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你至少有三句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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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聽聞荊州城內有狂徒當街殺人,怒氣橫生,這才快馬加鞭趕來。

  準備嚴懲這些賊人。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府衙前的情景時,怒容驟然僵在了臉上。

  馬車旁那襲青色道袍怎麼如此眼熟。

  手持長劍的小白臉怎麼和御馬監掌印太監陳純如此相像。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更前面那人的背影上。

  這個背影…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負手而立的朱厚聰緩緩轉過身,似笑非笑的望向他。

  蔡荃見狀渾身猛的一震。

  大腦之中一片空白。

  他來不及思考皇帝為何會出現在荊州,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直接對著朱厚聰行禮。

  「臣蔡荃,叩見皇上,皇上聖躬安。」

  這句話直接在府衙前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劉全滿臉呆滯地扭頭,望向恭恭敬敬的蔡荃。

  又緩緩扭頭,望向負手而立的朱厚聰。

  薛浩更是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圍觀的百姓、兵士、衙役,全都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像一尊尊石化的雕像。

  他們這些人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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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蔡荃不一樣。

  自攻取大溪、將荊州與益州連成一片後。

  蔡荃這個荊州都督的權柄就極重。

  他實際上總攬荊、益二州的軍政大權。

  從兵馬調度、賦稅徵收,到民生治理、水利興建,皆在其掌控之下。

  朱厚聰這麼安排的目的,就是讓他的政令能夠通行無阻。

  目的是開鑿荊益運河,貫通兩州水系。

  這麼一來,舟車往來、糧貨轉運就會大為便利。

  兩地百姓的交流也會更加頻繁。

  這樣,才能更好的將兩地融為一體。

  所以蔡荃坐擁兩州之地,手握重兵,絕對稱得上是西南柱石。

  也因為如此,蔡荃每年都會回京述職。

  自然是見過朱厚聰新面貌的。

  也就是朱厚聰從來不穿龍袍和帽子,不然高低喊一句。

  帝皇鎧甲,合體!

  只見他神色平靜的說道。

  「朕安。」

  蔡荃這才直起身子,可隨即又是一怔,忍不住脫口問道。

  「皇上,您怎麼會在這裡?」

  「荊州朕不能來嗎?」

  「臣不敢,臣絕非此意。」

  蔡荃連忙躬身說道。

  這時,碧凰已搬了一張圓凳,輕放在朱厚聰身後。

  朱厚聰一撩衣擺,從容坐下。

  而陳純也搬來一凳,置於蔡荃腳邊。

  「坐。」

  朱厚聰抬了抬手。

  蔡荃此刻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只得依言在朱厚聰對面坐下。

  這時,只見陳純手起刀落。

  一刀便將那黑袍老者的腦袋斬了下來。

  腦袋滴溜溜正好滾到蔡荃腳下。

  讓蔡荃心裡不由得一沉。

  朱厚聰見狀,竟然微微一笑。

  他語氣悠然地說道。

  「看,刀一揮,就有人死。」

  「有人死,就有人哭。」

  「人一哭,就要說心裡話。」

  說著朱厚聰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蔡荃,笑容不變的示意他。

  「說吧,你至少有三句要說。」

  蔡荃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明白了,皇上這是對他不滿。

  至於為何不滿,不用說,一定和薛家這幾個畜生有關。

  蔡荃對薛家的惡行,可謂了如指掌。

  但是為了打通荊、益二州的水利要道,聯通東西兩地的朝廷大計,他不得不暫時隱忍。

  因此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豈止是薛家,整個荊州地界的幾大豪族,彼此勾結,早已結成了一張錯綜複雜的利益網。

  蔡荃原本的打算,是等河道竣工、大局穩定之後,再騰出手來,對這些毒瘤逐一清算。

  給他們來個秋後算帳。

  然而正是這樣暫時的放任,卻讓這些豪族愈發的肆無忌憚。

  竟然無法無天到都敢對皇上喊打喊殺。

  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現在心裡自然是雪亮的。

  今天自己只要說錯一句話,輕則烏紗不保,重則性命堪憂。

  不過皇上既然說「至少有三句話要說」,就說明他有三次機會猜皇帝的心思。

  那便意味著,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連忙躬身說道。

  「薛家為非作歹,都是臣失察之過。」

  「不是這句。」

  朱厚聰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淡淡的說了四個字。

  蔡荃聞言心頭一緊,又硬著頭皮道。

  「臣是為了兩州水利大業,才不得已隱忍縱容。」

  「也不是這句。」

  朱厚聰依舊搖頭。

  蔡荃沉默片刻,終於抬起眼帘說道。

  「臣已暗中搜集了以薛家為首的幾大豪族,歷年來的諸多罪證。」

  朱厚聰聞言,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罪證?」

  「好,朕等你呈上來。」

  說罷,朱厚聰徑直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府衙內走去。

  只丟下口諭飄在眾人耳邊。

  「陳純,由你暫代荊州軍務。」

  「即刻查封薛、劉兩家,緝拿全族。」

  「搗毀沙市那個什麼鬼麻辣湯派,嚴打所有有關涉黑涉惡組織。」

  「所有人等,一律押至府衙候審。」

  「奴婢遵命。」

  陳純連忙說道。

  眼見皇帝一句話就把自己軍權給擼了,蔡荃也沒有半分怨言。

  自己的危機都還沒挺過去呢!

  還想著軍權?

  想屁吃。

  幸好他最後猜到了皇帝的想法,也幸好自己確實一直在收集各大豪族的罪證。

  沒錯!

  朱厚聰想看的就是蔡荃有沒有對付這些世家大族的打算。

  他不想聽蔡荃認錯。

  也不想聽其辯解。

  這些都是屁話。

  他想知道,蔡荃對於世家大族隨意欺負百姓,成為壓在百姓頭上的大山這種情況,是什麼態度。

  如果他無動於衷,認為理所當然。

  覺得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甚至覺得這些人就是大明朝的根基。

  那就不好意思了。

  該殺!

  事實上,朝廷各部之中,這樣認為的人不在少數。

  但蔡荃不可以。

  因為在朱厚聰心裡,蔡荃是御史中丞的不二人選。

  而御史台就是配合張太岳管理六科的。

  倘若蔡荃的思想和自己不在一條戰線,那麼縱使變法一時推行,長遠亦必釀成大患。

  而且蔡荃此人,因為當初和自己中門對狙一事,在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聲望絕對能排到前三。

  直接為他博得了生前身後名。

  可以說他就是清流本流。

  而一旦蔡荃思想滑坡,那就不好搞了。

  畢竟此人說出的話絕對能煽動天下讀書人。

  到時候被反對勢力所籠絡利用。

  不但不能助力變法,反而會轉而成為敵人攻訐張太岳、甚至動搖朝廷的一把利劍。

  因此,如果他無法交出暗中查證的罪據,便應趁著變法還沒全面展開,及早處置。

  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這樣就可以避免蔡荃被他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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