到時候精力充沛的主力就可以輕易攻下瑪麗恩堡。

  而守軍,因為眼前的「勝利」,還沉浸在虛假的信心之中。

  他們看到諾斯卡人傷亡慘重,看到敵人一次次被打退,認為自己能守住。

  但艾維娜知道,這種信心維持不了多久。

  體力有極限,士氣有閾值,當傷亡超過某個臨界點,崩潰就會發生。

  城牆上又傳來一陣騷動。

  一段雲梯成功搭上垛口,三名狂戰士躍上城牆,雖然很快被附近的守軍圍殺,但在那之前,他們已經砍倒了五名民防隊員。

  血腥味在晨風中瀰漫。

  「不能這樣下去了。」艾維娜轉身,對身後的阿卡娜說,「準備吧。」

  阿卡娜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期待?

  作為古老的吸血鬼,她已經很久沒有在戰場上毫無顧忌地施展魔法了。

  「材料?」她問。

  「城下的那些。」艾維娜指向城牆外堆積如山的諾斯卡屍體,「用敵人的屍體,總比用我們自己人的好。」

  阿卡娜微微頷首,退下城牆。

  艾維娜又看向加雷斯:「等我信號,一旦亡靈起,敵軍必亂,那時··。」

  「打開城門,騎兵衝鋒。」加雷斯接話,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你帶所有能騎馬的戰士,不用多,五十騎足夠,目標是擊潰他們的指揮中樞,打散建制。」

  「明白。」

  命令傳達下去。

  疲憊的守軍雖然疑惑為什麼要集結騎兵?城外還有數千諾斯卡人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五十名最精銳的騎兵在北門內集合,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騎士們檢查著武器。

  城牆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一名年輕的諾斯卡掠奪者攀上雲梯,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兇狠,他左手持盾,右手握斧,口中咬著短刀—典型的諾斯卡三武器配置。

  梯子頂端,一名瑪麗恩堡守軍挺矛刺來。

  諾斯卡青年舉盾格擋,矛尖在木盾上劃出深深的痕跡,他趁機又向上爬了兩級,現在距離垛口只有三階。

  勝利在望。他仿佛看到了城牆後的財富:糧食、布匹、銀器,還有那些柔軟的南方女人··然後,他感覺腳踝被抓住了。

  冰冷的觸感,力道大得驚人。他低頭一看—

  一隻手。

  一隻死人的手,膚色青灰,指甲烏黑,正緊緊抓著他的腳踝。

  手的主人是一具諾斯卡戰士的屍體,昨天戰死的,腦門上還插著一支箭,腦漿已經乾涸在臉上。

  但那具「屍體」睜開了眼睛。

  空洞的眼眶裡,兩點幽綠色的魂火在燃燒。

  「啊啊啊—!」

  諾斯卡青年發出了這輩子最驚恐的尖叫。

  他拼命踢腿,想掙脫那隻手,但死者的握力超乎想像。慌亂中,他鬆開盾牌,雙手抓住梯子,整個身體向後仰一從三米高的地方摔落,重重砸在屍體堆里。

  還沒等他爬起來,周圍更多的「屍體」動了。

  一具胸口被長矛貫穿的殭屍坐起身,腐爛的手指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具少了半邊腦袋的殭屍搖搖晃晃站起來,踩在他的腿上。

  第三具、第四具···十幾具殭屍將他團團圍住。它們用生前的武器戰斧、短刀、甚至徒手攻擊他。

  一柄生鏽的斧頭砍進他的肩膀,一隻腐爛的手掐住他的脖子,還有一張散發著惡臭的嘴咬向他的臉。

  諾斯卡青年的慘叫很快變成窒息的咯咯聲,然後徹底消失。

  但恐怖才剛剛開始。

  城牆下,數百具諾斯卡屍體—那些在過去三天裡戰死的掠奪者、狂戰士、獵手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幽綠色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點燃,它們從血泊中爬起,從屍體堆中站起,從護城河的泥濘中掙扎而起。

  有的還穿著生前的皮甲,有的已經衣不蔽體。

  有的肢體完整,有的缺胳膊少腿。

  有的剛剛死去,屍體還算新鮮;有的已經死亡兩天,開始腐爛發臭。

  但它們都在動。

  搖搖晃晃,步履蹣跚,但確確實實地在動。

  而它們的目標,是所有活著的諾斯卡人。

  最近的殭屍抓住了一個正在攀爬梯子的掠奪者的腳,將他拖下來。

  旁邊的殭屍一擁而上,用牙齒、用指甲、用隨手撿起的石頭,活活將那個活人分屍。

  更遠處的諾斯卡方陣中,一具陣亡的狂戰士屍體突然暴起,用生前的戰斧砍向曾經的同伴。

  斧刃劈開後背,脊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亡靈!亡靈復活了!」

  「先祖啊!他們在攻擊我們!」

  「快跑!快跑!」

  恐懼是最強大的武器。

  當敵人是活生生的戰士時,諾斯卡人可以用勇氣對抗。

  但當敵人是已經死去的同胞,是從墳墓中爬出的怪物時,再勇敢的戰士也會動搖。

  城牆上的守軍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城下的殭屍攻擊諾斯卡人,看著那些本該死去的敵人又「活」了過來,卻把屠刀揮向自己人。

  「那是······我們的魔法?」有人顫抖著問。

  「是艾維娜大人······一定是····."

  「可是·····那是亡靈啊··,」

  即使是友軍施展的魔法,即使是幫助自己的亡靈,那種對死亡本能的恐懼依然讓守軍們脊背發涼。

  許多人下意識地後退,握武器的手在發抖。

  這可怕的一幕讓所有諾斯卡人都驚駭了。

  即便是城牆上的守軍也感到了畏懼。

  哪怕他們發現這是他們的友軍釋放的魔法,這些可怕的殭屍是自己人也一樣。

  艾維娜玩的全面戰爭戰錘遊戲裡的殭屍作為炮灰單位,並沒有對敵人施加驚駭效果的能力。

  現實中的殭屍也並不強大,只是突然出現在敵人軍陣中並且活活分屍了幾個諾斯卡人的場景太有衝擊力,讓整個諾斯卡人陣地都發生了動搖。

  艾維娜也沒有預料到效果會這麼好。

  但她不會因為錯愕而貽誤戰機。

  她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潔白的羽翼完全展開,在晨光中如同一道聖潔的閃電—與城下污穢的亡靈形成詭異對比。

  但她手中的長槍毫不留情。

  趁諾斯卡人混亂之際,艾維娜開始了收割。

  她的速度極快,每一次俯衝都帶起一片血花,諾斯卡人既要面對從背後襲來的殭屍,又要防備從天而降的攻擊,陣型徹底崩潰。

  城牆上,加雷斯看到了戰機。

  他翻身上馬—那是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瑪麗恩堡馬廄里最好的坐騎。身後,四十九名騎兵也準備就緒。

  「開城門!」加雷斯的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沉重的北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架在護城河上。

  加雷斯策馬而出。他沒有衝鋒,而是以平穩的速度前進。身後的騎兵保持著整齊的隊形——雖然只有五十騎,但在混亂的戰場上,這一小隊重騎兵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

  他們的目標明確:諾斯卡人的指揮旗。

  那面用人類顱骨和獸皮製成的旗幟下,幾個頭目正在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重整隊伍,但殭屍的襲擊和艾維娜的屠殺讓他們的努力徒勞無功。

  加雷斯距離旗幟還有一百步時開始加速。

  戰馬的速度在三十步內提升到極致,馬蹄敲打地面的聲音如同戰鼓,諾斯卡人終於注意到了這支騎兵,但已經晚了。

  加雷斯的長矛刺穿了掌旗官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將那人從馬背上挑起,旗幟倒下。

  同時,他左手拔出佩劍,劍光閃過,旁邊一個頭目的頭顱飛起。

  騎兵隊如楔子般插入敵陣,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沒有陣型的步兵在騎兵衝鋒面前脆弱如紙,更何況這些步兵已經軍心渙散。

  連鎖反應開始了。

  距離戰場中心較遠的諾斯卡方陣看到指揮旗倒下,看到亡靈肆虐,看到騎兵突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崩潰了。

  有人開始逃跑。

  一個,十個,一百個·····逃跑如同瘟疫般傳播。

  諾斯卡人丟下武器,推開同伴,朝著來時的方向潰逃,有些人甚至慌不擇路,跳進護城河,在冰冷的河水中掙扎。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了這一幕。

  「敵人潰敗了!」

  「沖啊!追擊!」

  不知誰先喊出,然後整個城牆沸騰了,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勝利的狂熱。

  城門完全打開,更多的守軍沖了出來不是精銳騎兵,而是步兵、民防隊員,甚至一些自發拿起武器的市民。

  他們追著潰逃的諾斯卡人,用長矛刺,用刀劍砍,用石頭砸。

  這是一面倒的屠殺,但沒有人手軟—過去三天,他們失去了太多同伴。

  阿卡娜站在城牆上,銀色的眼眸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她操縱著殭屍群避開衝鋒的瑪麗恩堡守軍,集中攻擊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諾斯卡小團體。

  當最後一個抵抗者被殭屍淹沒後,她停止了法術。

  幽綠色的魂火熄滅,殭屍們失去動力,重新變回冰冷的屍體。

  戰鬥在正午前結束。

  傍晚,瑪麗恩堡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

  街道上,人們載歌載舞,酒館裡免費的麥酒無限供應,市政廳廣場上堆滿了從諾斯卡營地繳獲的戰利品一粗糙但實用的武器、獸皮、一些銀飾和錢幣。

  雖然不是多麼豐厚的收穫,但象徵意義重大。

  「我們贏了!」

  「諾斯卡蠻子被打跑了!」

  「聖艾維娜萬歲!加雷斯大人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

  .....

  士兵們被市民包圍,接受讚美和敬酒,那些在戰鬥中表現出色的人被抬起來遊行,仿佛英雄凱旋。

  但市政廳頂層的房間裡,氣氛截然不同。

  艾維娜站在窗前,看著下方狂歡的城市,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傷亡統計出來了。」赫爾曼上校走進房間,他的聲音疲憊但帶著一絲興奮,「我軍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三人一比預期的少得多,諾斯卡人····現場清點到的屍體就有一千七百多具,加上被俘的和逃散的,那支先鋒部隊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二。

  「」

  「三分之二。」艾維娜重複這個數字,轉身,「也就是說,還有近兩千人逃走了。」

  「是的,但已經潰不成軍,沒有幾天時間重整不起來。」

  「幾天·····」艾維娜走到地圖前,「足夠諾斯卡主力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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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安靜下來,阿卡娜、加雷斯、還有剛剛趕到的兩位萊彌亞吸血鬼,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今天的勝利只是喘息之機。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瑞克領的援軍有消息嗎?」艾維娜問。

  較年長的吸血鬼點頭:「瑞克領的第一批援軍已經出發,三十艘內河戰艦,載著約三千名士兵,順瑞克河而下,最遲······三天後能抵達。」

  「三天。」艾維娜計算著時間,「諾斯卡主力後天到,援軍三天後到,也就是說,我們要以殘兵堅守一天,等待援軍。」

  她看向眾人:「守得住嗎?」

  沒有人回答。

  瑪麗恩堡守軍雖然贏了今天,但也付出了代價,陣亡的八十七人大多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重傷的一百多人短期內無法回歸,現在能戰鬥的,不超過四千五百人。

  而諾斯卡主力,至少兩萬,還有怪物軍團。

  「亡靈魔法可以再用。」阿卡娜打破沉默,「今天的效果很好,諾斯卡人對亡靈有本能的恐懼,如果我們提前準備,在主力攻城時突然發動···「但只能作為奇襲用一次。」艾維娜搖頭,「今天的戰鬥,諾斯卡指揮官一定看到了,下次他們會有防備。」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瑪麗恩堡的市民····雖然今天他們為勝利歡呼,但你們看到城牆上士兵的表情了嗎?當他們看到殭屍攻擊諾斯卡人時,那種恐懼是無法隱藏的,過度使用亡靈魔法,可能會動搖我們自己的軍心。

  ,這是兩難的選擇。

  就在這時,傳令兵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密信。

  「來自上游的信鴿,大人。」

  艾維娜拆開信,快速閱讀。她的表情從凝重,到驚訝,最後變成一絲複雜的釋然。

  「好消息?」赫爾曼試探著問。

  「瑞克領皇帝,」艾維娜放下信,「不僅派了援軍,還親自寫了一封信給沿途所有領主,要求他們務必全力援助瑪麗恩堡,帝國門戶不容有失」,信里特別提到..··這是為了瑟曦公主。」

  她看向坐在角落的瑟曦。

  這個小公主從戰鬥開始就一直留在指揮室,雖然害怕,但沒有離開。

  此刻她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眼睛還有些紅腫一今天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戰場的殘酷。

  「我······我只是給父親寫了信·····」瑟曦小聲說。


  還有······阿爾道夫的西格瑪教會,派出了兩百名戰鬥牧師和聖殿騎士。

  房間裡響起了低低的抽氣聲。

  西格瑪教會的戰鬥牧師和聖殿騎士,是帝國最精銳的宗教武裝。他們的到來不僅意味著強援,更象徵著教會的態度—在帝國危機面前,宗教爭端暫時擱置。

  「所以,」艾維娜總結,「如果我們能堅守兩天半到三天,援軍就會陸續抵達,到那時,兵力對比將會逆轉。」

  希望的火苗在房間裡點燃。

  「那就守。」加雷斯突然開口,聲音平穩如岩,「守到援軍來。」

  艾維娜看著這位從千年沉睡中歸來的騎士,點了點頭。

  「那就守。」

  同一時間,北方二十里外,諾斯卡主力營地。

  薩卡斯·約林站在營帳外,看著跪在面前的先鋒部隊殘餘頭目。那人渾身是血,盔甲破碎,左耳被削掉一半,用髒布草草包紮。

  「所以,」薩卡斯緩緩開口,「五千先鋒,回來不到兩千?還丟掉了所有攻城器.....

  械?」

  「大人····是亡靈·····那些死者復活了,攻擊我們······還有那個長翅膀的女人,她像鷹一樣從天而降··,「夠了。」

  說話的不是薩卡斯,而是旁邊一個高大的諾斯卡酋長。

  他身穿鏽跡斑斑的黃銅板甲—那是混沌勇士的標誌,盔甲上沾滿了陳舊的血漬,散發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紅色,看人時像在打量牲畜。

  犬神(恐虐)信徒,血斧氏族的酋長,格羅姆·血吼。

  格羅姆走到先鋒頭目面前,巨大的戰斧扛在肩上,斧刃上布滿缺口,但每道缺口都代表一次擊殺。

  「你失敗了。」格羅姆的聲音如同兩塊岩石摩擦,「失敗者,不配活著。」

  先鋒頭目驚恐地抬頭:「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薩卡斯來不及阻止,他還想聽更多關於敵人的情報,但···戰斧落下。

  斧面狠狠拍在頭目的腦袋上,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頭目的身體軟軟倒下,紅白混合物從七竅流出。

  格羅姆甩了甩斧頭上的腦漿,轉頭看向其他幾個部落酋長:「他的氏族,男人全部處死,女人和孩子分給有功的戰士。」

  沒有人反對,在諾斯卡,失敗者的命運就是如此。

  薩卡斯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的厭惡。

  他討厭這種無謂的殘忍,討厭這些被混沌腐蝕的瘋子。

  但他不能說話—在這裡,他只是「軍師」,是靠著智慧才獲得一席之地的異類。

  如果他說錯一句話,約林氏族的下場不會比那個頭目的氏族好。

  「那麼,」另一個酋長開口—這是個肥胖的諾斯卡人,臉上布滿膿瘡,身上散發著腐肉的氣味,鴉神(納垢)信徒,「瑪麗恩堡有死靈法師,我們需要準備對抗亡靈的手段。」

  「我有一個聖骸骨。」第三個酋長說他穿著羽毛裝飾的盔甲,眼神迷離,手中把玩著一把鑲嵌寶石的匕首,蛇神(色孽)信徒,「從南方教堂搶來的,對亡靈有克製作用。」

  「不夠。」格羅姆搖頭,「我們需要更多的薩滿,更多的祭祀品,明天開始,每攻下一段城牆,就用俘虜祭祀犬神,換取祂的賜福。」

  薩卡斯聽著這些對話,心中一片冰冷。

  這些人已經被貪婪和瘋狂蒙蔽了雙眼,他們只看到瑪麗恩堡的財富,卻看不到那個城市的韌性,看不到那個長翅膀的女人的可怕。

  但他必須繼續扮演軍師的角色。

  「各位酋長,」薩卡斯開口,聲音平穩,「亡靈魔法確實麻煩,但我們有更大的優勢:數量,兩萬戰士,加上巨魔、人皮狼、巨人····瑪麗恩堡守軍已經疲憊,今天雖然贏了,但也付出了代價。」

  他走到粗糙的地圖前:「我的建議是,明天主力抵達後,分一部分部隊繼續攻城,同時,讓怪物軍團日夜騷擾,不讓守軍休息,等到後面幾天,當守軍疲憊到極限時,全線進攻,一舉破城。」

  格羅姆眯起眼睛:「要等幾天?」

  「幾天後,守軍的箭矢、火油、擂石都會消耗大半,大概四天後,守軍的體力會達到極限,四天後···.··」薩卡斯停頓了一下,「瑞克領的援軍可能還沒到。」

  這才是關鍵,薩卡斯通過自己的情報網知道援軍在路上,但他故意沒說具體時間,他要讓這些酋長認為,四天是安全的窗口期。

  實際上,援軍最遲三天後到。

  他需要給瑪麗恩堡爭取一天的時間,一天可能決定勝負的時間。

  為什麼?薩卡斯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也許是因為,他想趁機帶著已經掠奪到了想要的戰利品的約林部落趕快撤出戰場。

  又或者,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給這些被混沌腐蝕的瘋子製造點麻煩。

  格羅姆和其他酋長交換了眼神。

  「四天。」格羅姆最終說,「就等四天,但如果四天後還攻不下··...」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薩卡斯微微鞠躬:「四天後,瑪麗恩堡必破。」

  營帳外,夜色漸深。北方,更多的諾斯卡部落正在南下;南方,瑪麗恩堡的燈火在黑暗中頑強閃爍。

  戰爭,才剛剛進入真正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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