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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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何冒財驚得蹭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先前縱容官兵踏田毀苗,已經算是足夠瘋狂了。

  萬萬沒想到。

  還有高手!

  他瞪大了雙眼,仿佛第一次認識朱壽一般。

  整個人都被朱壽的驚世駭俗之言給震驚到了。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炸開九縣閘口,你可知那是什麼罪?」

  「你自己想死,沒必要把九族也帶上吧!」

  朱壽(朱厚聰)輕哼一聲。

  撩開長袍下擺,自顧自的坐在客座上。

  「看把你嚇的!」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不過,這時目前最好的辦法。」

  朱壽(朱厚聰)微微一笑。

  指了指頭頂。

  「你看近日連綿陰雨,河水上漲得厲害,簡直是老天都在幫我們。」

  「只要毀了堤、淹了田,就沒法種稻了。」

  「這些百姓,也會因為受災家園盡毀、流離失所,到時候他們就是亟待救濟的災民。」

  朱厚聰語氣平靜,語氣之中沒有一絲波瀾。

  「到了那時,他們沒了糧食吃,為了活命就只能將那些被淹的田地,賣給有錢有糧的大戶。」

  「如此一來,災情也解了,改稻為桑的國策也能繼續推行下去,你何大人只需要責成大戶去改就行。」

  「普通百姓愚昧,不願改種桑苗,難道那些逐利而動的大戶們,也不願意這送上門來的發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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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冒財聽得頻頻點頭。

  沒錯!

  是這個理。

  朱壽(朱厚聰)繼續說到。

  「這就叫做以改兼賑,兩難自解。」

  「於情、於理、於勢,這是最好的選擇。」

  何冒財聽完也忍不住咋舌。

  眼前此人,絕對是李蓮花身邊智囊一般的存在。

  腦袋瓜子太靈敏了。

  連這種辦法都想的出來。

  毀堤淹田,起初聽得確實讓人心驚肉跳,但越聽他的眼睛就越亮。

  因為此法真的可行。

  這麼一來,改稻為桑的難題迎刃而解。

  災民也能有條活路。

  自己的烏紗帽也能保住。

  不僅能保住,若操作得當,說不定還能因妥善處理災情、高效推行國策而立功。

  從此平步青雲。

  不過這雖然是巨大的誘惑,但他還有一絲顧慮。

  「可…可這畢竟是通天的大事。」

  「萬一走漏了風聲,被人知曉,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朱厚聰(朱壽)聞言,只是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何冒財,又指了指自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說,我不說,還有誰會知道?」

  「你的意思是…」

  何冒財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驚疑不定的說道。

  「沒錯,事成之後,所有參與者都被水災沖走,對外就宣稱是天災。」

  朱壽(朱厚聰)平靜的說道。

  「大溪朝疆域萬里,三年一小災,十年一大災,一方地界出現災害再尋常不過了,誰會深究?」

  「可…可川西水系發達,所有的堤壩閘口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修築,河道監管每年都會加固,堪稱固若金湯啊!」

  何冒財還是遲疑。

  按照常理來說,大溪朝所有的堤壩都毀了,川西的也不會毀。

  川西地處平原,又水系發達,防洪一直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是九個縣一起開裂。

  這不是扯犢子嘛!

  朱厚聰聞言,只是嗤笑一聲。

  他不屑的說道: 「這世上哪有金湯一般的河堤,哪有金湯一樣的堰口。」

  他起身踱步到何冒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不是說了嗎,會做媳婦兩頭瞞。」

  「我可告訴你,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死不了你的。」

  他再次強調道。

  何冒財聽完這番話,猛地深吸一口氣,準備坐下來平復一下思緒。

  沒想到雙腿一軟,竟一屁股跌坐下去,差點直接癱坐在地。

  他慌忙用手死死撐住椅臂,這才勉強借力。

  踉蹌著坐回了凳子上。

  同時冷汗也在一瞬間就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聲音發顫的說道:「這事關係太大,我…我還得再斟酌斟酌。」

  朱壽(朱厚聰)聞言嗤笑一聲。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起一杯茶,慢悠悠的說道。

  「呵呵,好啊!」

  「那何大人你就慢慢斟酌,慢慢耗著吧。」

  說著他話鋒陡然一轉。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世界上除了你沒有退路,誰都有退路。」

  「東家是聖眷正隆的駙馬爺,而我是來去自如的大宗師,你呢?」

  「你再好好想想,以你這川西巡撫的身份,到時候究竟能不能幫到自己?」

  朱厚聰的一番話直接把何冒財給砸懵了。

  他渾身立刻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是啊!

  李蓮花是駙馬爺,深得帝心。

  而且這改稻為桑的國策,當初根本就不是他提出的。

  而是自己積極進京、上下奔走遊說各部才推動的。

  一旦出事追查起來,首要問責的必然是自己這個具體執行者。

  根本很難牽扯到駙馬爺頭上。

  而眼前這個朱壽,武功深不可測,乃是大宗師境界。

  若真想走,千軍萬馬也未必攔得住。

  大可一走了之,逍遙法外。

  唯獨自己這個川西巡撫,看似封疆大吏,但實際上一旦事敗,黑鍋就是自己的。

  一切後果也都只有他一人承擔。

  想到這裡,何冒財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好整以暇的朱壽。

  咬牙切齒的質問道。

  「是你?」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誆我入局?」

  朱壽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說話的聲音也陡然拔高。

  憤慨道。

  「何大人,你說這話良心何在?」

  「我朱某哪一件事不是在盡心竭力地幫你?」

  「你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將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朱厚聰這番話反而把何冒財給噎住了。

  在場面短暫的死寂後,何冒財臉上終於浮現一抹狠厲。

  接著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就依你所言!」

  「這事…幹了!」

  決心既下,他腦中立刻飛速盤算起來。

  川西巡撫衙門庫房裡本就囤積了不少火藥,足以炸開那九個縣的閘口。

  屆時再動用春秋筆法,將帳目稍稍改動。

  將那批火藥的去向巧妙地抹掉,一切便可做得天衣無縫。

  任誰也查不出半點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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