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禾晏:只是信任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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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禾晏:只是信任而已嗎?

  一連半月,曹倬趁著自己這個都督淮南兩路諸軍事的權力還在,抓緊機會整肅著淮南的吏治,同時有限的在地方推行王安石的新政。

  王安石見曹倬對他的想法有了興趣,工作熱情極度高漲。

  畢竟在王安石看來,曹倬此前的態度,與保守派無異。

  王安石也從曹倬身上學到了很多,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要變法,先反貪。

  把貪官污吏和冗官全都清理乾淨了,你的政策才有推行的可能。

  再說得陰暗一點,你的對手多半不乾淨,你用反腐來對付他,比直接用政治鬥爭來對付他成本低太多了。

  而曹倬在這些天整頓吏治的過程中,對大周的官場終於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在這之前,他雖然知道冗官,但終究是官僚系統中的一員。

  而現在他非常幸運的在一個小圈子外面,從旁觀者的角度去整理這個圈子。

  半個月的時間,光是被曹倬拎出來斬首的知州和通判便有十幾個人,縣令、知縣三十多人,七品以下的官員更是上百。

  這些人要麼是貪贓枉法,要麼是和漕幫這樣的民間勢力有勾結,還有些是借著青苗法的風,趁機放印子錢。

  不過因為推廣的範圍不大,再加上曹倬的介入,御史、諫官和皇城司三方全方位的監視,這些人很難藏身。

  犯了原則性問題的,曹倬二話沒說,趁著手裡有生殺大權,拉出來全砍了。

  這還沒算有些只拿錢的寄祿官,還有些尸位素餐的官員。

  這些雖然沒殺,但曹倬也直接按照冗官的標準給裁撤了。

  然後,曹倬驚奇的發現。

  淮南兩路不但沒亂,官府的效率反而大幅度提升了。

  沒有被殺或者被裁撤的官員,仿佛悟道了似的,一個個既不貪財也不邀名了,全都開始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民了。

  難怪王安石那麼厭煩冗官啊,把冗官裁掉之後這淮南兩路確實煥然一新啊。

  不過曹倬這麼一通折騰,效率是提上來了,也讓淮南兩路的官員開始怕了。

  畢竟站在曹倬的立場上,他是裁撤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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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那些官員來說,他們只是和平常一樣的做事,身邊的同僚就莫名其妙的被抓出來殺了。

  而此時,曹倬又開始出招了。

  把大家都知道的大周律法搬了出來,告訴他們這些官員為什麼死,為什麼被罷免。

  然後,用自己的權限,將省出來的財政撥出一部分做為養廉銀,分發給了六品以下的官員。

  至於六品以上的官員,曹倬則是用了另外一個東西來抓他們的心。

  舉薦。

  只要表現好,政績出色,能力強的官員,曹倬會向朝廷舉薦他們,讓他們獲得升遷。

  應天府東市,張堯封來回踱步,很是不安。

  「府君!」

  一人走近,身穿青色官袍,看著四十歲上下。

  「如何?」張堯封連忙上前問道。

  此人乃是應天府推官,郭貽芬。

  他見張堯封問得急,搖了搖頭。

  「唉!又抓了十多個。」鄔貽芬搖頭嘆道。

  張堯封心中更加不安。

  問題在於,府雖然名義上和州是同級的行政單位,但四京的府尹實際上地位極其特殊。

  除了東京汴梁的開封府尹,一般由儲君掛名之外,其餘三大府的府尹,都是正四品及以上的品級。

  因此,曹倬的舉薦,對他沒什麼誘惑力。

  很簡單,天祐帝給他的權限再大,也不可能讓他舉薦到府尹這個級別的。

  而曹倬在這裡整頓吏治,讓張堯封心中非常不安。

  為何不安?

  很簡單,他是前樞密使蕭欽言的門生。

  雖然不是那種親信,但他能夠在四十多歲的年紀坐上應天府尹的位置,自然也是藉助了不少蕭欽言的幫助的。

  而蕭欽言一死,他原本青雲直上的仕途,便戛然而止了。

  若無意外,從此以後,他將老死任上。

  甚至可以說,老死任上,是他最好的歸宿了。

  現在是朝廷還沒把自己想起來,要是哪天把自己想起來了。

  是提拔,還是清算,這誰能說得好?

  而蕭欽言的門生,如今還留在官場上的,據他所知他就是最高的了。

  自他以上,從蕭欽言死後便是殺的殺,罷免的罷免。

  自他以下,許多也被當做冗官給裁撤。

  留下來的,可以說惶惶不可終日。

  如今曹倬總督淮南事務,這對他而言是個機會。

  他是蕭欽言剩下的門生中,官位最高的,自然也就成了派系領袖。

  他們這些蕭欽言的門生故吏,對蕭欽言談不上什麼感恩和忠誠。

  所求者無非一樣,自保而已。

  兩人他談話間,曹倬帶隊押著十幾名身穿官服的男子,來到東市。

  十幾名平夏軍的士卒,站在東市的一片空地上,腰挎配刀。

  十幾名官員,被押送到中央,被按著跪下。

  曹倬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隨後,手起刀落,人頭滾滾。

  周圍圍觀的百姓沒有拍手叫好,只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曹倬這幾天殺的官員,讓百姓們都覺得有些心驚了。

  但曹倬心裡也是懵逼的,殺了那麼多,罷免了那麼多,淮南兩路的實權職位還沒出現空缺,底層不得志的官員提拔起來的數量也不多。

  冗,太冗了。

  「張府君。」曹倬來到張堯封面前,露出笑容。

  張堯封心裡一咯噔,連忙拱手:「宣徽使。」

  曹倬笑著說道:「這些都是證據確鑿的貪官污吏,張府君任上一直實心用事,應天府冗官多是朝廷政策之故,府君不必擔心。」

  話雖然是安慰張堯封的,但張堯封聽到耳中的意思,就完全變味了。

  都是證據確鑿的貪官污吏?我在任上一直實心用事。

  咋的?聽你話的就實心用事,我要是不聽話,我也得是貪官污吏?

  想到這裡,張堯封額頭滲出冷汗。

  「宣徽使這些時日一直憂心政務,我在府上備下酒宴,不知宣徽使可否賞臉?」張堯封鼓起勇氣問道。

  曹倬聞言眼前一亮:「哦?府君見召,敢不趨赴!」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別看曹倬殺了這麼多官員,但是每個官員的背景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他自然也知道,張堯封代表的,是前樞密使蕭欽言的餘黨。

  而這股勢力,在淮南兩路的能量不容小覷。

  因此這些官員,除了一些做得太過分的,其他的曹倬根本沒動。

  曹倬殺的人看上去多,但都是有選擇性的殺。

  因此,淮南兩路不僅沒亂,官府的效率反而更加高了。

  一方面是貪官和冗官少了許多,沒了拖後腿的人。

  另一方面,官員們也被曹倬嚇唬著,不得不把精力放在政務上。

  而曹倬在等的,也是張堯封的態度。

  張堯封的態度,就代表了蕭欽言舊黨的態度。

  這是一股不小的政治勢力,別看除了張堯封之外官位都不高,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影響力。

  拋開私心不談,如果能夠靠拉攏張堯封團結淮南兩路的官吏,對朝廷和淮南百姓也是有好處的。

  張堯封見曹倬答應了下來,心中也鬆了口氣。

  政治,講究的就是個心照不宣。

  既然是赴宴,那當然要正式一些。

  回去等張堯封下請帖,自己再回拜帖。

  所以,曹倬先回到住處沐浴更衣。

  「元帥!」禾晏興沖沖地衝到了曹倬房間,撞見了曹倬換衣服的場景,頓時大驚。

  曹倬不動聲色地換好衣服,走出門外,看著臉頰通紅的禾晏笑了笑。

  伸手朝她頭上拍了拍,禾晏被掃了個跟蹌,一臉驚詫的看著曹倬。

  曹倬看著禾晏的髮髻上,扎著自己送給她的髮簪,頓時有些無奈:「你不覺得你這樣有些不倫不類嗎?」

  「啊?什...什麼?」禾晏一臉懵逼。

  曹倬指了指她頭上,禾晏連忙伸手將髮簪取了下來。

  她本來想著,戴著曹倬送的髮簪的,結果沒想到曹倬居然這麼評價。

  「行了,趕緊找個綸巾套上。不戴冠帽出門,與赤身裸體行於市井有何分別?」曹倬沒好氣道。

  「我...」禾晏一聽到赤身裸體這幾個字,頓時覺得羞慚難當。

  尤其是曹倬在面前,她頓時覺得,自己渾身被曹倬看光了。

  曹倬向她招了招手,禾晏有些難為情的走了過去。

  曹倬直接伸手,摟住她的後腦,將她摟到面前說道,低頭看著她:「你臉上是個藏不住事的,我跟你說過了,沒必要有負擔。你的事情,什麼時候想說什麼時候跟我說,不說也可以。

  陛下跟我說過,他只記我的功。我對你也是一樣的,只記你的功。至於你自己有什麼秘密,不會影響我對你的信任。」

  「只是...只是信任而已嗎?」禾晏鼓起勇氣問道。

  曹倬啞然失笑:「你還想要什麼,禾都頭?」

  禾晏如夢初醒,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平夏軍的都頭。

  剛才那副少女懷春的樣子,實在是有些脫離人設了。

  說什麼「只是信任而已嗎」,她現在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元帥今日赴宴,可需要我扈從?」禾晏連忙平復心情,問道。

  曹倬:「你說呢?」

  「我這就去點兵。」禾晏立刻應聲。

  回到住處第一件事就是把髮簪收好,然後套了個綸巾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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