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七日還】七日還(完)
林夏低頭神識再一探自己的儲物戒指,很好,裡面所有酒水和糕點全都不翼而飛,包括他自己平日裡儲藏的一些酒食也是如此。
林夏站在院子門口,叉著腰頗為無奈的仰頭道:「赤璃前輩,您老是什麼時候把酒水拿走的。」
「真的就這麼不注重隱私嗎?話說,您到底是怎麼悄無聲息在不破壞儲物禁制的情況下,把酒水和糕點拿出來的呀!」
赤璃這一手真的把林夏震驚到了,他從沒有聽說過,修仙界哪位大能有這樣的本事,在不破壞儲物禁制的情況下,把裡面的東西悄然拿出來。
這就如同有一個人手裡有一把萬能鑰匙,能打開全世界所有鎖頭一樣,這太不可思議了!
林夏感覺在禁制一道上,赤璃前輩應該走到了極高的層次,甚至於一些自詡禁制出自於人族的禁制一道大能,都不見得有赤璃前輩厲害。
「想學嗎?」赤璃低頭笑眯眯的看著林夏,「好好表現,心情好了教你兩手,就夠你受用無窮了。」
林夏真的很想說,太想學了!
可看著自己儲物戒指里各種酒水吃食都沒了,他又有點張不開口,畢竟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先忍忍吧。
「林夏,你不是要去了結因果嗎?」赤璃從房頂跳下來,「現在不去,過一會兒整個七日部落可就要被推平了。」
林夏目光看向樹爺爺的方向,還看到躲在一群老人身後的十一,以及站在中間試圖勸阻的穹。
「有那麼嚴重嗎?」林夏神情複雜。
「嚴不嚴重也不是你能想的,這裡跟你我都無關。」赤璃屈指在林夏的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別學你那位沒事就愛和人結因果老祖宗。」
「明白。」林夏想到自己那位祖爺爺果斷邁步,朝著北面的花圃走去。
此刻七日部落西側,對峙雙方誰都沒有言語,該說的不該說的剛才都已經說完了。
穹的父親,那位叫三十六的七日部落現任族長,以絕對的優勢要剷平這片地方,甚至已經將所有補償,盡數給完了曾經在這裡居住的族人。
再說的直白一點,這裡如今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屬於他三十六一個人。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如今唯一讓他猶豫的便是冷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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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僅有五行聖地聖子身份,關鍵他父親。
那位身體中帶著狐族血脈的男人,還是上一代七日部落的族長。
也是他三十六曾經最尊敬的人。
「大哥,林夏哥哥他去花圃了。」就在雙方沉默的對峙中,十一忽然開口,聲音雖然很小,但在這安靜的地方格外清晰。
冷傾城與穹等人下意識朝北面花圃方向看去,樹爺爺更是有些遺憾道:「本來想去給那小子伴奏的,如今看來是沒時間了。」
隨著樹爺爺這邊的保守派回頭,三十六帶領的七日部落激進派也都朝北面花圃看去。
生活在七日部落的他們都知道,那地方有個很神奇的花圃,裡面長滿了七日還草,沒有誰能真正走進去。
小時候大家無聊時,都會去那邊去迷糊的轉兩圈。
「那個人族修士,他去那裡幹嘛?」三十六看向身旁的穹。
穹聞言,將今日一些有關於林夏的事情告知,隨後他看了一眼樹爺爺,又看向父親,忍不住開口道:「父親,哪怕要剷平這裡,能否再給林夏一些時間。」
穹說完,抬起頭看向一同回來的七日部落的族人道:「各位,我七日部落也是擁有歷史文化的部落,曾經有一段邀請客人共舞的舞蹈,不如雙方彼此先保留意見,一起欣賞一下。」
「這可是第一代逃難到此的先祖們創造的舞蹈,七日還舞。」
「這裡面還有關於七日部落的故事,我也想趁這個機會跟大家講出來。」
穹邀請著,最後目光希冀地看向父親。
他是父親的大兒子,看到過父親所看到過的曾經,所以他理解父親,尊重父親,也不到關鍵時刻違逆父親。
三十六看向花圃,又扭頭看了兒子一眼,這才開口道:「行,族老趁這個時間你再好好想想。」
「說白了,這裡已經是屬於我個人所有了,就算哪方聖地來了,也不可能強詞奪理,仗勢欺人吧。」
冷傾城聞言,冰冷的眸子緊盯著三十六,冷淡道:「一直靠著天材地寶維持著壽元,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經得起我一巴掌。」
「五行聖地好大的威風啊。」虎頭人身的大乘修士抱著膀看向冷傾城,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他還是能做的。
冷傾城撇過頭去,打不過的,她都不想搭理。
「走吧,我們去看看林夏。」樹爺爺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帶族中老人,以及十一去了花圃。
「父親,那個,我也去看看哈,我感覺林夏這次應該能順利走進去。」穹說著也不再看父親投來斥責的目光,快步朝花圃方向跑去。
林夏此刻站在花圃跟前,腦子裡想著七日還舞的步伐,心裡是有些緊張的。
他怕自己跳錯了,最後付出了那麼大的努力,最後這份因果依舊。
為了七日還舞,他真的比修煉還要刻苦,雖然之後在跳舞的姿態神韻上,依舊趕不上十一輕飄飄的幾下。
可林夏是盡了自己最大努力的,在自己最不擅長的領域,做到這個份上,他真的是盡力了的。
「哎呀,別磨蹭了,快進去吧!」
赤璃有些忍不住,一步來到林夏身後,在趕過來樹爺爺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林夏推進了花圃。
被化神期修士如此猝不及防推一把,林夏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赤璃前輩!我還沒準備好呢,你說你……」林夏轉身剛想吐槽前輩兩句,結果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進來了。
他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踩在這片不算太大的花圃中,周圍到處都是碧綠色含苞待放的七日還草。
陽光照射在碧綠色的七日還草上,林夏能清晰地聞到一股股淡雅的芳草香。
「林夏,林夏……身後,身後呀!」
小十一這時忽然站在外面又蹦又跳的,朝林夏揮舞著雙手,更是用一根手指拼命指一個方向。
林夏回頭,那道屬於七的虛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花圃最中心的位置。
七依舊是林夏之前看到的樣子,身上穿著寬鬆且破碎的白裙,手臂腳踝綁著白色縛帶。
她頭頂是一大一小兩隻暗紅的犄角,頭髮散亂,看不清面容。
此刻她雙手疊放在小腹處,面向林夏這邊,似乎在等林夏能走過去。
林夏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一步一步朝七所在位置走去。
「天吶,花圃里竟然有個女孩,我小時候都不知道。」有個常住在落日谷的孩子主動跑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越來越多的激進派走過來。
也不能說是激進派,只不過是族長給的太多了。
他們今天過來的目的,也是來勸族老的,而且已經勸過了,效果並不理想。
畢竟誰小時候沒在這片花圃周圍玩過呢。
這可是七日部落所有族人共同的回憶。
林夏站在七的虛影對面才看清楚,對方的身形遠比遠處看到的還要瘦弱,就好像一隻無人在乎的受傷小貓。
七的虛影似乎感受到了林夏,她的身體開始移動,右腳向後點地,左手放於腹部,右手背在身後朝林夏行禮。
林夏趕緊跟上對方節奏還禮。
這是樹爺爺最後教導的跳舞起手式,雙方見禮。
外面樹爺爺有些無奈道:「林夏這小子動作慢了,有些緊張了,希望後面能行吧。」
「他一定可以,林夏哥哥練了很多很多遍呢。」十一攥緊小拳頭,朝林夏忽然大聲呼喊:「林夏加油!」
林夏看著七伸出右手,手掌張開對著他,林夏深吸一口氣,也開始了七日還舞。
前進,後退,繞圈,反手再次貼合,往復剛才的動作……
林夏做的極其認真,分毫不錯,他甚至漸漸找到了那種如蝴蝶翩翩而舞的狀態!
風吹拂過這片碧綠七日還草地,忽然帶起點點幽香鑽入林夏鼻孔。
而遠處花鋪面外忽然有人驚訝大喊,「開花了!七日還草開花了!」
此刻在眾人眼中,那一顆顆小草,於碧綠中開出粉粉嫩嫩的小花,花瓣從花骨朵開始不斷延展,最後徹底盛開,花蕊處散發出點點粉光,每一顆光點在花瓣上舞動,跳躍。
林夏與七的虛影在跳舞,實則是林夏一個人在跳,因為虛影註定是虛幻的,感受不到一絲實感與溫度。
而林夏就在這種一人起舞的狀態中,竟能和虛幻的七完美合拍,每一次前進,每一次後退,每一次於風中旋轉。
七日還舞越到後面難度越大,直至最後,林夏高高抬起手,手心朝下,而此刻的七右手同樣高舉,手指指尖點在林夏掌心處原地旋轉起來。
狂風在此刻拂過這片小小粉色花海,帶起一朵朵漂亮好看的粉色花瓣,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仿若人間定格。
花圃外的每個人都被這一幕看痴了。
尤其是樹爺爺、穹等昨晚已經看過一遍七日還舞的,今日再次被這份與花海中跳舞的美深深吸引。
「太美了,原來這就是當初能吸引外來客人到七日部落的七日還草,以及七日還舞。」有歸來的七日部落之人開口道。
剛才在跳舞的過程中,少族長穹同時跟族人解釋了曾經有關於七日還草與七日還舞的故事。
每個人聽的都很入神,因為如今七日部落族人少有再回看歷史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曾經第一批的七日部落族人,其實只是一群血脈缺陷者。
「是啊,太美了。」穹捂著心口,聞著花香,心中說不出的悠然舒暢。
「這裡的每一株七日還草,傳說都是七一個人種下的。」十一痴痴地望著遠處跳舞的兩人,一邊解釋道。
樹爺爺忍不住拿出珍藏了多年的笛子,吹起了曾經父親教過他的一曲,跳七日還舞才用到的那首笛曲。
他知道林夏不擅長跳舞,更怕被影響,所以他儘可能地跟著林夏與七跳舞的步調走。
小小的花海中,七日還草上開的花,在林夏與七後半段的舞姿中開始凋零。
七日還草就是這樣,一日花開後,七日後會再開,開時剎那便凋落,似乎它們的使命,就是為了等待遠方的客人來到面前的這一刻。
一股香甜的清風從林夏與七身邊吹過,這一次帶起了大片粉色花瓣,但兩個人都沒有被外物所影響。
林夏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中徹底掌握了,而七則可能是在漫長的等待中,早已模擬了無數遍。
遠處花海外一曲終了,七日還舞也接近了尾聲。
林夏感覺到了,血脈里那條無形鎖鏈斷裂開,而對面七的虛影,則在一點點消散。
最後時刻,七忽然揚起小臉,看了林夏一眼。
風帶起花瓣的同時,也吹起了七的長髮,露出那張清瘦卻很美麗的臉。
她在笑,朝林夏微笑。
忽然,她彎下腰,朝林夏深深鞠了一躬。
在花瓣徹底凋零前,在身影徹底消散前……
花圃邊緣不起眼的某處角落,穹的父親三十六,正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樹爺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對方身邊,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講述道:「你真的忍心,親手毀掉小時候最在乎的地方嗎,三十六。」
樹還記得,曾經有個鼠頭鼠腦的小男孩,被所有人排擠,孤獨的在花圃外,和那無形的風玩,和無形的手玩。
小時候他還告訴過樹,他看到了一個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孩,在對他笑。
「是啊父親,你看族人們都重新想起了花圃,重新想起了在這裡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穹也來到了父親身邊,微笑著勸道:「部落的發展很重要,但同樣的,部落的根同樣重要,雖然有些文化可能是錯誤的,但如今的七日部落不就是在一次次的錯誤中,不斷的試錯成長出來的嗎?」
三十六收回目光,抬起手,手指點在額頭上,露出了那顆一輩子也無法變成人的鼠頭。
「部落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穹,我累了。」三十六神情有些落寞,這一刻他多想那個在花圃中,陪那個缺陷者女孩跳舞的人,是自己。
自己為了反抗,為了跨越階層,似乎真的扔掉了很多,放棄了很多。
穹不一樣,他或許能沿著自己的方向,帶領部落,走向一條更美好的路。
他知道,自己如何努力,終究也只能帶領大家走到這一步了。
————
曲終總有人散,日薄總會西山。
林夏在十一痴痴的擺手中,坐著來時的馬車,緩緩駛離了落日谷。
穹成為了七日部落新任族長。
三十六確實把七日部落給剷平了,只不過是把祠堂周圍那片地方剷平了,重新種上了七日還草。
至於新祠堂,建在了那片小小的七日還草花前,地面上重新生長出了七日還草尖尖的綠芽。
除此之外,那裡還有一座裹著縛帶、翩翩起舞的女孩雕像。
七日還舞,也重新被拿出來,用來招待部落里真正的客人。
【七日還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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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站在院子門口,叉著腰頗為無奈的仰頭道:「赤璃前輩,您老是什麼時候把酒水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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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真的很想說,太想學了!
可看著自己儲物戒指里各種酒水吃食都沒了,他又有點張不開口,畢竟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先忍忍吧。
「林夏,你不是要去了結因果嗎?」赤璃從房頂跳下來,「現在不去,過一會兒整個七日部落可就要被推平了。」
林夏目光看向樹爺爺的方向,還看到躲在一群老人身後的十一,以及站在中間試圖勸阻的穹。
「有那麼嚴重嗎?」林夏神情複雜。
「嚴不嚴重也不是你能想的,這裡跟你我都無關。」赤璃屈指在林夏的額頭上用力彈了一下,「別學你那位沒事就愛和人結因果老祖宗。」
「明白。」林夏想到自己那位祖爺爺果斷邁步,朝著北面的花圃走去。
此刻七日部落西側,對峙雙方誰都沒有言語,該說的不該說的剛才都已經說完了。
穹的父親,那位叫三十六的七日部落現任族長,以絕對的優勢要剷平這片地方,甚至已經將所有補償,盡數給完了曾經在這裡居住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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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身體中帶著狐族血脈的男人,還是上一代七日部落的族長。
也是他三十六曾經最尊敬的人。
「大哥,林夏哥哥他去花圃了。」就在雙方沉默的對峙中,十一忽然開口,聲音雖然很小,但在這安靜的地方格外清晰。
冷傾城與穹等人下意識朝北面花圃方向看去,樹爺爺更是有些遺憾道:「本來想去給那小子伴奏的,如今看來是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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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七日部落的他們都知道,那地方有個很神奇的花圃,裡面長滿了七日還草,沒有誰能真正走進去。
小時候大家無聊時,都會去那邊去迷糊的轉兩圈。
「那個人族修士,他去那裡幹嘛?」三十六看向身旁的穹。
穹聞言,將今日一些有關於林夏的事情告知,隨後他看了一眼樹爺爺,又看向父親,忍不住開口道:「父親,哪怕要剷平這裡,能否再給林夏一些時間。」
穹說完,抬起頭看向一同回來的七日部落的族人道:「各位,我七日部落也是擁有歷史文化的部落,曾經有一段邀請客人共舞的舞蹈,不如雙方彼此先保留意見,一起欣賞一下。」
「這可是第一代逃難到此的先祖們創造的舞蹈,七日還舞。」
「這裡面還有關於七日部落的故事,我也想趁這個機會跟大家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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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父親的大兒子,看到過父親所看到過的曾經,所以他理解父親,尊重父親,也不到關鍵時刻違逆父親。
三十六看向花圃,又扭頭看了兒子一眼,這才開口道:「行,族老趁這個時間你再好好想想。」
「說白了,這裡已經是屬於我個人所有了,就算哪方聖地來了,也不可能強詞奪理,仗勢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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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個,我也去看看哈,我感覺林夏這次應該能順利走進去。」穹說著也不再看父親投來斥責的目光,快步朝花圃方向跑去。
林夏此刻站在花圃跟前,腦子裡想著七日還舞的步伐,心裡是有些緊張的。
他怕自己跳錯了,最後付出了那麼大的努力,最後這份因果依舊。
為了七日還舞,他真的比修煉還要刻苦,雖然之後在跳舞的姿態神韻上,依舊趕不上十一輕飄飄的幾下。
可林夏是盡了自己最大努力的,在自己最不擅長的領域,做到這個份上,他真的是盡力了的。
「哎呀,別磨蹭了,快進去吧!」
赤璃有些忍不住,一步來到林夏身後,在趕過來樹爺爺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林夏推進了花圃。
被化神期修士如此猝不及防推一把,林夏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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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在碧綠色的七日還草上,林夏能清晰地聞到一股股淡雅的芳草香。
「林夏,林夏……身後,身後呀!」
小十一這時忽然站在外面又蹦又跳的,朝林夏揮舞著雙手,更是用一根手指拼命指一個方向。
林夏回頭,那道屬於七的虛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花圃最中心的位置。
七依舊是林夏之前看到的樣子,身上穿著寬鬆且破碎的白裙,手臂腳踝綁著白色縛帶。
她頭頂是一大一小兩隻暗紅的犄角,頭髮散亂,看不清面容。
此刻她雙手疊放在小腹處,面向林夏這邊,似乎在等林夏能走過去。
林夏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一步一步朝七所在位置走去。
「天吶,花圃里竟然有個女孩,我小時候都不知道。」有個常住在落日谷的孩子主動跑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越來越多的激進派走過來。
也不能說是激進派,只不過是族長給的太多了。
他們今天過來的目的,也是來勸族老的,而且已經勸過了,效果並不理想。
畢竟誰小時候沒在這片花圃周圍玩過呢。
這可是七日部落所有族人共同的回憶。
林夏站在七的虛影對面才看清楚,對方的身形遠比遠處看到的還要瘦弱,就好像一隻無人在乎的受傷小貓。
七的虛影似乎感受到了林夏,她的身體開始移動,右腳向後點地,左手放於腹部,右手背在身後朝林夏行禮。
林夏趕緊跟上對方節奏還禮。
這是樹爺爺最後教導的跳舞起手式,雙方見禮。
外面樹爺爺有些無奈道:「林夏這小子動作慢了,有些緊張了,希望後面能行吧。」
「他一定可以,林夏哥哥練了很多很多遍呢。」十一攥緊小拳頭,朝林夏忽然大聲呼喊:「林夏加油!」
林夏看著七伸出右手,手掌張開對著他,林夏深吸一口氣,也開始了七日還舞。
前進,後退,繞圈,反手再次貼合,往復剛才的動作……
林夏做的極其認真,分毫不錯,他甚至漸漸找到了那種如蝴蝶翩翩而舞的狀態!
風吹拂過這片碧綠七日還草地,忽然帶起點點幽香鑽入林夏鼻孔。
而遠處花鋪面外忽然有人驚訝大喊,「開花了!七日還草開花了!」
此刻在眾人眼中,那一顆顆小草,於碧綠中開出粉粉嫩嫩的小花,花瓣從花骨朵開始不斷延展,最後徹底盛開,花蕊處散發出點點粉光,每一顆光點在花瓣上舞動,跳躍。
林夏與七的虛影在跳舞,實則是林夏一個人在跳,因為虛影註定是虛幻的,感受不到一絲實感與溫度。
而林夏就在這種一人起舞的狀態中,竟能和虛幻的七完美合拍,每一次前進,每一次後退,每一次於風中旋轉。
七日還舞越到後面難度越大,直至最後,林夏高高抬起手,手心朝下,而此刻的七右手同樣高舉,手指指尖點在林夏掌心處原地旋轉起來。
狂風在此刻拂過這片小小粉色花海,帶起一朵朵漂亮好看的粉色花瓣,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仿若人間定格。
花圃外的每個人都被這一幕看痴了。
尤其是樹爺爺、穹等昨晚已經看過一遍七日還舞的,今日再次被這份與花海中跳舞的美深深吸引。
「太美了,原來這就是當初能吸引外來客人到七日部落的七日還草,以及七日還舞。」有歸來的七日部落之人開口道。
剛才在跳舞的過程中,少族長穹同時跟族人解釋了曾經有關於七日還草與七日還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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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太美了。」穹捂著心口,聞著花香,心中說不出的悠然舒暢。
「這裡的每一株七日還草,傳說都是七一個人種下的。」十一痴痴地望著遠處跳舞的兩人,一邊解釋道。
樹爺爺忍不住拿出珍藏了多年的笛子,吹起了曾經父親教過他的一曲,跳七日還舞才用到的那首笛曲。
他知道林夏不擅長跳舞,更怕被影響,所以他儘可能地跟著林夏與七跳舞的步調走。
小小的花海中,七日還草上開的花,在林夏與七後半段的舞姿中開始凋零。
七日還草就是這樣,一日花開後,七日後會再開,開時剎那便凋落,似乎它們的使命,就是為了等待遠方的客人來到面前的這一刻。
一股香甜的清風從林夏與七身邊吹過,這一次帶起了大片粉色花瓣,但兩個人都沒有被外物所影響。
林夏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中徹底掌握了,而七則可能是在漫長的等待中,早已模擬了無數遍。
遠處花海外一曲終了,七日還舞也接近了尾聲。
林夏感覺到了,血脈里那條無形鎖鏈斷裂開,而對面七的虛影,則在一點點消散。
最後時刻,七忽然揚起小臉,看了林夏一眼。
風帶起花瓣的同時,也吹起了七的長髮,露出那張清瘦卻很美麗的臉。
她在笑,朝林夏微笑。
忽然,她彎下腰,朝林夏深深鞠了一躬。
在花瓣徹底凋零前,在身影徹底消散前……
花圃邊緣不起眼的某處角落,穹的父親三十六,正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樹爺爺不知道何時來到了對方身邊,用語重心長的口吻講述道:「你真的忍心,親手毀掉小時候最在乎的地方嗎,三十六。」
樹還記得,曾經有個鼠頭鼠腦的小男孩,被所有人排擠,孤獨的在花圃外,和那無形的風玩,和無形的手玩。
小時候他還告訴過樹,他看到了一個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孩,在對他笑。
「是啊父親,你看族人們都重新想起了花圃,重新想起了在這裡生活過的點點滴滴。」
穹也來到了父親身邊,微笑著勸道:「部落的發展很重要,但同樣的,部落的根同樣重要,雖然有些文化可能是錯誤的,但如今的七日部落不就是在一次次的錯誤中,不斷的試錯成長出來的嗎?」
三十六收回目光,抬起手,手指點在額頭上,露出了那顆一輩子也無法變成人的鼠頭。
「部落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穹,我累了。」三十六神情有些落寞,這一刻他多想那個在花圃中,陪那個缺陷者女孩跳舞的人,是自己。
自己為了反抗,為了跨越階層,似乎真的扔掉了很多,放棄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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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如何努力,終究也只能帶領大家走到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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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在十一痴痴的擺手中,坐著來時的馬車,緩緩駛離了落日谷。
穹成為了七日部落新任族長。
三十六確實把七日部落給剷平了,只不過是把祠堂周圍那片地方剷平了,重新種上了七日還草。
至於新祠堂,建在了那片小小的七日還草花前,地面上重新生長出了七日還草尖尖的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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